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述,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

认识林晚是在五年前的一次同学聚会上,那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张磊把她拉过来介绍给我们,说他表妹刚来这个城市工作,让我们多照顾。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干净。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的精致,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清爽。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说话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很清楚。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聊天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天好几次。三个月后我约她看电影,散场时鼓起勇气牵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恋爱两年后,我们搬到了一起住。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经常加班到很晚。我习惯了在她回来之前把饭热好,把她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平整。日子平淡但踏实,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求婚是在去年冬天。我没有搞什么大排场,只是在她生日那天,在家里做了一桌菜,饭后把戒指放在她最爱喝的酸奶杯底下。她发现的时候愣了好几秒,然后哭着点了头。

婚期定在今年五月十八号,一个周六。我们提前半年就开始筹备,订酒店、拍婚纱照、发请帖,每一个环节我都尽量参与。

婚礼前一个月,我开始注意到林晚的状态有些不对。她开始频繁地看手机,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她侧躺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问她是不是工作压力大,她说最近在跟一个大客户的项目,确实比较忙。

我当时没有多想。

距离婚礼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来,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很快挂断了,转身进来时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我问她跟谁打电话,她说是同事讨论方案。

我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婚礼在即,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事端。我告诉自己,也许真的只是工作忙,等婚礼结束就好了。

五月十八号,天气很好,晴朗无云。

婚礼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来了将近两百人。我的父母、她的父母、双方的亲戚朋友、同事同学,把宴会厅坐得满满当当。舞台上布置了鲜花和气球,正中间是一块大屏幕,用来播放我们的婚纱照和恋爱纪录片。

上午十点,我按照流程去接亲。堵门、找鞋、做俯卧撑、对着门喊我爱你,所有的环节都热热闹闹地走完了。林晚穿着婚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很美。不是那种惊艳全场的美,而是让你觉得安心的美。我想,这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车队到了酒店,仪式定在中午十二点开始。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在休息室里整理领带,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一片纯黑。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新郎官,恭喜你。送你一份大礼。"

我加了他的好友后,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一张、两张、五张、十张……全是照片。

照片里是林晚和一个男人。有在咖啡馆对坐的,有在商场逛街的,有在车里的自拍,还有一些……更亲密的。男人的脸我不认识,但林晚的每一个表情我都太熟悉了。那种笑,那种靠在别人肩头的姿态,那种我以为只属于我的亲昵。

照片一直在发,最后停在了九十九张。

最后一条消息是:"九十九张,长长久久。你觉得她今天穿婚纱好看吗?我觉得她不穿的时候更好看。"

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外面传来宾客的喧闹声、司仪试音的声音、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后来张磊推门进来催我,说仪式马上开始了。他看到我的脸色,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我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对他说:"走吧。"

走出休息室的那段路,大概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刃上。我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机关掉,走上台,完成仪式,敬酒,送客,然后在新婚之夜质问她。这是最体面的做法,不会让双方父母难堪,不会让宾客看笑话。

但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在刚刚看完那些照片之后,还笑着对她说"我愿意",我不是那种能把愤怒和屈辱咽下去的人。

我走到宴会厅侧面的控制台,那里有一个技术人员在负责大屏幕的播放。我把手机递给他,说:"帮我把这些照片投到屏幕上。"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了照片的内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说:"投。"

他看了看我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接过手机开始操作。

随后我走上了舞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司仪看到我上来,以为仪式要提前开始,热情地拿起话筒:"各位来宾,新郎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话筒。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林晚的婚礼。"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台下的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看到我妈坐在第一排,笑得合不拢嘴。我看到林晚的父母坐在另一边,她妈妈在擦眼泪。

"在仪式开始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些东西。"

我回头看了一眼技术人员,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播放键。

随后大屏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