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咱们把视线聚焦回当年的宽城区。彼时宽城有位赫赫有名的白姓大老板,在这里开了一家地标级酒楼——白杨酒楼。

这座酒楼足足三层楼高,是当年整个宽城规格最高、档次最顶级的大酒店。它的装修风格格外别致,完全仿照四九城老牌酒楼的制式打造,气派十足,在一众商铺里格外亮眼。

能在当年开出这样顶尖的酒楼,足以见得这位白老板绝非普通人。他家底丰厚、财力雄厚,且在正道上颇有靠山、人脉扎实。深谙商场与江湖规则的他,心里十分通透:做这么大的生意,单凭财力和人脉远远不够,必须找道上的人帮衬镇场,这是那个年代做大生意的无奈与刚需。

彼时的江湖生态十分特殊,寻常小混子不足为惧,顶多是上门蹭一桌酒席、赖账免单,大度忍让便可了事;资深的大混子也自有身份脸面,不会轻易上门寻衅滋事、索要好处。真正让人防不胜防、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小头目。

这类人刚拉起队伍,手下带着十几二十个小弟,一心想立名声、捞好处,专门四处收取保护费。一旦商户不肯妥协,他们就故意上门捣乱、搅黄生意,没完没了。

正因如此,白老板才下定决心,要找一位道上靠谱的人物帮忙看场子,帮酒楼挡住这些闲杂人等的滋扰,守住生意安稳。

可合适的人选,着实不好找。首先,名头太大的江湖大哥根本不现实。当时长春风头正盛的小贤、梁旭东等人,威名极盛、事务繁忙,根本不可能屈尊为一间酒楼镇场。再加上二人扎根南关、朝阳两区,和宽城地界交集甚少,压根够不上合作的缘分。

于是白老板把目光锁定在宽城本地,逐一筛选本地江湖人物。宽城地界大哥虽多,但他唯独相中了焦杰

焦杰在宽城的势力算不上顶尖拔尖,但为人处世极具优势。他情商极高、擅长交际,最重江湖义气,做事讲究分寸、信守规矩。手下弟兄人数众多,人脉盘根错节,无论是老一辈的江湖前辈,还是本地的地痞闲散人员,他都能处好关系、混得熟络。

最关键的是,焦杰和白老板私交甚好,此前就曾多次出手,帮白老板摆平过不少麻烦事,办事靠谱、值得信任。白老板反复斟酌,最终敲定了人选——就找焦杰。

很快,白老板的电话打了过去。

“焦杰老弟,我是你白哥。”

电话那头的焦杰立刻应声:“哟,白哥!好久没联系了,您找我有事?”

“老弟,没别的大事,今晚有空没?出来一起吃个饭,聚聚。”

“那必须有空!我今晚正好无事,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刚好叙叙旧。”焦杰爽快答应。

“行,我来安排地方,晚点把地址发你,晚上见。”

“好嘞白哥,晚上见!”

混迹江湖多年的焦杰心里门清,江湖上从无无缘无故的饭局,白老板特意主动约饭,必然是有正事、有合作要谈。

当晚,焦杰开着自己的老桑塔纳,一路赶往白老板预定的酒店。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没有多余旁人,酒菜很快尽数上齐。

几杯酒下肚,气氛到位,白老板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兄弟,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在宽城盘了个大酒楼,这两天就要正式开业了。”

焦杰闻言立刻接话:“白哥,我前几天路过,就看见那门面挂着红布,气派得不行!原来真是您的产业!您咋不早说?我手下弟兄多,开业前后有任何活儿,我们随时能搭把手、搭个阵势。等开业我一定过来给您撑场面!”

“兄弟,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打杂帮忙的小事。”白老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这酒楼我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资金,地段也好,日后必定红火。但你也知道,我名下产业多、事务繁杂,过阵子还要去一趟广州,根本没时间天天守在酒楼里。店里人手虽够,但唯独缺个能镇得住场子、挡得住麻烦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盯一盯、撑一撑场面。”

焦杰闻言,语气诚恳地回道:“白哥,咱们虽是兄弟,但您也清楚,我手下养着一帮弟兄,一大家子人都靠着我糊口,我这边也有自己的难处。”

白老板一听便懂,这是到了谈合作条件的环节,当即给出诚意:“老弟,我找你,自然不会让你白忙活。我不跟你定死每年的固定酬劳,直接给你酒楼10%的干股,咱们合伙经营,你也是这酒楼的老板之一,你看怎么样?”

焦杰心中一喜,暗自感慨白老板着实讲究。比起零散不稳定的保护费,实打实的酒楼股份体面又长久,是天大的好事。

他当即端起酒杯,语气笃定:“白哥,您这份情义,我焦杰记在心里!有我在,咱们宽城这家白杨酒楼,绝对没人敢上门滋事捣乱!明天我就四处传话,让道上所有人都知道,这酒楼是我跟白哥合伙的产业,我有股份在里面,看谁还敢不长眼来惹事!”

“我就是这个意思。来,喝酒!”白老板欣然举杯。

酒过三巡,焦杰问道:“哥,咱们酒楼定的哪天开业?”

“这个月18号,吉日。”

“那太好了!吉日您都选好了,我就不用费心了。”焦杰爽快说道,“开业当天,我把长春地界上所有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都请来,齐聚酒楼给您撑场面,把声势彻底做起来!”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白老板放心托付。

在那个年代,开大型商铺、做正经大生意,这套规矩必不可少。必须提前打通江湖人脉、请各路大佬到场捧场,明确店铺的后台关系,才能震慑宵小、杜绝无端骚扰。其实这和如今新店开业邀请名人、公职人士剪彩站台是一个道理,核心都是为了立住门面、稳住根基、规避麻烦。

次日一早,焦杰醒来后,便立刻着手筹备酒楼开业的相关事宜。他心里打着算盘:借着白杨酒楼开业的契机,广邀各路江湖人物,既能彰显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手握优质产业、有正经合伙生意,还能顺势积攒人脉、抬高自身声望,说不定能借此更进一步,坐稳宽城顶尖大哥的位置。

说干就干,焦杰挨个拨通电话,逐一通知各路大佬。他第一个联系的,就是铁北的戴季林。

戴季林是当年江湖上公认的仁义大哥,为人纯粹、重情重义,向来有求必应。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帮忙,他从不推脱;就算自己帮不上,也会主动牵线搭桥、尽力相助,人品和口碑在江湖上数一数二,格外讲究。

电话接通后,焦杰率先开口:“戴哥,我是宽城焦杰。想问下您18号有没有空?”

戴季林语气平和:“老弟,有事直说就行。”

“戴哥,我跟朋友合伙在宽城开了一家大酒楼,名叫白杨酒楼。18号正式开业,要是您有空,麻烦过来帮小弟捧个场!”

“好事啊!必须到场祝贺。”戴季林爽快应允。

“多谢戴哥!您放心,届时我提前安排妥当!”

跟戴季林打完电话,焦杰紧接着就把电话打给了李福玉。

说起李福玉,早前曾和大庆子争夺过世贸站前的地盘,虽说最后只用了两个月,就被大庆子彻底清出了站前地界,但这绝不代表李福玉没有实力,只是一时落败而已,在长春道上依旧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和人脉根基。

电话接通后,焦杰客气开口:“三哥,我是焦杰。我跟朋友合伙开了个酒楼,18号开业,到时候过来喝杯酒,帮我捧个场呗。”

李福玉回答得十分痛快:“兄弟,没问题,我肯定到场。”

“三哥你能来,那真是给我天大的面子,多谢三哥!”

就这样,焦杰挨个拨通电话,长春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基本都通知到了,其中就包括大庆子、郝树春等人。

很多人可能会疑惑,既然大庆子当初把李福玉赶出了站前,两人算是结过梁子,为啥焦杰两个人都要请?其实江湖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地界争夺、利益博弈是一回事,没必要做成不死不休的死敌,私下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人情世故照样要做周全。

而彼时的郝树春,手握78线、24线水果市场的地盘,势力稳固。再加上他早已和小贤合伙搭势,名头水涨船高,是长春江湖里风头正盛的人物,自然是必须要请到的贵客。

长春市区的大佬差不多通知完毕,当然远不止文中提到的这几位,只是挑核心人物细说。焦杰混迹江湖多年,交友遍布各地,周边地市的人脉,他自然也不会落下,挨个通知到位。

紧接着,他拨通了公主岭大哥新泽的电话。

“新泽大哥,您好,我是宽城的焦杰。”

“兄弟你好,好久没联系了。”

“大哥,最近都挺好的吧?不忙吧?我这边新开了一家酒楼,18号正式开业,想请大哥过来帮忙剪彩捧场。”

新泽当即笑着回道:“哈哈哈哈,恭喜老弟开张大吉!兄弟开业做买卖,大哥肯定到场,必须去!”

“太感谢大哥了!对了大哥,大佐哥最近忙啥呢?我本来想亲自邀请他,可惜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提起大佐,新泽也是哭笑不得:“大佐那小子你还不知道?一天天根本抓不到人影,不是在干仗,就是在筹备干仗,妥妥的惹事精,哈哈。”

“那大哥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一声,到时候你们二位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行,没问题,我一定帮你带到。”

这里要说一下,大佐本名张天佐,因为名字里的“佐”字,和影视剧里日军大佐相同,道上的人便给他起了这个外号。他是公主岭实打实的老牌社会人、纯江湖混子,在当地根基极深,算得上一手遮天的人物,行事霸道、名气极大。

而新泽和大佐完全是两类人。他是公主岭本地首富,家财万贯,黑白两道通吃、面面吃得开。但他并非打打杀杀的江湖混子,纯粹是顶尖商人,可即便如此,当地黑白两道的人都得卖他面子,能量极其深厚,是妥妥的重量级人物。

就这样,吉林、榆树、德惠、公主岭等周边各地,只要是地界上有名号、有实力的江湖人物,无论辈分大小、势力强弱,焦杰统统亲自致电邀约,前前后后足足邀请了近四十位大佬。

不得不说,焦杰虽说算不上长春顶流的江湖大哥,但能攒下这么广的人脉、请到这么多各路大佬,足以见得他为人处世的通透和过人的人缘情商。

一通电话打完,各路人脉基本敲定,焦杰心里又琢磨起一件大事:要不要把小贤请来撑场?

论年纪,焦杰比小贤还要年长几岁,但论江湖名气、段位和排面,他和风头正盛的小贤根本没法比。两人平日里毫无交集、没打过交道、没共过事,只是互相听过名号,属于完全不熟的状态。

焦杰心里十分纠结:要是能把小贤请来开业站台,那绝对是全场最亮眼的排面,自己在宽城的江湖地位能顺势抬升一大截。可尴尬的是,两人素无往来,自己贸然上门邀请,大概率会被婉拒,到时候不仅请不动人,还会当众落面子、下不来台。

思索再三,焦杰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戴季林。

他立刻给戴季林回拨了电话,语气诚恳:“大哥,我焦杰,有个事儿想求你帮个忙。”

“好兄弟,有事直说就好。”戴季林温和回道。

“大哥,你也知道我18号酒楼开业,我一直想把贤哥请过来撑场,可我跟他实在不熟,张不开嘴,也怕请不动。你能不能帮我搭个话、牵个线?”

戴季林听完十分爽快:“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小贤为人敞亮,懂规矩礼数,你正式邀请,他大概率会来。”

焦杰心里还是没底。他太清楚戴季林的为人了,戴哥性情仁义,向来与人为善、有求必应,对谁都客客气气、愿意帮衬。他怕戴哥是碍于情面宽慰自己,真打了电话被小贤拒绝,那可就太尴尬了。

“大哥,我就怕我贸然打电话,人家不给面子不来,到时候我脸都挂不住,这不就难堪了嘛。”

“你放心,别有顾虑。”戴季林笃定说道,“你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告诉他,是我让你邀请的,我和小贤有交情、有交集,你尽管打,没问题。”

有了戴季林这句话兜底,焦杰彻底放下心来。挂断电话,他立马拨通了小贤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你好,哪位?”

“是贤哥吗?您好贤哥,我是宽城的焦杰。”

小贤语气平和:“焦杰兄弟,有事吗?”

道上混到一定段位的人,即便没有深交,也彼此听过名号、知晓对方,这是江湖常态。

“贤哥,冒昧打扰您,我想请您帮我捧个场。这周天18号,我在宽城新开的白杨酒楼正式开业,真心想请您过来参加开业典礼。您要是能来,我这酒楼真是蓬荜生辉,老弟我也倍感荣幸。”

小贤闻言,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委婉回道:“兄弟,我这几天手头事情比较多,我得看看时间,有空我就过去。”

焦杰瞬间听明白了,单凭自己的面子,根本请不动小贤。关键时刻,他的情商和话术彻底发挥了作用。

“贤哥,我知道您事务繁忙。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敢贸然打扰,特意先请教了季林大哥。季林大哥听说我要开业,特意叮嘱我一定要邀请您,还说您要是不来,他当天也不过来捧场了。”

这句话可谓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台阶,又点明了人情分量。

小贤本是打算婉拒,但听完这话再也没法推脱。一来直接拒绝会落了焦杰的面子,二来不能不给戴季林的人情,江湖上最讲究有来有回、情面往来。

思虑片刻,小贤松口问道:“行,那你18号具体几点开业?”

“上午11点58分,吉时开业。”

“好,那我准时过去。”

成功敲定小贤到场后,剧情暂且按下长春这边不表,视角转回公主岭。

新泽挂断焦杰的电话后,立刻拨通了大佐张天佐的电话,专程代为通知。

“大佐,宽城焦杰新开了一家大酒楼,18号周天开业,特意邀请咱俩过去捧场。他没你手机号,托我转告你一声。”

大佐听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诧异:“焦杰?他又出来折腾事了?还开上大酒楼了?他哪来的本钱开酒楼,净扯犊子!”

新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你就说去不去。你要是去,咱俩搭伴一起;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过去。”

大佐反倒磨叽起来:“哥,你说我该不该去?”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跟我磨叽啥。”

大佐沉吟片刻,随即松了口:“行吧,反正我这两天也没啥事,就当出门溜达散心,顺便给焦杰个面子,过去凑个热闹。”

“那正好,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新泽应声敲定。

转眼就到了十八号开业正日子,宽城白杨酒楼门前彻底热闹开了。白老板选的这块地段是真的绝,门前空地宽敞开阔、十分大气。放在1996年,绝大多数临街商铺门前都是杂乱无序、随意停车,压根没有规整可言,可白杨酒楼门前,居然专门规划出了十几个停车位,还一条条画好了标准停车线。

路过的行人、道上往来的兄弟一眼就能看出门道,不用看店内装修、不用看排场,单是这一份规整正规的细节,就足以说明这家酒楼档次不一般、底蕴不简单。为了撑住开业的排面,店里还特意精心筹备,雇了一批身高一米七以上的礼仪小姐,清一色精致合身的小旗袍,身姿挺拔、样貌亮眼,往门前两侧一站,体面又气派,氛围感直接拉满。开业用的鞭炮、礼炮早已尽数备齐,挂满了门前的车辆,只等吉时一到,便鸣炮开业。

当天最早赶来捧场的,基本都是宽城本地的老牌人脉。早上九点多,戴季林、郝树春一众大哥就已经抵达现场。紧随其后的,是宽城地界上大大小小的江湖兄弟,呼呼啦啦挤满了门前空地,人气十足、场面热闹。

没过多久,大庆子的座驾缓缓驶来,一台白色大林肯稳稳停在酒楼门口,气场十足。焦杰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满脸热情地招呼:“大庆哥,辛苦您专程过来,给老弟撑场面了!”

大庆子抬眼打量着气派的酒楼门面,随口夸赞道:“你这地方整得真不错,你小子现在是真有能耐了。”

彼时的大庆子,不久前刚被梁旭东收拾过一顿,不过休养了许久,身上的伤势早已彻底恢复,表面上看不出半点痕迹,依旧气场沉稳、架势十足。焦杰连忙侧身引路:“大庆哥,快里边请、里边请!”

各路受邀的江湖大佬陆续到场,老牌大哥孙华山也赶来了。孙华山95年才从里面出来,是长春实打实的老一辈江湖人物,资历极深。但他当年栽跟头的缘由,在道上格外难堪,是因为涉黄案子落网。在那个年代的江湖规矩里,一旦沾了这类案子,个人名声基本彻底败坏。所以即便孙华山还顶着老牌大哥的名头,底蕴犹在,但早已今非昔比,只能靠着早年手下的旧部勉强撑着场面,如今道上的新人与中坚大哥们,表面客气,私下里早已不怎么给他面子。

眼看开业吉时将近,全场最重磅的嘉宾终于到场——小贤来了。当时是海波亲自开车相送,一行人低调进门。在场众人看清来人,瞬间纷纷小声议论:“贤哥都亲自来了!焦杰这排面真可以,居然能把贤哥请动!”

大庆子看见小贤,主动上前打招呼:“贤哥,你来了!”

小贤笑着应声:“大庆子,我没迟到吧?”

“哪能算迟到!贤哥快请,咱们一块儿往里入席!”大庆子说着,便领着小贤一行人往店内走。

几人刚进门,一旁的赵三儿立刻出声招呼:“贤哥!”

小贤转头回应:“哟,三哥,啥时候到的?”

“我刚到没多久,没想到贤哥也亲自过来捧场。”说话间,赵三儿主动上前拉住小贤的手,动作刻意又大方。他就是要让长春在场所有江湖人士看清楚,他赵三如今和小贤私交匪浅,借此稳住自身人脉、震慑旁人,免得总有人惦记、招惹自己。

焦杰连忙上前客套:“三哥,欢迎欢迎!贤哥,辛苦您专程过来!”

小贤为人敞亮、做事讲究,坦然说道:“我也没特意准备什么礼物,不清楚你喜好什么,我随份礼金,凑个开业喜气。”说完直接提笔,在礼账上随了五千块钱。

焦杰当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推辞:“贤哥您太客气了!您能亲自到场给我撑场面,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我已经万分荣幸了,哪还能让您随礼!”

小贤这一举动,着实让焦杰倍感意外、心里暖暖的。要知道在1996年,五千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而且熟悉江湖底细的人都清楚,彼时的小贤虽然名头极盛、威望极高,但手里并不算是顶级富庶,论身家财力,远不及大庆子、赵三儿等人。

在场众人见小贤率先出手,一随就是五千,没人敢轻易落了下风。赵三儿当即跟着随了五千,大庆子也紧随其后随了五千。其余到场的各路大哥,也纷纷随礼捧场,最少五百、最多一千,在那个物价不高的年代,五百、一千已经是极为厚重的人情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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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吉时正式到来,开业剪彩如期举行。作为白杨酒楼两大合伙人,白老板白岐山与焦杰一同上前剪彩,随着剪刀落下,门外鞭炮齐鸣、声响震天,红火的氛围瞬间拉满。剪彩仪式结束后,众人按照身份尊卑、江湖排面,分宾主有序落座。店内的酒席早已全部备好,菜品精致、酒水齐全,只待宾客开怀畅饮。

众人刚落座,郝树春第一时间凑到小贤身边,主动开口请示:“贤哥,我今天跟您坐一桌吧?”

这就是实打实的江湖规矩,能坐上小贤这桌主位的,不仅得是道上有头有脸、资历过硬的人物,更得是被小贤本人认可、信得过的自己人,绝非谁想凑就能凑、想坐就能坐的。

这时,焦杰领着白老板快步上前,主动为双方引荐:“贤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大哥,也是咱们白杨酒楼的合伙人,白岐山白老板。”

小贤当即拱手道贺,语气真诚:“白老板,恭喜恭喜,祝酒楼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白老板笑容满面,连忙回礼:“多谢贤哥吉言!久仰贤哥大名,今日能劳烦贤哥亲自到场捧场,真是小店蓬荜生辉,也多亏了焦杰有这么大的面子!贤哥快请坐!”

整场宴席最核心的主桌,是一张可容纳二十人的超大圆桌,规格远超店内普通十二人酒席桌。戴季林、赵三、大庆子、郝树春等一众长春顶尖江湖大佬,悉数落座主桌,排面直接拉满。

落座之后,作为酒楼老板的白老板简单起身致辞,诚恳感谢各路江湖豪杰、亲朋好友专程到场捧场撑场。虽说席间众人大多各有心思、没人认真倾听,但该有的礼数、该说的场面话一应俱全,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菜品陆续上桌,酒水轮番斟满,众人举杯共饮,几杯酒下肚,席间气氛彻底热烈起来,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红火热闹的景象。

就在众人酒酣正热、气氛正好的时候,酒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一台白色奔驰疾驰而来,冲到门前猛地刹停,车轮直接抱死不动,车身借着巨大的惯性在地面滑出好几米,稳稳停在酒楼门口。

小贤一行人所在的主桌紧邻窗边,视野毫无遮挡,桌上一众大佬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当即出声感慨:“这车够气派,车牌更是硬气,四个八的豹子号,绝对是大人物!”

来人正是公主岭的张天佐,也就是道上人人熟知的大佐,这台四八豹子号奔驰,正是他的专属座驾。车辆停稳后,大佐率先推门下车,紧随其后的便是公主岭首富新泽。

彼时的新泽年近五十,性情沉稳、行事低调,穿着朴素普通,看着毫无张扬之势,全然没有首富的架子,却是深藏不露、黑白通吃的顶尖人物。反观大佐,气场完全截然不同,利落短发、一身精致小西服,打扮板正利索、精神十足,下车后两步路走得霸气张扬,自带老牌江湖大哥的强势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是混迹社会的狠角色。

焦杰见状,立马起身快步冲到门口迎接,满脸热情地招呼:“新泽大哥、大佐兄弟,辛苦二位专程远道而来捧场,太感谢了!”

新泽笑着拱手道贺:“老弟,你这酒楼气派十足、格调到位,祝你生意红火、日日兴隆!”

新泽话音刚落,一旁的大佐直接扯开洪亮的嗓子,声音穿透全场,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不是我说焦杰,你是不是故意想挑我理?开这么大的酒楼开业,居然不亲自通知我,还得让泽哥转告我?咋的,你现在连我电话都没有了?”

洪亮的嗓音响彻整间厅堂,屋内所有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焦杰连忙笑着解释,赶紧圆场化解尴尬:“大佐兄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之前好几次主动给你打电话,一直显示欠费打不通,实在是压根联系不上你,万般无奈才麻烦泽哥代为转告的!”

大佐听完一脸无所谓,随口回道:“那号码我早就不用了,以后直接打我这四个八的号。”

不得不说,这张天佐是真有排面,座驾车牌四个八,私人手机号也是四个八,放在当年绝对是顶流配置。

焦杰连忙打圆场:“赶紧入座赶紧入座,你们来晚了,酒席都开席好一会儿了,快坐下吃点喝点。”

说完,焦杰便领着新泽和大佐,走到了小贤主桌旁边的小圆桌落座。这张桌是焦杰特意提前预留的,专门招待公主岭、榆树、德惠这些外地赶来捧场的大哥,规格不低、位置靠前。

此时全场酒席早已开席,唯独这桌还没正式动筷,零零散散坐着两三位外地过来的兄弟,几人刚落座,便互相寒暄客套,问问来路、聊聊近况,氛围还算平和。新泽全程沉稳低调,不争不抢,全程坦然自若,没半点多余动静。

可一旁的张天佐彻底闲不住。他坐定之后,扫了一眼全场,见没人动筷,自己也按耐住性子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盯上了中间那张大圆桌。

主桌上,小贤、戴季林、大庆子、赵三、郝树春一众顶尖大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场十足。大佐坐在一旁,左一眼右一眼不停打量,眼神带着打量、轻视,浑身透着一股不服不忿的傲气。

坐在主桌的戴季林心思细腻,一眼就察觉到了大佐异样的眼神,轻声转头问小贤:“贤呐,这小子是谁?你认识吗?看着眼生得很。”

小贤淡淡扫了一眼,从容回道:“我不认识,看着应该不是长春本地的。不用管他,咱们喝咱们的。”

彼时年纪尚轻、心气最盛的郝树春,早就看大佐不顺眼了。刚才在门口大佐当众发难、故意装横的场面,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低声吐槽:“这小子是真能装,电话尾数四个八、车牌四个八,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太能显摆。”

大庆子闻声也抬眼瞥了大佐一眼,眼底满是冷意,沉声说道:“敢在长春地界这么装犊子,我看他是没摸清门道,等着吧,早晚得出事。”

小贤连忙抬手劝阻,稳住众人:“大庆子,今天是焦杰开业的大喜日子,咱们是过来捧场的,不是来惹事的。都消停喝酒,别节外生枝,别给焦杰添乱。”

几人闻言,暂且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继续饮酒闲谈。

没过多久,焦杰开始逐桌敬酒致谢。先是敬完小贤所在的主桌,挨个问候长春本地各位大哥,随后便走到了外地宾客的桌席,挨个敬酒寒暄。

走到大佐这一桌时,大佐抬手指着对面的主桌,一脸不屑地开口问道:“焦杰,对面那张大圆桌,我看主位坐了两个人,一个岁数偏大,还有个年轻的,看着也没啥出奇的,还一脸牛逼哄哄的样子。我就纳闷了,他凭啥能坐主位?”

焦杰连忙小声解释:“啊啊,你说那个年轻的,那是咱们南关的顶尖大哥,孙世贤,贤哥。”

大佐听完满脸漠然,随口嗤笑一声:“小贤?没听过。我瞅着也就一般般,压根不像正经混社会的样子,没啥气场。”

这话一出,焦杰瞬间尴尬到极致,却也不敢接话,只能装作没听见,匆匆敬完酒,转身去别的桌应酬,生怕再聊下去惹出麻烦。

可自打知道了小贤的身份,大佐更是没完没了,眼神时不时就瞟向主桌,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小声吐槽,浑身带着傲气,打心底里不服气。

一旁的新泽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劝道:“大佐,消停点,别在这块惹事。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咱们礼也随了、场面也捧了,不行咱们早点走吧。”

熟悉大佐的人都知道,这人性格极度张扬跋扈、目中无人,而且说话有个改不了的毛病,嘴上说话、手上必定比比划划,手势动作极大,格外嚣张。

他一边跟新泽闲聊,一边抬手对着小贤的主桌指指点点,指一下、瞟一眼,满脸轻视,动作张扬又放肆。

大庆子本就对他心存不满、憋着火气,此刻亲眼看见他指指点点、嘀嘀咕咕,一副挑衅的姿态,瞬间压不住火了。

大庆子直接猛然起身,眼神凌厉地瞪着张天佐,冷声质问:“你小子在那比划什么呢?”

大佐丝毫不怕,当场硬刚回去,语气嚣张至极:“我比划怎么了?我比划你了吗?瞎操心!”

大庆子见状,心里更火了,这小子明显是皮子痒了,不知天高地厚。他压着怒火沉声喝道:“知道这是啥地方不?这是长春!在长春地界,轮不到你在这装横!”

大佐也是暴脾气,当场一拍桌子起身,瞪着大庆子怼道:“你跟谁俩吆五喝六的呢?”

话音未落,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子,紧握在手里,一脸不服的架势:“咋的?不服气就试试!随时奉陪!”

大庆子彻底被激怒,怒喝一声:“你他妈跟谁俩呢!”

说着,他直接伸手从后腰掏出东风三短枪,大步迈出座位,就要冲上去跟张天佐对峙。场面瞬间紧张到极点,两边火气拉满,冲突一触即发。

千钧一发之际,焦杰赶紧快步冲了过来,死死拦住两人,一把按住大佐手里的酒瓶子,急声劝阻:“兄弟!你这是干啥!今天是我酒楼开业的大好日子,千万别闹事!”

他转头对着大佐不停说好话:“大佐兄弟,给我个面子,今天大喜的日子,别闹矛盾。”

大佐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比划着说道:“焦杰,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不是冲你来的!”

“怎么能没关系!”焦杰连忙劝解,“今天我是东道主,都是过来给我捧场的自家兄弟,肯定是有误会,千万别冲动。”

一旁的新泽也赶紧起身拉住大佐,严肃劝道:“大佐,咱们是过来给焦杰老弟捧场道贺的,不是过来闹事的。你这么一闹,让焦杰老弟多难堪,赶紧消气。”

被众人轮番劝阻,大佐这才勉强压下火气,敷衍说道:“行行行,各位不好意思,我就这火爆脾气,你们也都知道。没事了,焦杰你忙你的吧。”

另一边,小贤也连忙上前安抚住大庆子。大庆子看着对面大佐已经服软、不再硬刚,这才压下满腔怒火,把腰间的响子重新插回后腰,虽然依旧满脸憋屈、憋着火气,但终究没再发作,场面暂时稳住。

风波平息之后,酒席继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喝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焦杰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宾客高声说道:“感谢各位兄弟、各位大哥今天鼎力捧场,给我焦杰、给咱们白杨酒楼撑足了面子!大家先别急着散场,我已经在千人迪斯科安排好了场地,今晚吃好喝好、玩好尽兴,咱们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热闹起来。在场不少年轻小弟、闲散混子当即欢呼起哄,吹口哨、喊喊声,氛围火热。

要知道,千人迪斯科是当年长春规模最大、最火爆的娱乐场子,能去那里消遣,在当时是极有排面的事。在场的一众大哥虽然没有出声起哄,但心里也都十分期待,没人愿意提前离场。

公开敬酒结束后,焦杰开始单独和相熟的兄弟、好友寒暄碰杯,再次走到新泽和大佐的桌前。

新泽率先开口:“焦杰老弟,一会儿千人我们就不去了,我年纪大了,晚上家里还有不少琐事,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大佐立马摆手反驳,兴致勃勃地说道:“别啊泽哥!我可不回去,我还从没在长春好好玩过呢,千人我必须得去凑凑热闹!”

焦杰见状笑着应下:“行!大佐兄弟想去就尽管去,到了场地随便玩、敞开玩!咱们今天到场的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常来往、好好相处。”

新泽无奈叮嘱大佐:“你要是执意要去,那我就先走了,我明天还有正事要忙。你给我记住了,到了场子老老实实的,少喝酒、别惹事、别给我添麻烦。”

大佐满口答应:“放心吧泽哥,绝对没问题,我心里有数!”

送走新泽后,焦杰又快步走到小贤和戴季林身前,恭敬问道:“贤哥、戴哥,一会儿咱们换场去千人放松放松?”

小贤淡淡一笑,从容回绝:“我这边已经吃好喝好了,迪斯科、夜总会这些热闹场子我就不去了。看到你酒楼开业红火、满堂宾客,我真心替你高兴。你们年轻人该玩玩、该闹闹,尽兴就好,我一会儿就先行离开了。”

焦杰一看心里就犯了嘀咕,今天这场局是他辛辛苦苦攒起来的,要是头号排面的小贤走了,主桌大哥跟着散一大半,那今晚换场热闹就彻底凉了,那不就成了虎头蛇尾、让人笑话吗?

他连忙上前陪着笑脸,诚恳央求道:“贤哥,务必给老弟一个面子。您要是不去,这帮大哥指定都跟着走,今晚这热闹场子就白安排了。贤哥,我求您了!”

小贤看着焦杰这般恳切,心里也通透。江湖里混事不易,尤其是焦杰这种卡在中段、不上不下的大哥,想要往上走一步,全靠攒人脉、攒场面、攒口碑。而且焦杰为人圆滑会来事,礼数周全、态度谦卑,让人实在盛情难却。

小贤沉吟片刻,松口应了下来:“行,那我就过去坐一会儿。不过我待不久,晚点还要回金海滩处理事情,这边我露个面就走。”

焦杰瞬间大喜:“只要贤哥您肯赏脸到场就行!哪怕您就去喝一瓶啤酒、坐十分钟再走,那也完全无所谓!有您在,场子就立住了!”

“行行行,听你的。”小贤笑着点头。

焦杰赶忙道谢:“谢谢贤哥、谢谢贤哥!我早就跟千人那边打好招呼了,专门给咱们这帮大哥留了超大豪华包房,啥都安排妥当了!”

焦杰前脚刚走,小贤立马转头叮嘱一旁的大庆子:“大庆,一会儿千人那边你就别去了。你脾气太爆、压不住火,今晚本来就有过节,我怕你过去再跟人起冲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我去坐一会儿就撤,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大庆子心里还憋着刚才的火气,咬牙点头:“行贤哥,我听你的。一会儿你替我多喝几瓶!说实话,瞅着那小子我就一肚子火,太能装了!”

说完,大庆子主动跟焦杰打了个招呼,直接出门上车,先行离场。

桌上剩下的人继续闲聊喝酒,小贤随即看向戴季林等人,客气问道:“季林大哥,你们几位要是想过去凑凑热闹,咱们就一起过去坐坐;要是有事、不想折腾,也可以先行回去。我今晚就过去露个面,坐一会儿就走。”

年轻气盛的郝树春当即应声,他难得能跟着小贤一起参加这种全员大佬的局,自然不想错过热闹:“贤哥,我跟你们一起去玩一会儿!”

有郝树春带头,在场一众小弟、同辈大哥也纷纷附和,大家都想着跟着凑凑场面、沾沾人气。一行人收拾妥当,出门上车,浩浩荡荡朝着千人迪斯科出发。

楼下零散的各路小混子一看大哥们集体转场,瞬间沸腾了,纷纷吆喝着跟上:“走走走!全都去凑热闹!”

要知道,那个年代能同时聚集这么多长春地界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齐聚一个夜场,是极其罕见的场面,排面直接拉满。

一行人很快抵达千人迪斯科。门口看场子的大哥外号大亮,在这一片也算小有脸面,眼力见十足。他一眼就认出了尾数四个七的专属牌照,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小贤的车。

此时的小贤早已今非昔比,早已换掉了早年的老款桑塔纳,鸟枪换炮,开着崭新的皇冠轿车,气场十足。大亮之前跟小贤有过一面之缘,小贤早前带兄弟来玩时,待人客气、礼数周全,给大亮留下的印象极好。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快步上前,亲自伸手拉开车门,满脸恭敬:“妈呀,贤哥大驾光临!快快快,里边请、里边请!焦哥早就特意打过招呼了,专门给您和各位大哥留了楼上最大的包房!”

小贤下车后笑着客套一句:“大亮,最近挺好的?有空带着兄弟们,上我金海滩那边坐坐、玩玩。”

“那必须的!贤哥发话,我有空一定登门拜访!”大亮连忙应声,态度格外谦卑。

一行人说说笑笑,径直走进夜场。大厅里不少散场的小混子,一眼就认出了小贤,纷纷躬身问好:“贤哥好!贤哥来了!”

哪怕是从没打过交道、素不相识的小弟,只要主动打招呼,小贤都会温和点头回应,没有半点架子。就这一个点头,足够这些底层小混子回去跟同伴吹嘘好几天,脸上倍儿有面子。

众人一路上楼进到包房,大亮全程贴身引路,还特意开口交代:“贤哥,店里老板兰姐特意交代了,她人现在在广州出差,临走前专门嘱咐我,您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待,绝对不能怠慢!”

小贤摆了摆手,处事通透稳重:“大亮,今天是焦杰的主场,我们都是过来捧场的客人,你不用特意陪着我,该忙店里的事就去忙,不用拘谨。”

“好嘞贤哥!”大亮应声,又贴心安排道,“我稍后安排两个内保守在包房门口,您这边有任何需要、有任何事,随时喊他们,或者直接找我就行!”

小贤微微点头,心里暗叹大亮会办事、懂规矩。江湖里的人情世故,从来都是看人下菜碟,大亮这般周到,说到底,也是冲着小贤如今的名头和分量。

没过多久,焦杰领着大佐一众外地兄弟,呼呼啦啦一大群人也赶到了千人迪斯科。

焦杰之所以特意选在千人安排二场,就是因为这里场地够大、排面够足。他提前预定的是店里最大的豪华包房,足足能容纳四五十人,宽敞气派。而且不光安排了各路大哥落座,还提前打点妥当,叫来一批颜值顶尖、情商在线的小妹专门陪场,把方方面面的场面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奢华的包房和一众漂亮小妹,满眼新奇、满脸傲气,嗓门极大、旁若无人地感慨起来:“还是长春的大场子好啊!我在公主岭混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标志、这么亮眼的姑娘!这边的小妹,比我们公主岭的强太多了!我在公主岭手里有钱,都没地方花、没这般享受!”

他看似是自言自语,实则嗓门洪亮,满屋大半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模样,让在场不少长春本地大哥心里格外不舒服。

但所有人都清楚,大佐就是这般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也没人愿意刚开场就扫了焦杰的面子,全都暂时隐忍,没人当场搭话。

宽城本地大哥李殿启,段位中等、人脉扎实,跟海波私交不错。他就坐在海波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吐槽:“看见没?这小子是真能嘚瑟,一点规矩都不懂。”

海波淡淡摆手,语气淡然:“别搭理他,咱们喝咱们的。一看就是乡下过来的,没见过大场面,纯属土豹子开眼。”

众人各自落座,纷纷举杯闲谈、喝酒唠嗑,氛围慢慢热闹起来。江湖混场有不成文的规矩,落座、点酒、互动,都得讲究辈分和段位,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在场戴季林年纪最长、资历最深,是公认的老牌大哥,其次就是风头正盛的小贤,剩下的人才依次排位,规矩向来如此。

可大佐完全不懂、也不在乎这些规矩。众人正端着酒、聊着天,欣赏着身边陪场的小妹,他直接起身,在一众姑娘里挑了一个个子最高、长相最出众的小妹,伸手一把拽了过来。

不等对方反应,他直接把人拉到身边,顺势将小妹按坐在自己腿上,动作轻浮、张扬放肆,毫无分寸感。

在场一众长春大哥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都颇有不满,但谁也没当场发作。毕竟今晚是焦杰的开业庆功局,没人愿意因为这点小事闹僵场面、扫了主人的兴致。

小妹被强行落座后,职业素养拉满。这群夜场小妹最懂察言观色、拿捏氛围,端酒、递果盘、搭话唠嗑、玩互动小游戏,全程热情周到、情商在线,绝不会让场面冷场。

更通透的是,这帮姑娘混迹江湖场子多年,看人眼光极准。一眼就能看清全场的核心人物是谁、谁的段位最高、谁最有排面。短短片刻,所有人都看出来,全场最受尊重、一众大佬纷纷礼让的人,就是小贤。

大家心里都明镜,自己只是陪场助兴的普通人,终究攀不上江湖大哥的人脉,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但不少心思活泛的小妹心里都打着主意:哪怕得不到什么,只要能让顶尖的小贤记住自己一眼、留个印象,日后在这片地界,也能少受不少欺负、多一份庇护。

包房里灯光迷离、人声喧闹,各路大哥和陪场小妹说说笑笑,氛围正好。

人群里有个小妹叫小美丽,早前曾在小贤的金海滩场子上过班,虽说只是普通服务生,从没机会和小贤搭上话、被小贤记住面孔,但她心里门清,今晚全场的核心人物、最有排面的大哥,绝对是孙世贤。

小美丽此刻就坐在李殿启身边,侧边就是海波,隔着两人的距离,稳稳坐着气场沉稳的小贤。她心里瞬间有了盘算:这么好的巴结机会,千载难逢,绝对不能错过。哪怕混个脸熟、让贤哥记住自己,日后在长春地界,也能少受欺负、多一份底气。

她当即侧身轻声问身边的李殿启:“殿启哥,那边坐着的那位,是不是贤哥?”

李殿启抬眼瞅了瞅,点头回道:“对,那就是贤哥。”

得到确认,小美丽立马端起满满一杯酒,起身快步走到小贤跟前,语气恭敬又谦卑:“贤哥,久仰您的大名,我一直特别敬仰您,能不能冒昧敬您一杯酒?”

小贤为人随和、从不端架子,淡然点头:“行,老妹儿,没问题。”

两人举杯一碰,干脆利落,杯中酒一饮而尽。小贤笑着开口:“行,老妹儿,这杯酒下肚,咱们也算认识了。”

旁边一众陪场小妹看在眼里,心里纷纷活络起来。眼见小美丽主动上前敬酒,不仅没被冷落,还得到了小贤的温和回应,几个长相自信、心思活络的小妹,也纷纷起身,挨个来到小贤面前敬酒捧场。

小贤全程礼数周全,谁来敬酒都坦然接住。只是后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没法每杯都一口干,只能浅酌示意、举杯回应,没人挑理、没人不悦。

另一边,早先被大佐强行拽到腿上坐着的那个高个漂亮小妹,全程心思活络。她亲眼看着姐妹们轮番上前敬小贤酒、和小贤搭话,心里也动了心思。

她转头看向一旁嚣张跋扈的大佐,轻声请示:“佐哥,我也过去敬贤哥一杯酒,行吗?”

大佐此刻正端着酒、一脸自得,随口摆了摆手:“去吧。”

得到准许,小妹立刻端着酒杯走到小贤身前,柔声说道:“贤哥,姐妹们都敬过您了,我也想敬您一杯,祝您尽兴开心。”

小贤抬眼打量,这姑娘样貌出众、气质亮眼,随和一笑:“行,老妹儿,来,一起喝一杯。”

小妹趁机顺势开口:“贤哥,我能不能跟您喝杯交杯酒,沾沾您的福气?”

这话一出,旁边众人瞬间起哄,吹口哨、看热闹,氛围瞬间热闹起来。全场欢声笑语,人人兴致高涨,小贤也不好当众扫了对方的兴、冷了全场的氛围,便顺势配合,和小妹喝了一杯交杯酒。

本以为只是场间助兴的小游戏,热闹过后便翻篇,大家继续喝酒玩乐。没想到喝完酒,这小妹干脆直接坐到小贤身旁,格外殷勤,一会儿帮忙剥瓜子仁,一会儿递水果、倒酒水,全程贴身伺候、卖力讨好。

这一幕,彻底惹怒了一旁的张天佐。

大佐心里窝着一团恶气:这女人是我先点、我先挑的,刚才老老实实陪我坐着,转头就跑去别人身边献殷勤、贴脸讨好,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气,端起一杯酒,大步冲到小贤跟前,脸色阴沉、语气凶狠,对着小妹怒声呵斥:“你他妈干什么呢?不知道你是我点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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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这边,心里都清楚:这小子要当众挑事了。

小妹吓得一慌,连忙小声解释:“佐哥,我就是过来跟贤哥打个招呼、说两句话,没有别的意思。”

“说你奶奶个腿!”

大佐怒火上头,抬手直接将整杯白酒狠狠泼在了小妹脸上。酒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狼狈不堪。更尴尬的是,小贤就坐在小妹身侧,大半酒水直接泼到了小贤的衣服上,半边身子全湿透了。

小贤神色未变,轻轻抖了抖身上的酒渍,语气依旧沉稳克制,没有半点火气:“老妹儿,你先回去吧,别让佐哥不高兴。兄弟,今晚大家都是来开心热闹的,好好喝酒、好好玩,别冲动。”

小妹吓得浑身发紧,连忙伸手拉扯大佐,低声劝阻:“大佐哥,咱们回去坐吧,我好好陪你玩,别生气了。”

可此时的大佐早已彻底失控、嚣张至极,一把甩开小妹的手,怒骂道:“回什么回?就你这样的,真当我多稀罕你?翘!”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脆响,大佐抬手狠狠抽了小妹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妹瞬间捂着脸,又怕又委屈,眼眶瞬间通红。紧接着,大佐抬手将手里的空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刺耳炸裂,他扯着嗓子怒吼:“还他妈玩什么玩!谁也别玩了!”

从泼水溅到小贤身上,到当众打人、摔东西、掀翻全场氛围,在场的海波、郝树春、李殿启等人,早就看得怒火中烧、忍无可忍。

众人之前一直压着脾气,全是看小贤全程隐忍克制,都在等着小贤发话、看小贤的态度。可大佐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彻底触碰了众人的底线。

海波、郝树春、李殿启三人瞬间同时起身,气场凌厉、蓄势待发。

小贤见状,立马伸手拦住众人,压住场面,看向大佐沉声说道:“别闹。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喝多了就先回去休息,别在这闹事。”

换做旁人,被小贤这般给台阶,早就顺势下台、道歉认错了。可大佐压根不识抬举,瞪着小贤硬刚回去:“你他妈谁啊?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这话彻底点燃了海波的怒火。

海波早就看他不顺眼,从酒楼饭局就处处装横、挑衅众人,如今在长春地界、在众人面前,还敢当众挑衅贤哥,再三蹬鼻子上脸。

夜总会的茶几本就低矮,海波二话不说,直接纵身一跃,跳过茶几,冲到大佐面前,蓄力十足的一拳狠狠砸在大佐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再加上大佐喝得酩酊大醉、脚下发飘、重心不稳,当场被一拳撂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瞬间迷糊,模样格外狼狈。

即便被打倒在地,大佐依旧嘴硬不服、不肯服软,躺在地上嘶吼放狠话:“你们牛逼!你们长春人都牛逼!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他狼狈地爬起来,转身就往包房外走。

焦杰见状赶紧快步追上,连忙上前安抚劝解,想要压住矛盾、平息事态。可大佐正在气头上,根本不领情,头也不回地冷声放话:“你都看见了,这事没完!我指定找他算账!”

焦杰站在原地,满心无奈、左右为难,好好一场开业庆功局,硬生生闹成这般局面,属实闹心又憋屈。

大佐怒气冲冲走出千人迪斯科二楼包房,下楼站在门口,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憋屈又愤怒:“保卫,喂,保卫!我在长春千人迪斯科,让人给揍了!这事你管不管?”

电话那头的保卫闻言满脸诧异,当即反问:“啥玩意儿?长春地界还有人敢打你?你没提我名号吗?”

“提不提都不重要!我现在就是受委屈了、让人欺负了!你赶紧带人过来,我这口气咽不下,这场子我必须找回来!”大佐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行行!你在千人门口等着我,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保卫心里格外清楚,大佐是自己的铁杆兄弟,在公主岭向来横着走,如今跑到长春被人打了,这面子绝对不能丢。他在公主岭也算有头有脸,在长春也结识不少人脉,压根不惧事。

挂完电话,保卫火速集结人手,带着二十多号弟兄,开着四五台车,随身携带不少家伙事,风风火火朝着千人迪斯科疾驰赶来。

那个年代的夜场、迪斯科,江湖干仗是常有的事。看场子的人早已见怪不怪,只要不砸店、不毁场子、不伤及无辜,场内私人恩怨打斗,他们一般不会强行介入,顶多打得太激烈时上前拉扯劝阻。

没过多久,保卫带着二十多号人马浩浩荡荡赶到现场,气势汹汹、阵势骇人。门口路人、场内散客一看这阵仗,瞬间明白:这是要大闹一场、彻底开战了,纷纷驻足围观,等着看热闹。

保卫下车就看到了门口满脸怨气的大佐,上前沉声问道:“大佐,怎么回事?谁动的手?带我上去!”

大佐也不多废话,直接抬手示意上楼,全程一言不发,眼底满是戾气。保卫见状,带着二十多号弟兄呼呼啦啦冲上二楼,直奔大包房而来。

“咣当”一声巨响,保卫一脚狠狠踹开包房大门,带着众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正要开口放狠话、找人算账。

可抬眼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保卫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满眼错愕。

包房正中央稳稳坐着的,正是孙世贤。

保卫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一脸期待、等着自己替他出头的大佐,瞬间进退两难、哭笑不得。

全场众人静静看着这一幕,瞬间通透了所有前因后果:原来是大佐吃瘪不服,特意喊了外援保卫带人来报仇,想要找回场子。

短暂愣神过后,保卫立马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搂住大佐,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地呵斥:“干什么干!赶紧走!别在这惹事!抓紧走!”

各位,说实话,今晚这场面,也就亏了在场的是小贤、戴季林这帮人稳重压事。但凡换做梁旭东在场,大佐今晚绝对走不出这个包房,压根不可能给他半点翻身机会。

梁旭东是什么性子、什么手段?江湖上没人不清楚。在他眼里,压根没有什么喝酒误会、场面失手一说,只要敢在他面前嘚瑟、敢触他的眉头,最终下场非死即残,手段毒辣、下手极狠。

所以说,今晚大佐纯属命好,遇上沉稳克制的小贤,才算侥幸躲过一劫。

另一边,保卫死死搂着大佐,一路从二楼包房拽到千人迪斯科门口,这才停下脚步,又气又无奈地开口问道:“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不早说是贤哥?那是我三哥霍忠贤的拜把子兄弟!都是自己圈内的人!”

大佐还带着一股子憋屈的犟劲,嘟囔道:“你也没问我跟谁闹的矛盾啊。”

保卫无奈叹了口气:“拉倒吧。”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自己大哥霍忠贤如今和小贤的关系虽说渐渐疏远,但也绝对没到翻脸对立的地步,压根不值得为了大佐这点破事,去跟小贤结梁子、扯这些没用的犊子。

大佐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心里冰凉一片。他再狂妄也懂一个道理,强龙难压地头蛇。自己在公主岭再横,到了长春地界,保卫这帮熟人压根不敢跟小贤动手,自己今天这亏,算是白吃了。

保卫不想把事情闹僵,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难为你,这事就此打住,你赶紧走吧。咱俩找个地方喝点,压压火气。”

保卫本想着借着喝酒缓和一下尴尬,把这事翻篇。可大佐此刻满心憋屈、颜面尽失,哪还有半点喝酒的心思,连连摆手推脱:“喝啥喝,不喝了,你赶紧走吧。”

保卫看着他一脸不服不忿的样子,忍不住再三叮嘱:“大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小贤绝非一般江湖人物,你可千万别头脑发热、私下惹事。”

“没事,我心里有数。”大佐随口敷衍。

“我丑话说在前头,”保卫严肃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在长春地界,别说招惹小贤本人,就算是今晚桌上坐着的任何一位大哥,都不是你能随便得罪的,你自己心里掂量好、收敛点。”

可不管保卫怎么劝,大佐全程油盐不进,一个劲催着他走人。保卫见状也彻底没了办法,知道这小子心里憋着一口恶气,谁劝都没用。索性不再多管,带着手下二十多号兄弟呼呼啦啦上车,转身离去。

等人全部走光,大佐站在千人门口越想越窝火,越想越丢人。他也不敢再在长春多待,生怕再遇上小贤一行人,只能灰溜溜连夜赶回公主岭。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夜没睡安稳的大佐,径直来到了新泽的公司。

新泽抬头一看他,满脸诧异:“哟,大佐,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精神头都没有?是昨晚喝多了没休息好?”

大佐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满脸颓丧又憋屈:“别提了,我昨晚在长春,让小贤给我整得太窝囊了。”

新泽闻言一愣:“你跟贤哥能有啥过节?好好的他怎么会针对你?”

“他手下有个叫海波的,一拳给我打倒在地,给我打得脑袋直迷糊!”大佐咬牙切齿,“泽哥,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这个场子我必须找回来!我说啥都得收拾小贤!”

新泽闻言连忙劝解:“大佐,多大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喝酒闹出来的误会,酒后失态而已。别因为这点小事结下死仇,真闹大了,对你对谁都没好处。”

大佐立马急了,眼巴巴看着新泽:“哥,我是你最亲的兄弟,我受了委屈你必须得帮我!

新泽心里暗自叹气,他本是正经商人,最忌讳打打杀杀、江湖仇怨,压根不想掺和这种刀尖舔血的纷争。可这么多年下来,他和大佐交情极深,自己平日里不少上不了台面的琐事,都需要大佐这种狠人帮忙摆平。如今兄弟开口求助,他实在没法狠心拒绝。

思索片刻,新泽点头应下:“行,既然你张嘴了,我就帮你。你想让我怎么做,尽管说。”

大佐眼神一狠,直接开口:“哥,你给我准备五十万,我找人直接把他废了!后续的所有事不用你管,我自己全权处理,绝对不连累你。”

五十万放在1996年,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身家丰厚、家财万贯的新泽来说,压根不算大数。哪怕心里万般不情愿,为了兄弟情面,他最终还是点头:“行,你只管联系人,别的不用多说,钱我来安排。”

得到新泽的资金支持,大佐瞬间底气十足,立马掏出手机,先拨通了范家屯彭淼的电话:“喂,淼哥,我大佐。”

彭淼语气平和:“大佐,咋了?有事说事。”

大佐把昨晚长春受辱、被海波殴打、被小贤压面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语气强硬:“这个仇我必须报,场子必须找回来,你帮我找点靠谱的人手。”

彭淼听完当即劝阻:“你可拉倒吧!那是小贤!跟他结死仇值得吗?听我的,这事就当吃个哑巴亏,翻篇得了,别瞎折腾。”

大佐态度决绝,甚至带着威胁的语气:“不行,我绝对不可能算了!淼哥,你要是不给我找人,以后咱俩的交情就此断绝,谁也不认识谁!”

彭淼无奈妥协,权衡利弊后说道:“你别冲动,也别自己瞎掺和。这事我帮你摆平,我给你找人,行不行?”

“行,只要你能给我凑到人就行。”大佐立马应声。

彭淼心里门清,自己绝对不能亲自出面跟小贤为敌,小贤在长春的名头和实力,压根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可碍于和大佐多年的情面,又不能彻底袖手旁观,只能暗中帮忙凑人,后续成败一概不管。

大佐见状连忙敲定报酬:“淼哥,但凡过来帮忙的,我一人给五百块酬劳!”

挂完彭淼的电话,大佐依旧不放心,又马不停蹄联系了四平的曲家兄弟,把事情始末复述一遍。

曲老三听完之后表态:“人手我可以帮你凑,但我们兄弟绝对不出面、不露头,事后也不能让人知道人是我们找的,这点你必须答应。”

大佐此刻只求凑够人手、找回场子,想都没想直接答应:“没问题,只要有人帮忙就行!”

紧接着,他又四处联络,找到了松原的一众闲散混混,高调对外放话:只要愿意过来帮忙站台、动手的,每人五百块现结!

要知道,1996年的五百块钱,绝对是巨款。当时绝大多数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达不到五百块。这么丰厚的报酬,瞬间吸引了周边各地的闲散人员。

辽源、四平、范家屯、松原各地的小混混纷纷闻讯赶来,其中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想混社会、闯名头,平日里帮人站台撑场,顶多混一盒烟、一顿烧烤,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酬劳。五百块钱,对他们来说诱惑力简直拉满。

彭淼和曲家兄弟先期帮他凑了四十多人,后续慕名而来的混混越来越多,乌泱泱挤了一大片。大佐看着人群,又无奈筛选起来,里面既有岁数偏大、手脚笨拙的中年人,也有年纪太小、压根不懂事的孩童,这些人压根上不了场面。

他挨个筛选、剔除老小,最后留下来的,全是年轻力壮、敢打敢冲的狠角色,足足凑了将近两百人,声势浩大,就等着找机会奔赴长春,跟小贤彻底开战。

大佐二话不说,直接给新泽打去了电话,语气透着十足的底气。

“大哥,人马我全都找好了。”

新泽闻言一愣,随口问道:“你找了多少人?”

“二百来人,满满当当全是能干活的。”

新泽当场就懵了,满脸难以置信:“啥玩意儿?二百来人?公主岭、范家屯这一片混社会的加一起都凑不上一百人,你上哪儿整的二百人?”

“哥,这你就别管了,你把那五十万给我拿过来就行。我先把钱发下去,随后我直接领着这帮人上长春找小贤算账去。”大佐语气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新泽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属实没想到这小子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但事已至此,钱都答应好了,也没有反悔的道理。他索性不再多问,拎着一只老式真皮大皮箱,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去找大佐。

车子还没开到约定地点,隔着老远,新泽就看见前方黑压压站满了一片人,乌泱泱堵了一大片路面。新泽心里暗自一惊:我现在跟大佐走得这么近,居然不知道他私底下能调动这么多人手?这小子真攒出二百人的队伍了?

可随着车子慢慢靠近,新泽定睛一看,瞬间看出了不对劲。常年混迹商圈、见惯了江湖人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混子和普通人的区别。真正跑社会的人,身上自带一股狠劲、戾气和精气神,眼神、站姿都不一样。

可眼前这两百来人,参差不齐、松松垮垮,大半都是愣头青、普通人,压根没有半点江湖狠人的气质,纯粹是过来凑数的。

新泽立马皱眉下车,对着大佐说道:“你整这些人有啥用?我瞅着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全是凑数的,真干起仗来顶不住半点事。”

大佐却满不在乎,底气十足地回道:“大哥,我要的根本不是多能打,要的就是排面!二百来人浩浩荡荡开进长春,对面就算再横,看着这么多人,也得立马怂了,压根不敢嘚瑟!”

新泽无奈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摆手道:“行吧,那你自己照着计划整。”

说完,他直接把满满一箱现金递给大佐。箱子一开,全是崭新的钞票,沉甸甸的五十万,在96年绝对是骇人听闻的数目。

大佐立马招呼自己心腹兄弟,组织众人排队领钱,一人五百,现场现结、绝不拖欠。新泽坐在车里静静看着,越看越无奈,心里彻底看透了:这哪是干仗的队伍,纯属是拿钱雇来凑场面的散兵游勇,真遇上硬茬,一触即溃。

但他也懒得再多管,毕竟是大佐自己执意要闹,后果只能自己承担。犹豫片刻,新泽索性转身坐车离开,不再掺和这档子浑水。

新泽走后,大佐顺利给所有人发完酬劳,立马安排人手租车集合。几辆大金杯面包车、数十台夏利、桑塔纳,硬生生把两百号人塞得满满当当,车队浩浩荡荡、声势浩大,直接朝着长春南关进发。

其实大佐的想法也不算错。在八九十年代的江湖群架里,向来是人越多越打不起来。大规模聚众对峙,真正动手厮杀的极少,人数的核心作用从来不是拼武力,而是碾压对手的心态、彰显自身的绝对实力,仅凭排面就能压垮对方气势。

队伍赶路途中,大佐傲气十足,直接拨通了小贤的电话。

“喂,我是张天佐。”

电话那头的小贤语气平淡:“张天佐?哪个张天佐?我不认识。”

大佐瞬间火气上涌:“昨天千人迪斯科,你手下兄弟动手打我,你忘了?”

小贤这才恍然大悟,慢悠悠回道:“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

大佐扯着嗓子,底气十足地放狠话:“我告诉你,我现在领着两百来人,直奔长春找你去!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个说法!”

谁料小贤听完,不仅不慌,反而轻笑一声:“好啊,你来就行。我就在南关金海滩等着,绝不跑,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一声轻笑,彻底刺痛了大佐。自己带着两百人大队人马兴师问罪,对方居然还敢嘲讽发笑,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狠狠挂断电话,气得原地直跺脚,怒骂道:“你奶个腿的!司机赶紧开、快点开!到地方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另一边,挂完电话的小贤神色瞬间严肃,立马开口喊人:“海波!”

海波快步上前:“贤哥,怎么了?”

“你立刻给咱们所有兄弟打电话,通知所有人,把手里的家伙事全都带上,有啥拿啥,响子全部配齐,一刻别耽误。”

海波瞬间一惊,心里暗自诧异:贤哥这是要动大阵仗?得是多大的仗,需要全员带齐家伙?

他连忙追问:“贤哥,到底出啥事了?”

“现在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对方来势汹汹,肯定不太平。你照我说的做就行。”小贤顿了顿,继续吩咐,“对了,方片子现在在哪,你还能联系上不?”

“我能联系上。”

“赶紧把他找回来,让他立刻赶过来集合。”

海波心里瞬间没了底。要知道,方片子当时身上还背着大事,不但身负案子,还把阿瑟打成了重伤,属于重点管控的危险人物。这种紧要关头,贤哥特意把亡命在外的方片子召回,足以见得这场架规模极大、凶险万分。

海波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出门联系人。他前脚刚走,小贤后脚就拨通了大庆子的电话。

“大庆,昨天那个公主岭的大佐,领着两百多号人,专程来长春找我寻仇。你立刻召集手下所有兄弟,全员待命、随时集结。”

电话那头的大庆子满口答应:“妥了贤哥,你放心,这事我稳得住,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小贤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心里十分清楚,两百人的大规模对峙,普通人手根本压不住场面。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只要能把这个人请来,对方别说两百人,就算再来三百人,也得当场拉稀、不敢上前。

这个人,就是汽车厂区开修配厂的于长海。

于家兄弟二人,哥哥于长海,弟弟于长河。长海这人性格怪异、脾气古怪,嗜赌成性,和赵三儿私交极好。也正是靠着赵三的关系,他和小贤慢慢熟识,几人时常聚在一起喝酒唠嗑。除此之外,小贤手下的车辆,常年都放在他的修配厂做保养、修维修,交情也算扎实。

说起于长海,这人经历极其特殊。早前帮人出头干仗,被对手硬生生废掉了一条腿。放在当年的医疗条件,这条腿根本接不上,换做旁人,要么找人拼命,要么报警追责。可于长海截然不同,性格偏执又硬核,直接把废腿带回家,扔进冰箱冷冻保存。

他人看着精神正常、谈吐清晰,但做事风格极其疯狂,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而小贤此刻想找他,核心原因只有一个——于长海有独门绝活,会手搓手雷

他靠着自己修配厂的便利条件,私下捣鼓黑火药、配件,手工自制手雷。虽说比不上正规军火控武器威力大、精度高,但近距离爆炸杀伤力极强,在街头群架里,绝对是碾压级的大杀器。

小贤之所以知晓这个秘密,源于一次酒后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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