5月19日,距离高考还有18天。
河北保定爱和城中学的一间高三教室里,英语老师吴立峰像往常一样,站在了三尺讲台上。他只有36岁,是学校里的“校级十佳备课组长”,是同事们口中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的“峰哥”。
在他最深爱的讲台上,在这届学生冲刺的最关键时刻,他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醒来。
一个年仅36岁的鲜活生命,一句“别慌,我陪你们到最后”的承诺,就这样戛然而止。他把生命的最后18天,毫无保留地留给了学生,自己却永远缺席了这场他为之呕心沥血的高考。
这世上,哪有什么猝不及防,只不过是所有警报都被人为屏蔽了。
看看山河四省的校园吧。在这里,学生累,老师更累。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在河北,在河南,在山东,在山西,每一所重点中学的作息表,都是一张用来透支生命的契约。早上五点半的晨读,深夜十一点的晚自习,高三老师的日均工时早就击穿了《劳动法》的底线,轻轻松松拉满15个小时。
他们不仅是知识的搬运工,更是情绪的垃圾桶、生活的全能保姆。盯着学生刷题,安抚焦虑的家长,应付没完没了的开会考评。一日三餐全靠敷衍,腰酸背痛当成常态。不到40岁的年纪,头顶的毛发却比学生的试卷还要稀疏。
在高考这座独木桥前,没有哪台机器敢轻易喊停。
吴老师倒下前,身体难道没有发出过求救信号吗?怎么可能。
常年的熬夜备课、长期的伏案工作、巨大的升学压力,身体早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断裂声。或许他曾感到过一阵阵眩晕,或许他曾在深夜里因为胸闷而醒来,或许他也在心里盘算过:“等这届学生考完,我一定要去好好做个全身体检。”
但在真正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个人不适,都败给了“绝不能耽误孩子高考”的执念。
影响孩子们一辈子的大事,绝不能在自己这里掉链子。个人再大的事,在几百个学生的前途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就是我们最朴实、最可敬,也最让人心疼的老师。他们总是习惯性地把别人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明知道身体已经报警,却依然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挺一挺吧,再忍一忍,高考完就好了……
可惜,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36岁,年富力强,教学骨干,一切都看上去顺风顺水。一场猝不及防的别离,不仅扯碎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也让无数个被他点亮过的灵魂,留下了一生的遗憾。
吴老师,一路走好。
此刻,言语显得如此苍白。我们不歌颂透支,不赞美猝死,我们只铭记一位平凡教师的滚烫初心。
愿您在天堂不再有早读和晚自习,不再有升学率的压力,不再有熬不完的夜。
您未走完的路,会有千千万万的教育者继续走下去。只希望,这世间能少一些牺牲,多一些对生命的敬畏;少一些内卷,多一些对健康的保障。
愿山河四省的所有老师们,都能在拼尽全力的同时,留住属于自己的那盏灯。毕竟,只有老师好,学生才能更好。
最后的最后,我想对吴老师生前带的那些孩子们说:
请带着吴老师的那份期盼,走进考场,拼尽全力,去争取一个不负青春的成绩。这,将是告慰他在天之灵的最好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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