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长期关注民生消费、城市治理与实体经济变迁的博主,常年跟进全国多地夜市落地、地摊规范化改革相关调研与实地走访工作,先后深入东部沿海文旅名城、中部老牌工业城市、西部县域城镇数十座,实地走访上百处便民市集、文旅主题夜市、社区便民地摊疏导区,结合各地住建、城管、商务、文旅部门出台的落地细则,以及国内权威消费研究院持续多年跟踪的夜间消费数据、灵活就业市场监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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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当下正在全面落地的地摊经济 2.0,和 2020 年阶段性纾困催生的初代地摊有着本质区别,这一轮依托城市夜间经济、民生便民需求、文旅产业融合兴起的夜市热潮,不会像过往阶段性风口那样快速降温消失,但粗放同质化、只靠网红流量短期收割的劣质夜市业态,必然会在市场自然筛选中逐步淡出大众视野,整个行业正在缓步走向分化、成熟与常态化,这是立足实地调研和产业发展规律形成的个人核心判断。

很多普通网友容易把如今遍地开花的规范夜市,和数年前随意占道经营、环境杂乱无序、管理权责模糊的初代地摊混为一谈,在我走访各地和市民、摊主、城市管理者交流的过程里,能清晰感受到两代地摊模式底层逻辑的巨大转变,这也是我笃定地摊 2.0 不会短期快速消亡的首要依据。

2020 年前后初代地摊的兴起,更多是宏观环境承压背景下,为快速拓宽灵活就业渠道、提振线下小额消费推出的应急性政策举措,彼时各地落地细则仓促,多数区域没有划定专属经营空间,经营时段、准入标准、卫生管理、业态规范缺少统一约束,大量摊贩自发聚集在城市主干道、居民小区出入口、人行步道之上,短期催生市井烟火的同时,占道拥堵、油烟扰民、垃圾清运滞后、食品安全缺少监管等各类城市治理矛盾集中爆发,后续随着城市精细化管理推进,不少无序自发摊群逐步被清退,也正是这段过往经历,让不少民众形成地摊经济 “火一阵就没落” 的固有印象。

但在我近两年跟进各地城市更新、便民商业配套建设项目时发现,现如今的地摊 2.0,从顶层政策设计到地方落地执行,全程锚定精细化治理思路,中央文明办此前调整文明城市测评考核细则,取消占道经营相关扣分指标,从顶层设计上摒弃一刀切式取缔地摊的老旧治理思路,各地结合自身城市规模、人口密度、片区功能划分,陆续出台适配本土的市集管理办法,绝大多数合规夜市全部遵循划定专属经营地块、限定经营时段、细化准入备案规则的落地原则,城管、市场监管、环卫、文旅多部门联动形成常态化共管机制,不再是过去单一部门临时管控、事后整改的粗放模式。

在走访长三角、珠三角一众新老夜市时,我和多地城管一线工作人员深度沟通,基层管理者普遍表示,如今城市治理的核心思路已经从全面禁止流动摊贩,转变为疏堵结合、合理留白,城市规划阶段就预留部分闲置空地、商圈外围配套用地、滨河闲置廊道用于便民市集建设,部分城市针对低保群体、失业人员、返乡创业青年还推出摊位租金减免、创业政策指导、食品安全免费培训等配套扶持,政策端不再依靠短期临时利好刺激行业爆发,而是通过制度化、长效化规则为合规地摊业态筑牢生存根基,政策导向的持续性,从根源上杜绝了行业因一纸政令突然停摆的可能性,这也是我判断夜市整体热潮具备长期存续土壤的关键政策论据。

从消费端的现实变化来看,居民消费习惯持续迭代催生稳定的夜间消费需求,是支撑地摊 2.0 稳步发展的底层市场动力,也是我通过海量消费数据与线下客流观察得出的结论。国内权威消费调研机构连续多年追踪居民消费场景变化的数据能够佐证,国内居民日间消费大多集中在商超、购物中心、品牌连锁门店,而晚间六时至夜间十时的休闲消费,天然存在大型商业体无法完全覆盖的空白区间,大型商场受运营成本、营业时间、业态布局限制,很难兼顾平价市井消费、小众文创体验、特色地方小吃等细分需求,规范化夜市恰好精准填补了这片消费空白。

在日常和不同年龄段消费者沟通的过程中,能明显感知消费观念的转变,过去大众夜间外出消费优先选择影院、大型商超、连锁餐饮,如今越来越多消费者将逛夜市当作日常休闲选项,中老年群体偏爱社区便民夜市里的平价生鲜、手工副食,年轻群体热衷文旅夜市中的非遗手作、特色小吃、露天小型演艺,亲子家庭则把周边主题夜市作为短途休闲去处,消费群体的全覆盖让合规夜市摆脱单一客源依赖。

很多人会提出疑问,网红经济潮水退去之后,依靠打卡流量生存的夜市会不会集体遇冷,在我看来,流量本身只是短期助推因素,扎根本地居民日常复购才是一座夜市长久运营的核心命脉。我曾实地探访过不少开业之初靠着短视频网红宣传一夜爆红的夜市,部分项目开业首月客流爆棚,动辄单日客流数万,但因为一味跟风堆砌同质化油炸小吃、网红预制食品,缺少贴合本地饮食文化和消费需求的业态搭配,本地居民消费体验不佳,仅靠外地游客一次性打卡支撑营收,短短一年左右客流便出现断崖式下滑,最终商户大批量撤场、园区空置闲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扎根老城区数十年的老牌便民市集,经过规范化升级改造之后变身合规夜市,没有大规模网红营销投入,依靠周边数万常住居民日复一日的日常消费,常年保持稳定客流,即便在旅游淡季、非节假日时段,摊位出租率也能维持在较高水平,两种夜市截然不同的生存现状,直观印证消费结构决定生命周期的客观规律,网红流量可以短暂拉高热度,却无法撑起一个商业业态长期生存,只要居民夜间市井消费的刚需持续存在,具备便民属性的规范夜市就不会失去生存土壤。

落脚在供给端,庞大的灵活就业现实需求,持续为夜市输送经营主体,进一步夯实地摊 2.0 的存续基础,这也是我走访全国各地摊贩群体之后形成的直观认知。当下国内就业市场呈现多元化发展趋势,灵活就业已经成为国内就业体系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自主摆摊创业对比开设实体门店,有着固定资产投入低、经营调整灵活、入行门槛可控的天然优势,对于刚步入社会缺少大额创业启动资金的青年、企业优化调整后需要二次择业的中年从业者、想要补充家庭收入的兼职群体而言,合规夜市摊位是性价比极高的增收渠道。

人社部门发布的灵活就业相关统计数据里,包含夜市摊贩、市集经营者在内的个体小微从业者常年保持稳定增长态势,各地人社部门还会联合夜市运营方开展技能培训、创业咨询服务,引导摊贩优化产品、规范经营。我和大量摊主面对面交流时发现,绝大多数从业者早已摆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摆摊模式,在固定合规夜市长期经营,不少摊主靠着多年经营积累形成自有口碑与固定客源,部分深耕地方特色美食的摊主甚至逐步从小摊起步,发展出小型连锁档口,供给端从业者的稳定留存,让合规夜市始终能保持业态更新能力,不会因为经营者大批量退场出现行业快速萎缩。当然供给端同样存在分化,盲目跟风入行、没有产品核心竞争力、单纯依靠低价内卷的摊贩,会在市场竞争中逐步被淘汰,但优质从业者持续沉淀,反而在不断优化整个夜市行业的经营质量。

基于政策、消费、就业三重底层支撑,在我看来,地摊经济 2.0 整体行业热度不会短期消失,但行业内部的结构性洗牌会在未来数年持续深化,整个市场会慢慢告别前两年全民扎堆入局、遍地新开夜市的非理性狂热,逐步走向优质项目留存、劣质项目淘汰的稳态发展阶段,这个分化过程不会一蹴而就,而是随着市场自主调节循序渐进落地。

在行业热度最鼎盛的阶段,受短期盈利预期带动,不少地产商、商业运营机构仓促入局夜市开发,不做本地消费市场调研,照搬其他城市网红夜市模板,盲目拿地建设大型主题夜市,这类项目从规划之初就脱离本土消费实际,先天缺少本地居民消费支撑,仅寄希望于网红引流和短期旅游红利,在市场降温之后最先暴露经营短板,自然难逃客流下滑、商户流失的结局。反观由属地街道牵头、结合社区需求规划落地的中小型便民夜市,从选址到业态规划全部围绕周边常住居民需求设计,主打生鲜副食、家常小吃、便民修补等民生业态,运营成本更低、客源稳定,受网红热度起伏的影响极小,在行业洗牌周期里抗风险能力远高于大型网红主题夜市。

随着行业不断成熟,地摊 2.0 还会持续向着产业化、品牌化、数字化的方向迭代升级,这是我结合国内商业发展大势做出的合理推断,也是在走访头部夜市运营项目时总结出的发展趋势。早期地摊经营完全是个体散户单打独斗,产品标准化不足、营销全靠自然客流、淡旺季经营差距悬殊,而现如今成熟夜市大多由专业运营团队统一托管,运营方负责场地水电配套、日常环卫保洁、整体品牌宣传、商户业态统筹,从零散摊贩聚集升级为系统化商业项目。

数字化的融入同样在改变传统地摊经营模式,不少摊主依托短视频、本地生活平台完成线上引流,线上种草吸引客源到线下摊位消费,打破过去只依靠线下自然客流的经营局限,部分地方特色小吃摊主借助线上订单拓宽销售渠道,即便遇到雨雪天气无法出摊,依旧能通过预制产品零售维持营收,数字化手段有效缓解了夜市传统经营受天气、季节影响较大的痛点。除此之外,文旅融合已经成为优质夜市升级的重要路径,国内诸多历史文化名城依托本地非遗资源、历史民俗、古城风貌打造特色主题夜市,把民俗展演、非遗手作、地方戏曲和传统小吃业态深度绑定,夜市不再是单一的美食聚集地,变成城市文旅产业链里的关键一环,纳入地方文旅中长期发展规划,从地方产业层面获得持续性资源扶持,这类深度绑定城市文旅资源的夜市,天然具备长效运营的政策与资源优势,很难被市场淘汰。

很多民众会纠结季节变化带来的夜市经营波动,夏季客流旺盛、冬季客流缩水是常年存在的行业特征,也有人以此判定地摊经济生命力有限,在我实地调研多地四季运营的市集项目之后,并不认同这种片面看法。如今越来越多城市开始探索封闭式、半室内化市集改造,利用闲置厂房、地下配套空间打造不受雨雪、低温天气制约的全年常态化市集,从根源上弱化季节对经营的负面影响,这也是地摊业态迈向 3.0 升级的重要方向。南方湿热多雨的城市搭建防雨连廊式夜市街区,北方寒冷地区推进室内便民市集建设,打破自然气候带来的经营桎梏,随着城市更新不断推进,闲置低效空间盘活力度持续加大,未来室内常态化便民市集的落地数量还会稳步提升,进一步拓宽地摊经济的生存边界,让夜市彻底摆脱靠旺季盈利、淡季亏损的传统困境。

站在城市发展与民生保障的宏观视角,在我看来,规范化的夜市地摊业态,最终会像标准化菜市场、社区便利店一样,成为现代化城市商业配套里固定的组成部分,长久融入城市发展脉络,这一结论既参考国内城市商业演变规律,也借鉴全球成熟城市市井商业的发展经验。放眼全球各大知名都市,欧美城市常年运营的农夫市集、日韩城区的特色路边市集、东南亚老城的便民夜市,全部经过数十年规范化管理持续留存,成为当地居民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消费场景。

市集经济经过制度化约束之后,本身就是城市多元商业生态的重要补充。回溯国内商贸发展历史,市井市集本身就是传承千年的原生商业模式,古代庙会、集市伴随城镇发展生生不息,现代城市精细化管理只是用现代化规则规范传统市集形态,并非取缔市井商业本身,保留适度地摊与夜市空间,既是传承城市烟火文脉,也是完善多层次便民商业体系的现实需要。近些年各地城市更新方案中,便民市集配套已经逐步被纳入片区规划编制,新建居住区在配套商业规划环节,部分城市已经开始预留小型便民市集用地,从城市空间规划层面锁定地摊业态长期生存空间,制度层面的落地,意味着合规夜市已经跳出短期风口的范畴,朝着城市标配商业稳步前行。

当然客观看待行业发展,地摊 2.0 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依旧会持续面临各类现实难题,食品安全监管、油烟噪声管控、摊位租金合理化调节、新业态持续创新等问题,需要各地政府、运营方、摊主多方持续磨合优化,行业不会一路高歌猛进毫无波折,部分经营思路落后、不能跟随市场迭代的中小摊位,会在市场优胜劣汰中不断出局,但个体商户的更迭是任何一个成熟行业的常态,不能因为局部经营困难就否定整个地摊经济 2.0 的长期发展潜力。现实之中,城市消费需求永远分层,高端购物中心满足品质化、品牌化消费,连锁生鲜超市满足标准化日常采购,规范化夜市承接平价市井消费、小众体验消费,三类商业形态互补共存,共同搭建完整的城市消费网络,只要居民多层次消费需求客观存在,便民夜市就有不可替代的市场位置。

回望这一轮夜市复兴的全过程,从大众质疑地摊昙花一现,到规范市集逐步落地生根,从野蛮生长的零散摊贩,到政企协同管理的成熟夜市,短短几年行业完成跨越式转型,无数普通人借着规范化夜市获得稳定收入,一座座沉寂的老城街巷借着夜市重焕烟火生机,市井商业的复苏,本质是民生需求、城市发展、消费升级多重因素共振下的时代产物。在我长期的行业观察里,短期网红热潮带来的非理性火爆终会褪去,但扎根民生、贴合城市发展需求的规范化地摊 2.0,早已脱离纯政策催生的短期风口属性,褪去流量泡沫之后,行业会回归稳健自然的发展节奏,一部分劣质跟风项目陆续退场,优质便民、文旅型夜市沉淀为城市固定地标,成为陪伴城市持续生长的市井载体。

往后漫长的城市发展进程里,夜市不会一直维持全民扎堆打卡的超高热度,但市井烟火不会轻易从城市街巷消失,地摊经济 2.0 在完成市场洗牌与业态升级之后,会以常态化便民商业的身份长久存续在城市肌理之中,守护普通人的小生意,装点老百姓的夜生活,这是立足政策走向、消费变迁、就业现实、城市规划多项实证依据之后,我始终坚持的核心观点。我们不必追捧短期爆红的网红夜市,也不用看衰整个地摊行业的未来,用精细化治理守住市井边界,用市场化筛选优化业态品质,这本就是当下夜市复兴浪潮最该走的发展路径,而在这样的发展逻辑之下,地摊 2.0 的生命力,早已远超普通阶段性风口所能存续的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