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尔加拿大人队（Habs）一路杀进季后赛深处，成了今年加拿大本土球队走得最远的那一支。
Habs 不只是一支球队——它是法裔加拿大人百年以来最重要的文化图腾之一，是那种在饭桌上、在每一代父亲和儿子之间代代相传的东西。
所以当 Habs 挺进季后赛，渥太华对岸的加蒂诺沸腾，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当地的法语文化组织 Impératif français 联系了 Slush Puppie Centre 体育馆，搭起大屏幕，向 TVA Sports 拿下合法的转播授权，印好了票。4000 个球迷的位子，瞬间售罄。全部票款，将捐给本地一家专注心理健康的慈善机构。
然而就在周六开球之前，NHL 联盟的禁令到了。
理由写得清楚：加蒂诺，落在渥太华参议员队（Senators）主场划定的 80 公里市场保护范围之内。按联盟规则，这片区域的商业权益归 Senators 所有。在这里大张旗鼓地为 Habs 办活动，侵犯了 Senators 的"市场领地"。
大屏幕，黑了。
4000 张票，作废。善款，泡汤。那个原本会发生的夜晚，就这么被一纸行政禁令抹去。
加蒂诺明明是魁北克的土地，是法裔球迷世代扎根的地方，对这里的人来说，支持 Habs 根本不是"市场推广"，那是他们自己家的球队。但在 NHL 的商业版图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把量出 80 公里半径的尺。
《蒙特利尔日报》打抱不平：纽约城里，游骑兵、岛民、魔鬼三队共享同一片市场，不也运转得好好的吗？规则从来可以有弹性，只是这一次，弹性没有给加蒂诺留一寸空间。
禁令发出后，24 小时内，6000 人在请愿书上签了名。那些签名里，有愤怒，但更多的是那种"我们哪里做错了"的委屈。
我们一家，也面临着同样的那条线。
Habs 打季后赛，带儿子去 Bell Centre 附近凑了一回热闹——没票，也买不起票，就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坐下，和一屋子素不相识的球迷一起盯着屏幕，跳起来，叹气，再跳起来。儿子戴着一顶别人送出的Habs客场帽子，手里攥着在门口被人塞过来的加油毛巾，眼睛从没离开过屏幕一秒钟。
那条毛巾，哪怕在家里独自看habs每场比赛，都要一直像现场观众那样挥舞。
而我们，很快要搬去渥太华了。
在知道了加蒂诺的事之后，他更是心事重重。
"爸，我们搬过去，以后是不是就只能支持 Senators 了？"
我问他："那你愿意吗？"
他想都没想："不愿意。"
我说那就不用改。帽子还是那顶帽子，毛巾还是那条毛巾，他们在地图上画一条线，管得了大屏幕亮不亮，管不了你心里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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