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窝在出租屋刷Steam试玩节，无意中下了个叫《Virtue and a Sledgehammer》的demo。本来只想随便砍点什么解压，结果半小时后我整个人愣住了——这玩意儿确实让我砸墙砸得很爽，但爽完之后，它丢过来的家庭破事让我半天缓不过来。
先说开发商。Deconstructeam，老哥如果你玩过《Many Nights a Whisper》或者《The Cosmic Wheel Sisterhood》，应该对他们那种"表面温馨内里致郁"的调性有印象。这次他们自己对新作的官方定性是：一个关于"你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融入长大的地方"的游戏。我从demo里闻到的味儿来看，这话说得客气了。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让你用大锤把故乡砸个稀巴烂，然后在碎片里翻出童年创伤的游戏。
demo现在已经能玩到了,我就是基于这个试玩版聊的。正式版发售日、价格这些都还没公布,所以你不用急着掏钱,但如果你最近正好有点"想回老家又不想回老家"的情绪,这东西戳人挺准的。
好,我把demo里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拆成几条,咱一条一条说。
一、大锤砸墙,物理反馈真的解压
先聊最直接的手感。主角叫Pratelle,一个穿着背带裤、步伐沉重得像恐怖片杀人魔的姑娘。她手里那把大锤不是装饰品,是整个游戏的核心——既是武器,也是钥匙,某种意义上还是心理治疗的替代品。
demo的场景是她的故乡Virtud。这个小镇现在基本空了,原来的居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卓机器人复制品。这些铁疙瘩大多数见你就打,所以你得一路抡锤子开路。但真正让我上瘾的不是打机器人,是砸墙。
这游戏的墙体破坏做得相当有料。你一锤下去,砖石碎片带着力道飞溅出去,整个房间都在震。有些墙块被砸裂之后还会在墙上挂那么一两秒,然后才可怜巴巴地掉到地上。那种"我他妈拆了你"的快感非常实在,不是那种假假的粒子特效糊弄你。Deconstructeam显然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功夫,墙不是随便碎一碎就完了,而是真的承重结构被破坏后连锁反应——你砸开一面墙,可能发现后面藏着新通道,也可能只是单纯出一口恶气。而Virtud这个镇子的建筑布局,摆明了就是在邀请你拆它。
我用锤子砸碎第一面墙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镇子活该。
二、小镇变成机器城,但机器人居然在谈恋爱
这就说到Virtud本身了。为什么说它活该?因为整个镇子已经被某种技术改造成了机器人聚居地。原来的居民不知道去哪了,现在满大街都是安卓复制人。大部分见你就攻击,但不是所有机器人都想跟你打。
demo里有一个让我特别意外的地方:这些机器人保留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你没靠近的时候,他们会三三两两坐一起聊体育比赛,或者在教堂里集会祈祷。我还撞见一对机器人情侣躲到角落里接吻——想象一下两个没嘴唇的金属脸贴在一起的样子,诡异中又有点莫名好笑。
更绝的是,有些机器人不攻击你的原因不是它们善良,而是它们懒得动手,宁愿站在原地阴阳你。demo里遇到不止一个机器人,就杵那儿不动,但嘴上一句接一句往外蹦损话,有的甚至直接开骂。那种感觉特别微妙——你手里拎着大锤,随时能把它砸成废铁,但它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态度让你觉得,物理暴力好像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Deconstructeam在这里埋了一层不太隐晦的隐喻:Virtud的机器人单一文化,跟现实中某些社区不假思索滑向偏见的趋势,几乎就是明牌对应。游戏没有用任何含蓄的手法去包裹这个意图,它的表达方式就跟主角手里那把大锤一样直来直去。
但话说回来,这个隐喻我觉得做得不让人反感。因为它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说教,而是让你先砸爽了,然后通过机器人的日常行为让你慢慢感觉——我砸的这些东西,好像不完全是没有感情的铁块。等到正式版出来,我猜游戏会用这个设定反手给你一记道德重击,让你重新审视自己一路上的拆迁行为。毕竟,机器人们保留了人格,意味着它们身上的混蛋特质也一并保留了,所以那些嘴臭的机器人你砸了也不冤,但那些在教堂祈祷的呢?
这个道德模糊地带,是demo里让我最期待正式版的地方。
三、核心故事线:原生家庭的烂账
但真正抓住我的不是砸墙,也不是机器人社会学观察,是Pratelle为什么回Virtud。
demo用闪回交代了一部分背景。镜头角度越来越诡异,营造出一种看家庭录影带但录像带本身已经扭曲了的感觉。故事围绕着Pratelle的家庭展开:一个可能患有精神疾病也可能就是单纯虐待倾向的母亲,以及天才妹妹Nina。
Nina这个角色目前透露的信息不多,但已经足够让人不舒服。她小时候会把蜗牛碾碎当消遣——不是无心之失,是故意的,觉得好玩。游戏暗示,就是她主导了整个Virtud的赛博化改造。换句话说,现在满大街的机器人,是Nina搞出来的"科学项目"。
而Pratelle这次回来,实际上就是在清理自己妹妹留下的烂摊子。两姐妹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崩了,崩到姐姐提着大锤回来砸妹妹造的机器人。这种血缘层面上的撕裂感,Deconstructeam写得很克制,没给你大段大段的台词煽情,就用几个快速闪回、几个怪异的家庭场景,把一个可能存在的虐待问题、一个家庭成员间的权力失衡,直接塞到你眼前。
科幻设定是壳,内核是太熟悉的家庭创伤叙事:生病的家长、失能的关系、被天才兄弟姐妹碾压的成长经历。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科幻滤镜,只要你有过类似体验,看那些闪回的时候心会揪一下。
四、操作手感和难度:别把它当无双玩
说点实际的上手感受。Pratelle的移动速度偏慢,大锤挥舞有比较明显的蓄力和硬直,不是那种让你无脑连击的爽游路子。机器人的攻击欲望不低,尤其是你被两个以上围住的时候,很容易因为贪一锤子被换掉半管血。
demo里我死了三次,两次是因为看到墙就想砸结果没注意背后刷怪,一次是跟一个嘴臭机器人较劲,非要把它砸扁不可,然后它旁边的兄弟趁我硬直把我放倒了。所以建议老哥们玩的时候稍微收着点,别真把这游戏当发泄工具——它可能就是想用这种节奏提醒你,暴力有代价。
但反过来,当你在战斗中找准时机一锤子把人形铁疙瘩抡飞出去,看着它撞到墙上碎成零件,那个反馈确实舒服。尤其是配合墙体破坏系统,你可以有意识地利用环境——比如先把一面墙砸松,然后引机器人过来,最后一锤子连墙带机器一起干掉。这种战术上的小设计,demo里已经看得出雏形了。
五、美术和氛围:不舒服,但这是故意的
画面不是写实路线,像素风,但色彩运用偏阴沉压抑。Virtud的街道即使在白天也灰蒙蒙的,机器人设计的线条偏硬朗,有些嘴部结构看着就让人不适。音效方面,大锤砸墙的低频反馈给得很足,但背景音乐基本是环境音+若有若无的嗡鸣,制造持续的紧张感。
闪回部分的镜头语言值得单独提一嘴。demo里几段家庭场景的构图越来越歪斜,角度逐渐从正常平视变成仰视、俯瞰、甚至是倾斜45度以上的非常规构图。这种视觉上的扭曲跟Pratelle童年记忆的不可靠性扣在一起,你不用懂镜头语言也能感受到那种"有什么不对劲"的氛围。
整体来说,这个游戏没打算让你舒服。它的美术、音效、叙事节奏,全部服务于那种"你回不去了,但你又必须回来"的滞涩感。
六、我自己的体验:砸完之后空虚,但还想继续
说实话,demo结束的时候我有点恍惚。一开始我确实抱着解压的心态玩的,抡大锤砸墙真的爽,物理反馈做得太到位了。但玩着玩着,机器人情侣接吻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闪回里Nina碾蜗牛的镜头也跟着浮上来,还有那个不知道是否虐待过Pratelle的母亲——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己刚才拆房子时的快乐,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这不代表游戏体验差。恰恰相反,这种让你一边爽一边心虚的设计,是Deconstructeam的拿手好戏。他们之前的作品就擅长把情感上的复杂性和玩法上的爽感拧在一起,这次只是换了一把更大的锤子来拧。
我现在唯一的担心是,正式版能不能在当前的demo基础上,把Nina这条线写得更深,而不是只把她塑造成一个扁平的反派天才。demo里留给她的篇幅还不够多,但已经埋了挺多钩子——那个碾蜗牛的细节,暗示她可能有反社会倾向,但结合母亲的精神状况,也有可能是扭曲家庭环境下的产物。如果正式版能把这个角色的灰度写出来,而不是单纯站队Pratelle视角,那这游戏的故事层面会扎实很多。
另外,机器人的日常行为系统如果能在正式版里进一步扩展,让玩家在做"砸还是不打"的选择时更有分量,游戏的重玩性和讨论度都会上来一个台阶。demo目前只是小小展示了一下这个系统的存在感,还没到让玩家真正纠结的程度。
反正demo免费,Steam上就能下。如果你对解压式砸墙有兴趣,又不怕被致郁叙事糊一脸,可以试试。最后提醒一句:游戏目前只有试玩版,发售日期和价格都没公布,所以别冲动消费——因为暂时还没东西让你消费。但正式版,我应该会蹲。
玩了半小时demo,我现在脑子里只剩一句话:这镇子活该被砸,但Pratelle一家的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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