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力在家族里是个传奇。虽然现在这份记忆力开始磨损,有些地方变得支离破碎,但我仍记得这个传奇诞生的那一刻。

那是1959年秋天,我五岁。我们一家刚从意大利旅行一年归来,其间在佩鲁贾、佛罗伦萨和罗马都停留过。我父亲当时是哥伦比亚大学的科学家,那次旅行是他的第一次学术休假。他正与朋友兼同事布鲁诺·博利合写一本书,名为《热应力理论》。这本书后来成了设计美国宇航局火箭、卫星和热防护罩的那类工程师的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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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了新泽西州希尔斯代尔。一天晚上,父亲拿出一台全新的科达幻灯片放映机,把它架在客厅的脚凳上。我记得那个房间,仍能听到放映机风扇的嗡嗡声,再次闻到放映机灯泡散发出的那股发热、带点酸味的气味。我记得父亲站的位置(新放映机旁),母亲坐的位置(旁边的扶手椅上),我坐或躺着的位置(地毯上)。我的弟弟埃里克,我记得他已经睡着了。

幻灯片亮了。那是一幅几个月前的场景。照片里,我蹲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中间,头顶烈日,用双手在泥土里挖着什么。“那是泰斯塔西奥山!”我说。“那是我们在罗马做的第一件事。路中间有块石头,我正试着把它挖出来。你和妈妈还有埃里克继续往前走,”我告诉父亲。“然后你们停下来,转过身喊我快跟上。你说前面会有更好的东西。”

泰斯塔西奥山是一座荒凉杂乱的小山,是古罗马垃圾场的遗迹。那个年代罗马游客没那么多,整座山只有我们一家人。父亲让我们四处漫步,我们就像在海滩上捡贝壳和小石子一样溜达。我和弟弟找到了些破碎的小陶片。坐在我们昏暗的客厅里,我仍能看见每一片。“你找到了最好的一片,”我对父亲说。我在脑海中看见他的那枚发现,现在仍几乎能看见,一个褐色、线条利落的陶壶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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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灯片又亮了。“那也是我们在罗马的第一天!”我说。我们一家去一条宽阔的大道上散步。我记得路边站着一排戴着眼罩的马和马车,稍远处是疯狂的罗马车流。“一个男人把香烟扔到了街上,”我说。“我跑到街上去踩灭它。你追着我,”我告诉父亲。“你把我拽回人行道。你大喊,‘你不准冲到街上!’”

我坐在客厅地毯上,那一幕仍栩栩如生地浮现在我眼前。“我说,‘有根烟。我怕它引起火灾。’你大喊,‘那根烟自己会灭的!’”

“你的记忆力可真了不得,詹内托!”父亲说。

我还记得我写下的第一行字。就在同一年,1959年,九月的第一周,下午三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