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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月才5400,房贷要还6000,你怎么生活?"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堂弟景川,他刚签完购房合同,手里还拿着那份厚厚的贷款协议。

"这不是还有你吗。"景川理所当然地说,"你姐全款给你买了套房,你没压力,帮帮我不是应该的?"

我愣住了。

窗外是六月的骄阳,售楼处的冷气开得很足,但我后背还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叫苏远,今年24岁,刚从大学毕业两个月。确实,我姐苏晴在我毕业前就全款给我买了这个城市的一套两居室,价值280万。而景川,我的堂弟,比我小一岁,上个月刚入职一家物流公司做仓管,月薪5400。

他凑了40万首付,买了同一个小区的一套小户型,总价160万,贷款120万,月供6200。

"你算过没有?"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工资扣掉房贷,每个月倒贴800块,你拿什么吃饭?"

"所以我不是找你了吗?"景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咱们是亲兄弟,你姐对你那么好,你帮我每个月出个一千块,不过分吧?反正你也没房贷。"

"我们不是亲兄弟。"我纠正他,"你是我堂弟。"

"堂兄弟也是兄弟啊。"景川毫不在意,"再说了,我爸说了,苏家就咱们这一辈的两个男丁,不帮我你帮谁?"

我深吸一口气。景川的父亲是我的堂叔苏建峰,在老家县城做点小生意,这些年倒也攒了些钱。这40万首付就是他给景川凑的。

"景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帮你,你该怎么办?"

"那不可能。"景川笑了,"我爸说了,你姐那么有钱,肯定不会看着我过不下去。实在不行,让你姐再补贴点也行。"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姐姐苏晴比我大八岁,32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总监,年薪百万。父母去世后,是她一手把我养大,供我上完大学。给我买房的280万,是她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但景川和堂叔,从来不知道这些钱来得多不容易。

他们只看到了结果:苏晴有钱,给弟弟全款买了房。

"景川。"我站起身,"我不会每个月给你钱。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要为自己负责。"

景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帮你还房贷。"

"苏远,你别开玩笑。"景川也站了起来,"我房都买了,合同都签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你买房之前为什么不问我?"

"我以为……"景川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以为你们会帮我啊!我爸说,苏家人不能看着苏家人过不下去!"

我拿起桌上的包,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景川的声音:"苏远!你给我站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姐打电话!"

我没有回头。

走出售楼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掏出手机,翻到姐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姐姐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很忙。

而且,我不想让她为这些事烦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景川发来的微信: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苏晴姐。"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关掉了屏幕。

六月的风很热,吹在脸上像是要把人烤化。

我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01

姐姐苏晴的电话在晚上八点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煮面。

"远远,景川找你借钱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关掉火,"他跟你说了?"

"他爸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电话。"苏晴叹了口气,"说你不懂事,不顾念亲情,看着堂弟为难不帮忙。"

我沉默了几秒,"姐,你怎么想?"

"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我把下午的事情完整地讲了一遍。说到景川那句"这不是还有你吗"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苏晴轻轻的冷笑。

"他们还是老样子。"苏晴说,"觉得我们欠他们的。"

"姐……"

"远远,你做得对。"苏晴打断我,"景川是成年人了,他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月薪5400去买160万的房子,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松了口气,"我就怕你会觉得我太绝情。"

"绝情?"苏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他们把你当亲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年的事?"

我一怔。

姐姐说的"当年",是指十二年前。

那年我12岁,姐姐20岁,刚大学毕业。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留下老家的一套老房子和三十万存款。

按理说,父母的遗产应该由我和姐姐继承。但堂叔苏建峰作为父亲的堂弟,当时带着一家人住进了我家老房子,说是要"帮忙照顾我们兄妹"。

结果那三十万存款,被他以"保管"的名义拿走了二十万,说是要用来投资,等我们长大了连本带利还给我们。

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那二十万,至今没有还。

"姐,算了。"我低声说,"都过去了。"

"我没想算。"苏晴说,"但他们不能一边吞着我们的钱,一边还理直气壮地要我们帮忙。远远,记住,你不欠任何人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看着那碗已经坨掉的面条,突然没了胃口。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堂叔苏建峰打来的。

"远远啊,是叔叔。"电话那头的声音粗犷而热情,"听说你和景川有点误会?"

"叔,不是误会。"我说,"是我不能帮他还房贷。"

"哎呀,这有什么不能的。"苏建峰笑呵呵地说,"你姐那么有钱,你也没啥压力,帮帮景川不是应该的吗?咱们是一家人啊。"

"叔,景川月薪5400,房贷6200,这个决定本身就不合理。"

"不合理?"苏建峰的声音高了起来,"我给他凑了40万首付,还不够?你姐给你全款买房,你就一点忙都不帮?"

"我姐的钱是她自己赚的。"

"那我的钱也是我自己赚的!"苏建峰不满地说,"远远,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弃你叔没本事是吧?"

我捏了捏眉心,"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苏建峰打断我,"你就是不想帮。行,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电话被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跳出来一条景川的微信:

"苏远,你别以为你姐有钱你就了不起。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对话。

景川那句"这不是还有你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应该帮。

凌晨两点,我给姐姐发了条微信:

"姐,你说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几乎是秒回:

"你没睡?"

"睡不着。"

"远远,听姐的话。"苏晴发来一段语音,"你不冷血,你只是在学着保护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景川也一样,他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可是叔他们会一直闹。"

"让他们闹。"苏晴的声音很坚定,"你守住底线就好。记住,任何时候,姐姐都站在你这边。"

我鼻子一酸,打字回复:"好。"

放下手机,我终于沉沉睡去。

但我不知道,这只是风暴的开始。

三天后,景川又找到了我。

02

景川是在我公司楼下堵到我的。

那天是周五,我刚入职的广告公司要加班到晚上九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看到他靠在门口的花坛边抽烟,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等你半天了。"景川掐灭烟头,走过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

"有事?"我停下脚步。

"借我两万。"景川开门见山,"急用。"

我愣了一下,"什么急用?"

"我信用卡要还了。"景川抓了抓头发,"上个月买房交首付,刷了好几张卡,这个月都要还,我周转不开。"

"你不是有工资吗?"

"5400块够干什么的?"景川烦躁地说,"房贷6200,我还得吃饭,还得还信用卡,你算算够不够?"

我看着他,"景川,你买房之前没算过这些?"

"算了啊。"景川理直气壮地说,"我算的是你每个月给我一千,我爸再给我一千,加上我工资,怎么也够了。"

"可我说了不会给你。"

"那是你说的。"景川盯着我,"但我不信。苏远,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能看着我过不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景川,我说得很清楚了。你的房贷,我不会帮你还。你的信用卡,也是你自己刷的,你要自己想办法。"

景川的脸色变了,"苏远,你真这么绝?"

"我不是绝,我只是——"

"少他妈废话!"景川突然爆发了,"你姐全款给你买了房,你现在住着280万的房子,用着你姐的钱,转头就不认账了?你还是人吗?"

周围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压低声音,"景川,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景川的声音更大了,"两万块,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姐随便给你点零花钱就够了!你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这不是两万的问题。"我努力保持平静,"你今天借两万,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景川,你的房贷是死的,每个月6200,你工资5400,这个窟窿永远填不上。"

"那我不管!"景川往前逼了一步,"反正你今天必须借给我!"

"我不借。"

"你——"景川抬起手,我以为他要打我,但他只是指着我的鼻子,"行,苏远,你有种。你等着,我让我爸去找你姐,看她怎么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回到租的房子,已经快十点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响了,是堂叔苏建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远远,景川跟你借钱了吧?"堂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没有上次那么气势汹汹。

"嗯。"

"你没借?"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堂叔的叹息,"远远啊,叔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景川是真的困难,你就帮帮他吧。"

"叔,不是我不帮。"我坐起身,"是景川这个情况,帮一次解决不了问题。他每个月都有缺口,我不可能一直帮他填。"

"那就让他卖房。"堂叔突然说。

我一愣,"什么?"

"让他把房子卖了。"堂叔的声音有些苦涩,"我跟他说了,这房子买得太冲动了,他不听。现在好了,骑虎难下。要不你跟你姐说说,让她帮忙找找买家,赶紧把房子出手,能少亏一点是一点。"

我没想到堂叔会这么说。

"叔,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堂叔苦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他被房贷压死吧。"

"那景川同意吗?"

"他能同意个屁。"堂叔骂了一句,"死要面子,说什么都不肯卖。但远远,叔求你件事,你帮他先垫着这两个月,我这边想想办法,要么让他卖房,要么我再给他凑点钱。"

我沉默了。

堂叔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着急,不像之前那么理直气壮。

"叔,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但快点,他信用卡下周就要还了。"

挂了电话,我给姐姐打了过去。

"姐,堂叔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他也给我打了。"苏晴说,"说要让景川卖房?"

"嗯。"

"你信吗?"苏晴问。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信堂叔真会让景川卖房吗?"苏晴的声音很平静,"远远,堂叔这是在跟你打亲情牌。他知道你心软,所以先示弱,让你觉得他也很为难,然后你就会松口。等你借了钱,下次他还会用同样的办法。"

"可是他听起来真的很着急……"

"远远。"苏晴打断我,"堂叔要是真着急,他自己为什么不拿钱出来?他做生意这些年,怎么也攒了上百万,拿个几万块出来帮儿子还信用卡,很难吗?"

我一时语塞。

"他不拿,是因为他觉得你们好欺负。"苏晴的声音有些冷,"远远,记住姐的话,不要心软。你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他们会没完没了。"

"我知道了。"

那晚,我给堂叔回了条微信:

"叔,这个忙我帮不了。景川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消息发出去后,很快就被堂叔撤回了好友申请。

我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但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只是我没想到,三天后,景川又找上门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消息。

03

景川这次来,是直接闯进我的出租屋。

周日下午,我正在写工作报告,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开门一看,景川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你干什么?"我下意识地想关门。

景川一把推开门,"我找你谈谈。"

两个男人跟着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光头,手臂上有纹身,另一个戴着金链子,叼着烟。

"景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退了一步。

"别紧张。"景川在我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这是我哥们,过来聊聊天。"

光头男人关上了门。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有话你就说。"

"苏远,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景川点了根烟,"信用卡催收天天打电话,我爸那边也不肯拿钱,你又不帮我。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所以你带人来威胁我?"

"威胁?"景川笑了,"我哪敢威胁你啊,你可是有姐姐撑腰的人。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金链子男人走到我的电脑前,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你这房子不错啊,一个月租金多少?"

"跟你没关系。"我压着火气。

"别这么大脾气嘛。"金链子男人坐到床上,"景川说你姐很有钱,在这个城市给你全款买了房,是吧?"

我没有说话。

"你看,景川现在欠了一屁股债。"金链子男人弹了弹烟灰,"信用卡十几万,网贷也有几万,这些都要还的。他找你借两万,真不多。"

"他的债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光头突然开口,声音很粗,"你们是兄弟,他有困难你不帮,算什么兄弟?"

"我们是堂兄弟,不是亲兄弟。"

"堂的也是兄弟!"光头往前走了一步,"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后退了一步,手摸到了门把手,"你们现在就走,否则我报警。"

"报警?"景川站起来,"你报啊。你以为警察管这种事?我们又没打你,只是来找你聊天。"

"苏远,我劝你想清楚。"金链子男人也站了起来,"两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给了,大家都省事。你不给,我这两个朋友天天来找你,你烦不烦?"

我捏紧了拳头。

"给我三天时间。"我咬着牙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三天?"景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两个男人。

"行,三天。"金链子男人拍了拍景川的肩膀,"但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三个人离开后,我第一时间反锁了门,然后给姐姐打电话。

"姐,景川带人来威胁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情况?"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远远,你先别慌。"苏晴的声音很冷静,"他们没有动手吧?"

"没有,但是……"

"那就好。"苏晴打断我,"他们不敢真的动手,这只是吓唬你。远远,你听我说,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搬到你自己的房子里去。"

"啊?"

"你那套房已经交付了,虽然还没装修,但至少比出租屋安全。"苏晴说,"我现在就给你订家具,今晚送过去。你先住那边,别让景川知道你在哪。"

"可是房子还是毛坯……"

"先住着。"苏晴的语气不容置疑,"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帮你收拾。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

当晚,我就搬进了自己的房子。

280万买的两居室,在这个城市的东郊,小区环境很好,但确实还是毛坯。姐姐给我订了一套简易家具,床、桌子、椅子,够基本生活。

躺在新房子里,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景川的事情,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第二天,堂叔的电话又来了。

"远远,听说景川昨天去找你了?"

"嗯。"

"他是不是带了什么人?"堂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那两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说是他朋友。"

"朋友个屁!"堂叔突然爆粗口,"那是他在外面欠钱的人!远远,你千万别给他钱,给了也是打水漂!"

我一愣,"什么意思?"

"景川在外面赌球,欠了高利贷。"堂叔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今天才知道,他不光信用卡欠了钱,还欠了外面的人二十多万。"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二十多万?"

"嗯。"堂叔苦笑,"我也是今天那些人找上门,我才知道。远远,你千万别管这事,这钱你给了也没用,那些人就是无底洞。"

"那景川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堂叔叹了口气,"可能要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先把高利贷还上。至于房贷……我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景川欠高利贷二十多万?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立刻给姐姐打电话。

"姐,堂叔说景川欠了高利贷二十多万。"

"我知道。"苏晴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

"堂叔今天也给我打电话了。"苏晴说,"远远,这事你不用管。景川自己作的,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可是他要是还不上……"

"那是他的事。"苏晴打断我,"远远,你记住,无论他们怎么说,你都不要给钱。景川这个窟窿,不是几万块能填上的。"

我沉默了。

"姐,我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景川突然欠这么多钱,有点奇怪。"

"你觉得他在撒谎?"

"我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但我总觉得,事情可能比我们看到的复杂。"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查查。"

"远远。"苏晴的声音严肃起来,"你不要多管闲事。景川的事,让堂叔去处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姐。"

但挂了电话后,我还是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景川的社交账号。

我要看看,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而这一查,我发现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秘密。

04

景川的朋友圈,最近三个月一条动态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

我记得以前他几乎天天发,炫耀买了什么鞋,吃了什么饭,去哪里玩了。但从三个月前开始,突然就停了。

我翻到三个月前的最后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景川和几个人在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会所里,桌上摆着酒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定位显示:沁水会所。

我截图保存,然后搜索这个会所。

页面跳出来一堆信息,大部分是负面新闻:沁水会所涉嫌赌博被查、沁水会所老板跑路、警方端掉沁水会所赌博窝点……

时间全都是两个月前。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景川在这个会所赌博了?

我继续往前翻朋友圈,发现从半年前开始,景川频繁出现在各种夜店、会所,照片里的人也越来越复杂,有纹身的,有戴金链子的,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越看越心惊。

景川到底在外面混成什么样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你好,请问是苏远先生吗?"男人隔着门问。

"你是谁?"

"我是律师,受苏景川先生委托,来跟您谈一件事。"

律师?

我打开门,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陈律师,某律师事务所。

"苏先生,方便聊聊吗?"

"进来吧。"

陈律师走进屋,环顾了一下,然后坐在沙发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苏先生,我受苏景川先生委托,来跟您协商一件事。"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景川先生目前面临较大的经济困难,他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我知道这事。"我说,"但我不会帮他。"

"我理解您的顾虑。"陈律师说,"但景川先生表示,他愿意用他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向您借款三十万元,用于偿还债务。"

"三十万?"我愣了一下,"他不是欠二十多万吗?"

"景川先生的总债务是五十三万。"陈律师翻开文件,"其中高利贷本金二十万,利息八万,信用卡欠款十五万,网贷十万。他自己可以筹集二十万,还需要三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三万?

"而且。"陈律师继续说,"景川先生的房产目前已经被法院查封,因为他拖欠房贷三个月。如果再不还款,房子就要被拍卖了。"

"等等。"我打断他,"他不是上个月才买的房吗?怎么可能拖欠三个月房贷?"

陈律师看了我一眼,"苏先生,景川先生的房子是去年十月买的,今年一月交付。他从三月开始就没有还过房贷。"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去年十月?

景川上个月给我看的购房合同,明明是今年六月签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说,"景川是上个月才买的房。"

"没有错。"陈律师把文件递给我,"这是房产证复印件,登记时间是去年十月二十日。"

我接过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所有人苏景川,登记日期2023年10月20日。

我的手开始发抖。

景川骗了我。

他根本不是上个月才买的房,而是去年就买了。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

"陈律师,我能问一下,景川什么时候委托你的?"

"三天前。"陈律师说,"他找到我,说希望通过法律途径向您借款。"

"三天前……"我喃喃自语,"就是他带人来威胁我的第二天。"

"什么威胁?"陈律师皱起眉。

"没什么。"我回过神,"陈律师,这个忙我帮不了。景川的债务,我不可能帮他承担。"

"苏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场。"陈律师合上文件,"但我必须提醒您,如果景川先生无法偿还债务,那些债主可能会采取一些……不太合法的手段。到那时,不仅是景川先生,您和您的家人也可能会受到波及。"

我的后背瞬间发凉。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陈律师站起身,"苏先生,请您考虑清楚。景川先生说,如果您不愿意帮忙,他只能去找您姐姐了。"

说完,陈律师离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景川去年就买了房,却骗我说是上个月买的。

他欠了五十三万,却只告诉堂叔欠了二十多万。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给姐姐打电话,但又放下了。

姐姐最近在谈的那个项目很重要,我不想让她分心。

我要自己查清楚。

当晚,我找到了景川之前发朋友圈时定位的那个沁水会所,搜索了相关新闻。

果然,两个月前,这个会所被警方端掉,老板和十几个参与赌博的人被抓。

新闻里提到,警方从会所里查获了大量赌资,初步估计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

五百万。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翻开景川的朋友圈,把他在沁水会所发的所有照片都截了下来。

然后我放大每一张照片,仔细看照片里的人。

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堂叔苏建峰。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筹码。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堂叔也参与赌博了?

不,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景川欠的那五十三万,会不会根本不是他自己欠的,而是在帮堂叔还债?

而堂叔之所以一直催我帮景川,是因为他需要钱来填自己的窟窿?

我越想越觉得恐怖。

如果真是这样,那景川买房的钱,那40万首付,会不会根本不是堂叔给他凑的,而是景川自己借高利贷借来的?

我必须查清楚。

我给一个做金融的大学同学发了微信,问他能不能查到景川的征信记录。

同学回复:需要本人授权,或者有法院的调查令。

我咬了咬牙,打开了景川的微信。

"景川,我们见个面,我有话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后,景川回复了:

"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一个公园。

我知道,明天的见面,可能会揭开一个我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但我必须去。

因为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景川不仅是在骗我,更是在把我和姐姐往火坑里推。

而这一切的源头,可能就是堂叔苏建峰。

那个从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们的人。

05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公园。

景川已经在湖边的长椅上坐着,旁边放着一个双肩包。看到我,他挥了挥手。

"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好像我们只是普通的约见。

我在他对面坐下,"景川,我想问你几件事。"

"你说。"

"你的房子,是去年十月买的,对吧?"

景川的笑容僵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陈律师。"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上个月买的?"

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因为如果我说是去年买的,你肯定会问我这大半年是怎么还房贷的。那我就得告诉你,我根本没还过房贷。"

"所以你从三月开始就断供了。"

"嗯。"景川低下头,"我实在没钱了。"

"你的钱都去哪了?"

景川没有说话。

"是赌博,对吧?"我继续问,"你在沁水会所赌球,欠了高利贷。"

景川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你的朋友圈。"我说,"景川,你欠的那五十三万,到底有多少是你自己的?"

景川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我在你的照片里看到堂叔了。"我盯着他,"他也在沁水会所赌博,对不对?"

景川的呼吸急促起来。

"景川,你告诉我实话。"我往前倾身,"你欠的那些钱,是不是有一部分是帮堂叔还的?"

"我……"景川咬了咬牙,"苏远,有些事你不懂。"

"那你告诉我。"

景川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下了决心,"我爸确实欠了钱。他去年在沁水会所输了八十多万,借了高利贷。后来会所被查,那些人找不到老板,就来找我爸要钱。"

"所以你就帮他还?"

"他是我爸。"景川看着我,"我能怎么办?"

"那你买房的钱……"

"首付的40万,是我借高利贷借来的。"景川苦笑,"我爸说,先买了房,以后再想办法。房子在手里,至少还有个念想。"

我的拳头攥紧了,"所以从一开始,你买房就不是为了自己住,而是为了抵押给债主?"

"差不多吧。"景川点了根烟,"但后来我爸说,不能直接抵押,得先让你帮我还几个月房贷,等房子价值稳定了,再拿去抵押能多贷点钱。"

我的胃在翻腾。

"所以你来找我借钱,根本不是为了还房贷,而是为了帮堂叔还赌债?"

"也不全是。"景川说,"我自己也欠了一些。但大头是我爸的。"

"那堂叔呢?他现在人在哪?"

"跑了。"景川弹了弹烟灰,"一个星期前,那些人找上门要钱,我爸连夜跑了。"

"跑去哪了?"

"我不知道。"景川看着湖面,"他没告诉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景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和堂叔联手骗我,想让我帮你们还赌债。"

"不是骗。"景川突然激动起来,"苏远,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那些人天天来催债,我都快疯了。"

"那你就应该报警。"

"报警?"景川冷笑,"报警有用吗?我爸欠的钱是事实,我借的钱也是事实。报警只会让我们更惨。"

"所以你就想拖我下水?"

"我没想拖你下水。"景川掐灭烟头,"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苏远,你姐那么有钱,帮我们这点忙不算什么。"

"算什么?"我站起身,"景川,你知不知道,我姐那280万是她攒了多少年的钱?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给我买房,连自己的婚事都推了?"

"那是她自己愿意的。"景川也站了起来,"她愿意为你花钱,为什么不能帮帮我?我也是苏家的人!"

"你不配。"我冷冷地说,"景川,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欠了多少钱,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帮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远!"景川抓住我的胳膊,"你真要这么绝?"

"是你们先绝的。"我甩开他的手,"从我父母去世那天开始,堂叔就在算计我们。现在你又想用同样的办法,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那你等着!"景川红了眼,"我告诉你,那些债主已经知道你姐的地址了。你不帮我,他们就会去找你姐。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转过身,"随便你。"

走出公园,我的手在发抖。

我拿出手机,想给姐姐打电话,但又放下了。

我不能让她担心。

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堂叔苏建峰的信息。

他如果真的跑路了,那他现在一定躲在某个地方。

我要找到他。

我要让他亲口说出真相。

正查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姐姐。

"远远,你在哪?"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在家,怎么了?"

"我刚才在公司楼下,看到有几个人在我车旁边徘徊。"苏晴说,"我怀疑是景川的债主。"

我的心一紧,"姐,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里,我没下去。"

"你别下去,我现在过去。"

我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刚出门,走廊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那天和景川一起来的光头和金链子。

"苏远,好巧啊。"金链子男人笑着说,"正要找你呢。"

我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光头往前走了一步,"就是想请你去个地方,见个人。"

"我不去。"

"由不得你。"

光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我挣扎着想要喊叫,金链子男人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

然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听到的,是金链子男人的声音:

"带走。"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

房间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皮夹克,叼着雪茄。

"醒了?"他在我对面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是苏建峰欠钱的债主。"

我瞪着他,想说话,但嘴被封住了。

"别急,我会让你说话的。"赵老板挥了挥手,光头走过来,撕掉了我嘴上的胶带。

"你想干什么?"我嘶哑着声音问。

"我想要我的钱。"赵老板弹了弹烟灰,"苏建峰欠我八十万,跑了。他儿子苏景川欠我二十万,也还不上。现在,我只能找你们了。"

"我和他们没关系。"

"没关系?"赵老板笑了,"你姐苏晴,年薪百万,给你全款买了280万的房子。你说没关系?"

"那是我姐的钱,不是我的。"

"那你让你姐把钱拿出来。"赵老板的笑容消失了,"一百万,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拿不出来,我就让你姐出事。"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赵老板站起身,"苏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姐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价值五千万。她要是出了事,这个项目就黄了。你觉得,她会为了一百万,冒这个险吗?"

他拍了拍我的脸,"好好考虑。三天后,我要看到钱。"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景川和堂叔,到底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老板,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是景川。

"什么消息?"

"苏晴出车祸了。"

我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现在在医院抢救。"景川的声音有些颤抖,"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