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阵地10天10夜,李经盛带领14人连续击退敌军百余次冲锋,荣立特等功!
1951年春末,朝鲜中线的补给公路时常在夜色里被炮火割断,运输车队像沙漏里的细沙,刚一汇聚就被炸散。就在这条被称作“死亡通道”的官岱里西侧,高度不过百米的31号小山头,却成了第12军阻击带上的一颗钉子,必须牢牢钉住。命令下来时,守卫这处要点的,仅剩两个班外加几名通信兵和炊事员,总共不到二十人。
李经盛此刻34岁。从1947年担起步枪到如今,他已翻过大别山,渡过长江,也见过西南崇山里的藤蔓与机枪火光。战前开会,他被点名为7班班长,负责协助副排长指挥防守。开战第一天,敌军两个营扑来,炮弹像筛子一样把山头掀得坑坑洼洼。傍晚,副排长重伤撤入坑道,另一名班长不幸牺牲。整座高地顷刻只剩14把枪。李经盛看着昏暗坑道里的面孔,用土抹去脸上的血迹,短促地说:“分成两组,谁都别乱跑,咱们守住就行。”一句话稳住了军心。
坑道是简陋的,但在志愿军教科书里,它是拉平火力差距的法宝。5米一段的射击孔,被他用碎石与沙袋加固;手榴弹分装在弹药箱中,木箱外写着“留三分之一”。接下来两昼夜,敌人轮番冲击16次,每次都在阵地前的碎石堆里折戟。等到第三天午后,弹药的“留三分之一”也只剩零星几发。再这样僵持,高地早晚要被磨穿。
夜幕降临,李经盛挑了五名动作最迅捷的战士摸向敌侧翼。他们虎口里夺回一挺机枪,顺手带走数箱子弹,用黑夜做掩体折回。“老王,机枪给你,先别省子弹,看到灯就扫!”他低声嘱咐。黎明前的一个时段,敌营惊乱,进攻被迫推迟。可补给依旧被断,通信线又被炸断,必须冒险送信。最终,一名新兵与炊事员自荐突围。“排长,我跑得快,让我去!”那名新兵话没说完就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求援小组后,山头的火力骤减。敌人察觉异样,上午九点开始连续冲锋。李经盛索性把仅存的手榴弹全数分发,带着伤员也站在射击口,“咱们拖住半小时就够了!”一轮白刃战后,增援的突击队终于翻上山脊,呼啸的冲锋号融进爆炸声,敌军的最后一股冲势被生生压了回去。
10昼夜过去,志愿军统计:敌方冲锋116次,遗弃尸体500余具;山头上,7名战友留在了阵地,5人重伤,包括胸口挨了一弹的李经盛。战后召开奖励会,师首长宣读命令,李经盛被授予特等功和二级战斗英雄。有人问他守住高地的秘诀,他只是摇头:“没啥秘诀,工事挖得深,兄弟心往一处使,就能活下来。”
回国后,他先后在团政治处、师政治部任职,讲课时常把那十天的日记放在桌上,破旧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人在阵地”。1982年离休前,他把日记交给新人,说这是“活教材”。1989年深秋,他因病告别人世,终年61岁。那本写满泥土味的笔记本,如今还藏在军史馆里,字迹已被岁月浸得发黄,却依旧能让人听见山头夜风中断断续续的机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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