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傍晚六点。
我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厅，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这座城市的空气还是那么熟悉，带着初秋的凉意，夹杂着梧桐叶的味道。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至少，我变了。
"温小姐，这边请。"
机场外，父亲派来接我的司机老张已经等在那里。
他接过我的行李，看着我说:"温小姐，您父亲在医院，让我直接送您过去。"
我点点头，心里一紧。
父亲三个月前突发心脏病，需要做搭桥手术，手术费要三十万。
这笔钱，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这五年在国外读博做博士后，虽然有奖学金，但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为了给父亲筹钱，我提前结束了博士后项目，回国找工作。
车子开进医院，我一路小跑到了心内科病房。
病房里，父亲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视，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卿卿，你怎么回来了?"他想要坐起来。
"爸，您别动。"我走过去按住他，"医生说您要多休息。"
父亲叹了口气:"卿卿，我这病不要紧的，你在国外好好做研究，不用为我担心。"
"爸，别说这些了。"我握住他的手，"我已经辞职回来了，钱的事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父亲的眼眶红了:"傻孩子，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你妈走得早，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
"爸，您别这么说。"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三十万，我该怎么筹到这笔钱?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温言卿小姐吗?"
"是我。"
"我是江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HR，您之前投递了我们公司首席科学家的简历，我们想邀请您下周一来面试，不知道您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说:"方便，当然方便!"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江城生物科技是江城最大的生物医药公司之一，如果能进去，年薪至少五十万。
虽然离三十万还有差距，但至少能看到希望。
周末很快过去，周一早上八点，我换上一套职业装，化了淡妆，准时到了江城生物科技公司。
公司在江城最高的写字楼里，三十二层全是他们的。
我在前台登记后，被引导到了会议室。
"温小姐，您先在这里稍等，我们的总经理马上就到。"HR笑着说。
我点点头，坐在会议室里等待。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这五年在国外，我虽然发表了不少论文，但面试经验几乎为零。
国外的博士后职位都是导师直接招的，不需要这种正式面试。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下意识站起来，准备迎接面试官。
可当我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萧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珩也愣住了，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比五年前更成熟了，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手工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的气质。
可那双眼睛，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深邃，温柔，又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温言卿。"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萧教授。"
"叫我萧总。"他纠正我，走进会议室，在我对面坐下，"我现在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萧珩是江城生物科技的总经理?
这是怎么回事?
五年前，他还是江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我的研究生导师。
怎么五年后，他变成了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
"坐下吧。"萧珩说，翻开我的简历，"斯坦福的博士后，不错。"
我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温言卿。"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五年了，你还是这么会跑。"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萧教授......萧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说。
"不明白?"他冷笑，"研究生毕业那天，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国了，甚至连我的微信都删了，现在跟我说你不明白?"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对。
可我当时实在太难过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萧总，过去的事就算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是来面试的，请问您对我的简历还满意吗?"
"满意。"他说，"非常满意，所以我决定录用你。"
我愣住了。
这么快?
连问题都不问，就直接录用?
"但是。"萧珩顿了顿，"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做我的私人科研助理。"他说，"工作内容是协助我完成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工作时间不固定，可能需要加班，甚至出差。"
我皱起眉。
私人科研助理?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
"萧总，我应聘的是首席科学家，不是私人助理。"我说。
"首席科学家这个职位已经有人了。"他说，"但私人助理的薪资更高，年薪一百万，还有期权。"
一百万!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如果能拿到这份工作，父亲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
可是......
"萧总，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可以。"他站起来，"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告诉我答案。"
说完，他就要离开会议室。
"等等。"我突然叫住他，"萧总，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为什么是我?"我问，"以您的条件，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做您的私人助理，为什么偏偏选我?"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幽深。
"因为。"他缓缓开口，"你欠我一个解释。"
说完，他就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心乱如麻。
我欠他一个解释?
是因为五年前，我不辞而别吗?
从公司出来，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萧珩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本来想回国后重新开始，忘掉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
可现在，他又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还用这种方式。
私人助理。
年薪一百万。
这个条件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可我知道，如果我答应了，就意味着我要每天跟他在一起工作。
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五年前的那些画面。
我是三年前考入江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研究生，导师是萧珩。
那时候，萧珩才三十岁，是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
他长得很帅，做事又认真负责，深受学生喜欢。
刚开始，我对他只是普通的师生感情。
可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
他教我做实验的时候，会站在我身后，靠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改我论文的时候，会很耐心地跟我讲解每一个问题，眼神专注又温柔。
他带我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会帮我拿包，会在会议结束后问我累不累。
那些小细节，让我以为，他对我也许不只是师生之情。
可直到研三那年，一切都变了。
那天晚上，我在实验室加班，准备做完实验就回宿舍。
突然听到办公室里有说话的声音，是萧珩和系里另一个老师在聊天。
"萧教授，听说你那个研究生温言卿挺不错的，准备让她读博吗?"
"她确实很聪明，也很努力。"萧珩说，"不过读博的事还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那个老师笑着说，"你可要把握好分寸啊，师生恋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紧张地等着萧珩的回答。
"您多心了。"萧珩的声音很平静，"我对她只有师生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是吗?"那个老师似乎不太相信，"那你对她那么好?"
"我对所有学生都一样。"萧珩说，"温言卿是很优秀，但也仅此而已，她对我来说，跟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跟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
原来，我对他的那些幻想，全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以为他对我的好是特殊的，可在他眼里，我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
没什么特别的。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
第二天，我就去找萧珩，说我要申请国外的博士项目，不读他的博。
萧珩愣了一下，问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我说，"只是我想换个环境，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三个月后，我拿到了斯坦福的offer。
研究生毕业那天，我收拾好东西，删掉了萧珩的微信，连告别都没说，就直接去了机场。
我以为，只要离开了，我就能忘记他。
可这五年，我发现自己错了。
越想忘记，越记得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萧珩的电话。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萧总，我还需要再想想。"我说。
"那今晚一起吃个饭吧。"他说，"我们好好谈谈。"
我犹豫了。
"就当是叙叙旧。"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温言卿，五年不见，难道你连顿饭都不愿意跟我吃?"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
晚上七点，我到了萧珩说的那家餐厅。
是一家很高档的法式餐厅，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萧珩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菜单。
"来了?"他抬起头，朝我笑了笑。
我坐下，有些拘谨。
"随便点，我请客。"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我随便点了几样，然后把菜单还给他。
"温言卿。"萧珩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还可以。"
"斯坦福的博士后不好拿吧?"他说，"我看你发表了不少论文，很优秀。"
"萧总过奖了。"我说。
"别叫我萧总。"他皱起眉，"听着生分，叫我萧珩，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叫我萧老师也行。"
萧老师。
这个称呼，我已经五年没叫过了。
"萧老师。"我轻声说。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才对。"
菜很快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萧珩跟我说，他三年前从大学辞职，创办了江城生物科技公司。
公司主要做肿瘤药物的研发，目前已经有两个药物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做老师了?"我问。
"不做了。"他说，"学术界的节奏太慢，我想做点更实际的事。"
"那你的学生呢?"
"都安排给其他老师了。"他说，然后看着我，"除了你。"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
"我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他说，"也是我唯一没有送毕业的学生。"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言卿，为什么走?"他突然问，"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我犹豫了很久，"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再联系了。"
"没必要?"他冷笑，"我是你的导师，你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怎么会没必要联系?"
"可您也说了，我跟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我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既然没区别，那我走不走，对您来说应该也无所谓吧?"
他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都听到了。"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研三那年，您跟系里老师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萧珩的脸色变了。
"你听到了?"
"对，我听到了。"我哭着说，"您说我跟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您说您对我只有师生之情，您说......"
"够了!"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捧起我的脸，"温言卿，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甩开他的手，"萧老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
"我喜欢你!"他突然大声说。
整个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温言卿，从你读研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
"可是......可是你明明说......"
"我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他打断我，"可你不知道的是，那些话，都是我故意说的。"
"故意的?"
"对。"他说，"那天跟我说话的那个老师，一直在系里搞事情，喜欢到处传八卦。如果我承认我喜欢你，第二天全系都会知道，你的名声就毁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
"所以我只能撒谎。"他说，"我说你跟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我说我对你只有师生之情，都是为了保护你。"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哭着说。
"因为我以为你懂。"他苦笑，"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以为你会等我。可你呢?你听到那些话之后，连澄清都不给我一次机会，就直接出国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
"温言卿，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他的眼眶也红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年，打你电话不接，发微信被删除，去你家找你，你爸说你不想见我。"
"我......"
"我以为你恨我。"他说，"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才躲得那么远。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是我的那些话伤害了你。"
"萧老师......"
"别叫我萧老师。"他捧着我的脸，"叫我萧珩，就像以前那样。"
"萧珩。"我哽咽着说。
"言卿。"他轻声说，"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原来，这五年，我们都在等对方。
可我们谁也没有勇气，先迈出那一步。
"萧珩，我需要时间。"我说，"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他说，"不过，工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咬了咬嘴唇。
说实话，在知道他喜欢我之后，我更犹豫了。
如果我答应做他的私人助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更复杂。
可如果我拒绝，父亲的手术费该怎么办?
"我......"
"言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说，"你怕我会利用职权对你怎么样，对吗?"
我点了点头。
"我向你保证，不会的。"他认真地说，"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我不会混为一谈。而且，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辞职，我不会阻拦。"
我看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他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我还清欠您的人情之前，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关系。"我说，"至于感情的事，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三天，我正式入职江城生物科技公司，成为萧珩的私人科研助理。
HR给我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在萧珩办公室的隔壁。
"温博士，这是您的工位。"HR笑着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刚整理了一会儿，萧珩就走了进来。
"适应吗?"他问。
"还可以。"我说。
"那就好。"他说，"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给我看了一个项目文件。
"这是我们公司正在研发的一个肺癌靶向药，目前已经进入临床二期。"他说，"但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药物的副作用比预期大，我需要你帮我找出原因。"
我接过电脑，仔细看了起来。
这个项目确实很有价值，如果成功，能救很多人的命。
"给我一周时间。"我说，"我会尽快找出问题所在。"
"好。"他笑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个项目上。
我查阅了大量文献，分析了药物的结构，还重新设计了几个实验方案。
萧珩偶尔会来我办公室，问我进展如何。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讨论问题，就像以前在实验室那样。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既怀念，又有些害怕。
终于，一周后，我找到了问题所在。
"萧总，我发现了。"我拿着报告走进他的办公室，"问题出在药物的代谢途径上，现在的设计会导致药物在肝脏积累，引发肝毒性。"
萧珩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改变药物的结构?"
"对。"我说，"我设计了三个改进方案，您可以看看哪个更合适。"
他看完报告，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赞赏。
"言卿，你真的很厉害。"他说，"一周就找到了我们团队三个月都没找到的问题。"
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是实力。"
我们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萧总......"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出了我的紧张，笑了笑，退回到办公桌旁。
"抱歉，我太高兴了。"他说，"对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一下。"
"不用了。"我说，"我还有其他事。"
"什么事?"
"我......我要去医院看我爸。"我说。
他的眼神变了变:"你爸生病了?"
我点了点头:"心脏病，需要做搭桥手术。"
"严重吗?"
"还好，就是手术费有点贵。"我说。
他沉默了几秒:"需要多少?"
"三十万。"
"我可以借给你。"他说。
"不用。"我立刻拒绝，"萧总，您已经给我安排了这份工作，我不能再接受您的帮助了。"
"言卿，这不是帮助，是借。"他说，"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我。"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我很需要这笔钱。
可我不想欠他太多。
"让我考虑一下。"我最后说。
"好。"他点头，"但如果你需要，随时跟我说。"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去了医院。
父亲的病情这几天稳定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不少。
"卿卿，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他问。
"找到了。"我笑着说，"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年薪一百万。"
父亲愣了一下:"这么高?"
"对，所以您的手术费不用担心了。"我说，"我已经跟医生说好了，下周就安排手术。"
父亲的眼眶红了:"卿卿，你受苦了。"
"爸，别这么说。"我握住他的手，"您养我这么大，我为您做这些是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手机突然响了，是萧珩发来的微信。
"在哪里?"
"刚从医院出来。"我回复。
"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一起吃个宵夜吧，我在你们医院附近。"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十分钟后，我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粥店见到了萧珩。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
"点什么?"他问。
"随便。"我说。
他点了两碗皮蛋瘦肉粥，还有几样小菜。
"温言卿。"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关于你爸的手术费。"他说，"我已经让财务给医院打了三十万，指定用于你爸的手术。"
我愣住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所以我就直接打了。"他说，"别担心，这不是白给你的，你可以慢慢还。"
"萧珩!"我有些生气，"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
"因为我怕你拒绝。"他打断我，看着我的眼睛，"言卿，我知道你很要强，可有些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软弱，而是智慧。"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继续说，"如果你真的觉得欠我的，那就好好工作，用你的能力还我，不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还你的。"我说，"不管多久，我一定会还清。"
"不急。"他笑了，"我可以等。"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这五年各自的经历。
萧珩说，他这三年创业很辛苦，经常加班到凌晨，有时候连续几天住在公司。
我说，我在国外这五年也不容易，做实验失败过无数次，有时候一个实验要重复几十遍才能成功。
"言卿。"他突然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出国。"他说，"如果你留下来读我的博，也许现在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我说，"有些事，没法假设。"
"那如果。"他看着我，"如果时间能倒流，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我沉默了很久。
会吗?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会留下来吗?
我不知道。
"萧珩。"我最后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往前看吧。"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往前看。"
一个月后，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再修养两个月，就能出院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工作这边，我也逐渐适应了。
萧珩对我很好，从来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我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既是上下级，又像是朋友。
可我知道，这种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直到那天，公司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萧总，顾总来了。"秘书说。
萧珩皱了皱眉，但还是说:"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长得很帅，可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阴郁。
"萧珩，好久不见。"那男人笑着说。
"顾宴池。"萧珩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顾宴池?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来谈合作的。"顾宴池说，然后看向我，"这位是?"
"我的私人助理，温言卿。"萧珩说。
顾宴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温言卿?江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毕业的那个温言卿?"
我点了点头:"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顾宴池笑着说，"八年前，我还追过你呢，不过你拒绝了我，说你有喜欢的人。"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八年前，确实有个男生追过我，但我拒绝了。
没想到，那个人就是顾宴池。
萧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顾宴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冷地说。
"别紧张。"顾宴池笑了，"我只是来叙叙旧而已。"
说完，他看着我:"言卿，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过去?"
"不用了。"我立刻拒绝，"顾先生，我还有工作。"
"那真是可惜。"顾宴池说，然后看向萧珩，"萧总，我们谈谈正事吧。"
萧珩让我先出去，我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顾宴池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他跟萧珩之间，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傍晚，萧珩突然来我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言卿，我们谈谈。"他说。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看着他:"怎么了?"
"顾宴池今天来，不是为了合作。"他说，"他是来挖你的。"
"挖我?"我愣住了。
"对。"萧珩说，"他开出了比我更高的条件，年薪两百万，还有公司的股份。"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两百万!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为什么要挖我?"我问。
"因为他想对付我。"萧珩说，"我们两家公司这两年一直在竞争，他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所以想用这种方式伤害我。"
"可我......"
"言卿，我知道你需要钱。"他打断我，"但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顾宴池不是好人，他会利用你。"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两百万对我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
可我知道，如果我离开了，萧珩会很难过。
"给我点时间考虑。"我最后说。
萧珩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的答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一边是萧珩，一边是顾宴池。
一边是感情，一边是金钱。
我该怎么选择?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顾宴池给我打来了电话。
"言卿，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
"顾总，我还需要再想想。"我说。
"那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他说，"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顾宴池说的那家餐厅。
还是上次那家法式餐厅。
顾宴池已经到了，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言卿，来了?"他笑着说。
我坐下，有些拘谨。
"顾总，您今天找我，是想谈工作的事吗?"我开门见山地问。
"不急。"他说，"我们先聊聊别的。"
"聊什么?"
"聊萧珩。"他说，"言卿，你知道萧珩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皱起眉:"顾总，我不想听您说萧总的坏话。"
"我没有说坏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说，"萧珩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很有手腕，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能力，还有各种手段。"
"您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能进江城生物科技，真的是因为你的简历优秀吗?"他冷笑，"是因为萧珩提前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他甚至还给其他公司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录用你。"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不信?"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传来萧珩的声音。
"......对，温言卿，斯坦福的博士后，你们要是看到她的简历，先放一放，不要录用......我有我的安排......"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看到了吗?"顾宴池说，"萧珩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他只是想控制你，把你留在他身边。"
我的手在发抖。
这是真的吗?
萧珩真的给其他公司打了招呼?
"言卿，我知道你不想相信。"顾宴池说，"但事实就是这样，萧珩这个人，占有欲很强，他不允许他在乎的人离开他的掌控。"
我咬着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原来，萧珩一直在利用我。
他说他喜欢我，可他的喜欢，建立在控制我的基础上。
"言卿。"顾宴池说，"来我的公司吧，我保证，我不会像萧珩那样控制你，你有完全的自由。"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抬起头，看着顾宴池的眼睛。
"顾总，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说，"但是，我需要先跟萧总确认一下。"
"你还要回去?"顾宴池皱起眉，"言卿，萧珩会骗你的。"
"不管他骗不骗我，我都要听他亲口说。"我说，"这是我对他最后的尊重。"
说完，我站起来，离开了餐厅。
回到公司，我直接冲进了萧珩的办公室。
"萧总，我有话要问您。"我说。
萧珩抬起头，看到我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您给其他公司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录用我，是真的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叹了口气。
"是真的。"他承认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让你去别的公司。"他说，"言卿，那几家公司的条件都很好，如果你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所以您就用这种手段?"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萧总，您知不知道，您这是在剥夺我的选择权?"
"我知道。"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可我没办法，我怕失去你。"
"您这不是喜欢，是占有!"我吼道，"萧珩，我真是看错您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温言卿!"他拉住我，"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我甩开他的手，"萧总，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来上班了。"
"你要去顾宴池那里?"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对。"我说，"至少顾总不会像您这样控制我。"
"温言卿，你清醒点!"他说，"顾宴池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对付我!他根本不在乎你!"
"那又怎么样?"我冷笑，"至少他不会骗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那天晚上，我给顾宴池打了电话。
"顾总，我答应您，去您的公司工作。"
顾宴池笑了:"太好了!言卿，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这个决定，会把我推进一个更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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