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玩家把全部心血倾注到了产品里。他们让那些只存在于脑海里的想法变成了现实。”Rec Room用户生成内容（UGC）技术负责人泰勒·沃尔夫·莱昂哈特在公司即将关闭前写下这段话，接下去的一句更像一个承诺——“我们怎样才能让这些创作以玩家骄傲的方式继续活下去？”
这是Rec Room作为社交游戏平台的最后一天，没有下一个学年了。这片架设在虚拟大学校园里的天地，在过去十年里汇聚了1.5亿名玩家，他们在此建起五花八门的房间，也结下真实的友谊。太平洋时间今天中午，平台就会正式画上句号。西雅图初创团队在2016年由几位前微软工程师创立，累计融得2.94亿美元，2021年鼎盛时估值一度冲到35亿美元。但商业回报始终没能站稳。今年三月，Rec Room对外宣布由于无法实现盈利，将停止运营。
曾经的首席执行官尼克·法伊特早就公开解释过症结所在：用户自己创作的游戏和道具是平台最核心的引力场，但这部分内容的利润薄得可怜。每从玩家自制内容里产生1美元收入，在付完应用商店分成和创作者报酬后，Rec Room留在手里的只有大约30美分。反过来说，每1美元来自公司自己打造的第一方内容，能留下约70美分。一边是30美分的微薄抽成，一边是70美分的自营回报，经济账越来越难算。
关停消息传出后，一个规模不大的内部小组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赶在最后时刻之前做出了一套导出工具。玩家可以通过标准文件格式，把自己的房间数据和虚拟人偶打包带走。莱昂哈特在记录这项工作的帖子中写道，他想让Rec Room成为“一次漂亮的结束”——结束也可以做得体面。他说，面对那么多人在产品中灌注的热爱，团队能给出的最好交代，就是让创作不至于随着服务器关停而消散。
平台另一头，玩家们用一场独属于校园的谢幕来回应。在粉丝自建的网站上，大家纷纷上传平台分发的“成绩单”。这些成绩单总结着各自在Rec Room里的数字脚印，交到了哪些朋友，逛过哪些房间，现在被当成毕业纪念册一样，彼此签名留言。虚拟校园的最后一课，有人当成了真的毕业典礼。
Rec Room的关闭恰好处在社交虚拟现实整体退潮的节点上。Meta正在收缩Horizon Worlds的VR版本，转而把重心放到移动端。这家Facebook的母公司眼下的棋局，更关心人工智能和智能眼镜。VRChat则趁着这轮变动，向流离失所的Rec Room玩家发出了邀请。这个2014年上线的虚拟现实社交平台，同样让用户通过自定义人偶在玩家自建的世界里互动，体验上多少带着Rec Room的影子。
VRChat的联合创始人格雷厄姆·盖勒和杰西·朱德里在Rec Room宣布关停后发布了一封公开信，强调VRChat“不会消失”，并说平台正迎来创纪录的流量和不断增长的创作者经济。但VRChat也有自己的坎要迈。此前它已承认平台上存在掠夺性行为，并宣布推出一系列安全措施加以应对。
Rec Room团队的一部分人已经找到新的落脚点。关停公告发布后，Snap收购了公司的部分资产，一批员工随之加入了Snapchat母公司旗下的硬件团队，投入Specs增强现实眼镜的研发工作中。至于联合创始人尼克·法伊特，他在领英上的最新状态只剩下一个尚未展开的下文。
从融资高峰时的热闹，到用户自创经济算不过来的利润账本，再到最后这份把创造权交还玩家的导出工具，Rec Room的最后一天像是把一个长问题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当一个由用户心血搭建起来的世界必须关闭时，怎样才算给彼此一个体面结局。今天中午之后，毕业的钟声响起，校园大门将在云端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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