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我妈来住,一天得交290伙食费,我妈听完含泪回老家。

2年后婆婆病了来养老,我递给老公一个计算器:我算好了,按小时计算,一小时100

婆婆把一张单子拍在茶几上,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菜名。

“一天三顿,一人二百九,明码标价。”

我妈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钱,手抖得厉害。我冲过去要拦,老公一把拽住我胳膊,死死按住:“这是规矩。”

那张皱巴巴的三百块,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全部家当。

两年后,婆婆中风偏瘫,老公跪下来求我。

我把计算器推到他面前:“行啊,按小时算,一小时一百,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他愣住了。

我身后的门开了,我妈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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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永远记得那天。

二零二一年九月十二号,我女儿小念刚满八个月。

婆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我妈蹲在厨房地上削土豆,削得很慢,削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婆婆突然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桌上。

“何大姐,你来我们家也快一个礼拜了,有些事咱们得说清楚。”

我妈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削了一半的土豆。

“美琳她妈,我不是不欢迎你住这儿,”婆婆清了清嗓子,“但咱家吃饭是有规矩的。你看,一家三口加上你,四张嘴,一天下来买菜买肉,少说一百多。你住一天,算上水电煤气,算上油盐酱醋,怎么着也得……嗯……”

她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念出来:“一天二百九,一个月八千七。我给你抹个零,八千就行。”

我当时正抱着小念喂奶,差点把孩子摔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把小念放到床上,走到客厅,“什么二百九?谁定的?”

“我定的。”婆婆把那张纸抖了抖,“你妈从乡下来,什么都往家里带,那锅啊碗啊,一股子油腥味儿,我闻着就不舒服。她在这儿吃在这儿住,我收点伙食费怎么了?你去外面租房,一个月不得几千块?”

我气得发抖,但说不出话来。

我妈却平静得很,她把土豆放进盆里,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有五十的,有二十的,还有十块的。

她数了三百块,递过去:“罗大姐,这是……这是前几天的,我明天再给明天的。”

婆婆接过去,数都没数就揣兜里了:“这才像话。”

我冲过去抢,被老公一把拽住。

“美琳!”他死死按着我胳膊,“别闹。”

我回头看他,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此刻目光躲闪,不敢看我。

“韩黎昕,你什么意思?”

“我……”他张了张嘴,“这……这是规矩。我妈她……”

“规矩?”我眼泪下来了,“你妈定的规矩就是让我妈交饭钱?你妈吃了你妈做的饭了?这饭是我做的!菜是我买的!”

“那……那你也住这儿……”他声音越来越小。

婆婆走过来,把我妈递的三百块装进自己口袋,笑着说:“美琳,你要不愿意,你妈可以走啊,我又没拦着。

我妈赶紧说:“不不不,我交,我交。”

她转身回了厨房,继续削土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天的晚饭,我妈做了红烧肉,做了炒青菜,还煮了我爱喝的番茄蛋汤。

婆婆坐在桌上,夹了一块肉,嚼了嚼,吐出来:“太咸了,盐不要钱啊?”

我妈赶紧站起来:“我……我重做一锅。”

“算了算了,”婆婆摆摆手,“凑合吃吧,反正你交了钱,不吃也是浪费。”

那天晚上,我妈睡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子。

我哄完孩子,坐在她床边,轻声说:“妈,对不起。”

她拍拍我的手:“傻孩子,你道什么歉啊。妈没事。”

“咱明天回老家吧。”我说。

她摇头:“不行,小念这么小,我得帮你带着。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那咱们……”

“别说了,睡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02

那个星期,我妈每天早早就起来。

五点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她总是挑最便宜的菜,萝卜、白菜、豆芽,偶尔买条鱼,那是给小念熬汤的。

婆婆一觉睡到九点,起来就嚷嚷:“今天就吃这些?萝卜白菜的,打发叫花子呢?”

我妈赶紧说:“我……我再去买点肉。”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的钱已经不多了。

我拦住她:“别去了,妈,家里还有腊肉。”

“腊肉是给黎昕吃的,他胃不好,不能吃咸的。”婆婆在一旁插嘴。

我气得想骂人,我妈拉拉我袖子:“算了算了,我去买。”

她换鞋出门,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小块五花肉,额头全是汗。

“超市打折,我排队排了一会儿。”她笑着说。

婆婆翻个白眼:“超市的东西能放心吃?那都是冻了多少年的。”

我妈没说话,把肉放进冰箱,洗了手,开始做饭。

中午吃饭,婆婆夹了几块肉,嚼了嚼,又说:“这肉不行,没有肉味。

我啪地放下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怎么了?我实话实说。”婆婆理直气壮,“你妈做的饭不好吃,我还不能说两句?”

“那你来做!”

“我没空,我要去打麻将。”

她站起来,换了衣服,拎着包走了。

我妈叹口气,把婆婆碗里剩下的菜倒进自己碗里:“行了,别吵了,吃吧。”

那天下午,老公下班回来。我正在喂小念吃米糊,他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刷视频。

你今天跟你妈说什么了?”我问他。

“什么说什么?”

“你妈管我妈要伙食费的事。”

他放下手机,一脸无奈:“美琳,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

“你妈让你吃屎你也吃?”

“你怎么说话呢?”他坐直了身子,“我妈再不对,那也是我妈。你妈来了,她不习惯,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已经一个礼拜了。”

“再等等。”

我等不了。

那天晚上,我妈哄小念睡觉,婆婆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我坐在卧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上是我妈发来的短信:“闺女,妈明天回去了。你别难过,妈没事,就是有点想你爸了。”

我把手机攥得发烫。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我妈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旧帆布包,装着她来时的几件衣服。

妈,你就这么走了?

“嗯,家里你爸一个人,我不放心。”她笑着说,眼圈是红的。

婆婆从房间里探出头:“哟,何大姐要走啊?那行,我把账结一下。”

她拿出我的记账本,翻了几页,嘴里念念有词:“吃住一周零三天,按十天算,一天二百九,一共两千九,抹个零,两千八。之前给了三百,还差两千五……”

我从抽屉里拿出钱包:“我给你,别碰我妈的名。”

“不用你给,我自己给。”我妈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布包,里面只剩最后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我……我身上就这些了……”

“那怎么行?”婆婆双手叉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上去推了她一把:“你够了!”

婆婆一个踉跄,撞到门框上,哎哟一声。

老公从房间冲出来:“你干什么?!”

“你妈欺负我妈,你看不见吗?”

韩黎昕愣了几秒,转身对婆婆说:“妈,这事儿……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婆婆瞪着眼睛,“她妈在这儿白吃白喝,我怎么就不能算清楚?”

“那……那……”他又看看我,又看看婆婆,最后对婆婆说,“妈,我……我给你钱。”

他从钱包里数了两千五,递给婆婆。

婆婆接过去,脸色好看了一些:“这才像话。行,人走吧,账清了。”

我妈拎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永远忘不了。不是恨,不是怨,就是……心疼。

她心疼我。

门关上了。

我抱着小念,站在客厅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老公走过来,想拍我肩膀,我躲开了。

“别碰我。”

“美琳……”

“我说了,别碰我。”

那天晚上,我抱着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

十二点多了,我听见婆婆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妈走了,终于清静了……对,就是那个乡巴佬……”

我猛地坐起来,眼泪又涌出来了。

可这一次,我不光是在哭。

我咬着牙,一遍遍告诉自己:许美琳,你必须站起来。

你不能让你妈白受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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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妈回去以后,我一个人带孩子,做饭,洗衣,打扫。

婆婆照常打麻将,老公照常上班。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不一样了。

我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不爱说话了。以前我还和婆婆客客气气的,现在连正眼都不看她。她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见,她问什么我都嗯一声。

“美琳,晚上吃啥?”

“随便。”

“小念的尿不湿该买了吧?”

买了。

“你怎么这么不爱搭理人啊?”

我没说话,抱着小念进了卧室。

韩黎昕发现我不对劲,有次晚上问我:“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生什么气?”

“我妈……那个事……”

“哪个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冷笑一声:“你都不知道是哪个事,那你还说啥?

他沉默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偷偷找工作。

我翻手机,看招聘软件。大学学的是会计,但三年没工作,早忘光了。我有什么?我什么都不会,除了带孩子、做饭、打扫。

可这些活,谁会花钱雇人干?

有一天,我刷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宝妈在家能干啥”。

下面一堆回复,有说做微商的,有说刷单的,有说写文章的。

我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越心凉。

后来,我翻到了一个家政公司的广告,招聘保姆,月薪四千起步。

四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四千块,够我在外面租个房子了。

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声音很温柔:“你好,这里是舒心家政。”

“你……你们招保姆?”

“是的,您有经验吗?”

“我……我擅长做饭、打扫、带孩子。”

“那太好了,您方便过来面试吗?”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趁婆婆去打麻将,老公上班,我抱着小念去了那家家政公司。

那个接电话的女人叫沈洁琼,三十五岁,短发,很干练。她看着我抱着孩子来面试,愣了一下:“您……带孩子来?”

“我……我没别的地方放。”我尴尬地说。

她看看我怀里的小念,笑了笑:“没事,我也有孩子。来吧,咱们聊聊。”

她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又问了一些做饭、照顾老人的常识。我一个个答,答得很认真。

“你很适合做这个。”她说,“你有耐心,有爱心,而且你懂家务。”

“那……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我这边有个客户,老太太,需要打扫卫生,一周两次。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上班。”

“谢谢!谢谢!”

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那天回家,我心情很好,哼着歌给小念做辅食。

婆婆回来了,看我心情好,还有些奇怪:“今天怎么了?捡到钱了?”

“没有。”

“那高兴啥?”

我没说话。

晚上老公回来,婆婆把这事告诉他了:“你媳妇今天心情不错,哼了一天歌,也不知道有啥好事。”

老公看着我:“美琳,你今天去哪了?”

“去超市了。”

“真的?”

“你信不信随你。”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但我心里清楚,这事儿瞒不了多久。

一周后,我第一次去客户家做保洁,干了两个小时,赚了八十块。钱不多,但那是我的钱。

第一次。

我把那八十块钱放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前,摸一摸,心里热乎乎的。

一个礼拜后,我又找了第二家客户,一周去三次。又过了一个礼拜,第三家,第四家。

我开始有自己的收入了。

老公还没发现。

他只是抱怨我最近带孩子的时间少了,问我是不是在忙什么。我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婆婆倒没觉得什么,她本来也不太管我在干啥。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我和韩黎昕的矛盾,就像一根稻草一样,迟早要被压断。

04

那根稻草,在我妈走了以后的第三个月来了。

那天我正在一位老人家做保洁,突然接到老公电话,语气很冲:“你在哪?”

“超市。”

哪个超市?我去找你。

“怎么了?”

你回来再说。

我挂了电话,预感不对。

我提前收工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韩黎昕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

他把我公司的名片拍在茶几上。

我愣住了。

“我在你外套口袋里发现的,”他脸色很不好看,“舒心家政。你告诉我,你是去超市?超市叫什么名?”

我深吸一口气:“是,我在做保洁。”

“你给人家当保姆?”

“保洁,不是保姆。”

有区别吗?”他站起来,“你是我老婆,你去给人打扫卫生,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说?

“我跟你说什么?我靠自己双手吃饭,丢人了?”

“丢人!”他吼出来,“我韩黎昕的老婆去当保姆,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没让它掉下来。

“韩黎昕,你妈让我妈交伙食费的时候,你丢人不丢人?”

“你妈骂我妈乡巴佬的时候,你丢人不丢人?”

“那……那是两码事……”

不是两码事,”我摇头,“你妈欺负我妈的时候,你不管。现在我靠自己赚钱,你反而来管我了?

婆婆从房间出来,看样子一直在偷听:“哟,原来去当保姆了。啧啧啧,我就说最近怎么老往外跑,原来是干那个去了。”

“你闭嘴。”我看着她说。

婆婆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闭嘴。”

“你敢骂我?”她冲上来要抓我,被老公拦住了。

妈,你别闹……

“她骂我!你没听见?”

“你该骂。”我说,“你欺负我妈的时候,怎么不说别人?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婆婆!”

“婆婆就得让你欺负?”

我们吵成一团,最后老公把我和婆婆分开,把我拉进卧室。

他关上门,脸色铁青:“美琳,你今天必须把那份工作辞了。”

“我不辞。”

“你不辞,咱俩就别过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韩黎昕,你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

“你早就想过这个了吧?你妈一直想让你跟我离婚,对吧?”

他没说话,那不否认就是承认了。

我笑了,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但我是笑着哭的。

“韩黎昕,我为你生孩子,为你伺候你妈,为你妈欺负我妈忍气吞声。你倒好,帮着你妈欺负我。”

“你别叫我名字,恶心。”

我抱起小念,收拾了几件衣服,打开了卧室门。

婆婆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要走啊?行,走呗,反正不干家务的女人,我儿子不要也罢。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孩子出了门。

我走了三个公交站,找到一家旅馆,办入住的时候,前台问我要身份证,我才发现身份证落在家里了。

我又不想回去拿。

我坐在旅馆大堂的沙发上,抱着小念,一个人哭了起来。

后来,我给沈洁琼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帮我介绍个住处。

她二话不说,帮我找了一间合租房,每月八百块,押一付三。她帮我垫了押金,说等我发工资再还她。

那天晚上,我睡在合租房的次卧里,小念在身边睡得香甜。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我妈在折叠床上睡的那几晚。

原来,被赶出来的滋味,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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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在合租房住了四个月。

白天做保洁,晚上带孩子。小念从吃母乳改成了吃奶粉,我赚的那点钱,一半花在她身上,一半生活。

沈洁琼看我可怜,给我介绍了很多单子,有时候一天跑四五个地方,累得脚都肿了。

但我没哭。

我怕我一哭,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妈打过几次电话来,问我和韩黎昕怎么样了。我都说“挺好”,她说要来看我,我说“不用,你来回折腾啥”。

我不敢告诉她,我已经和韩黎昕分居了。

她知道,肯定得哭。

我让她哭一次就够了。

有天晚上,我刚从一个客户家回来,准备给小念冲奶粉,手机响了。

韩黎昕。

我犹豫了几秒,接了。

“什么事?”

“我妈……我妈摔倒了……”

我愣了一下:“摔倒了?”

“在医院,医生说中风偏瘫,右半身动不了了……”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美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办法了。秀琼说她管不了,说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我也请不起护工……”

“那你找我想干嘛?”

他沉默了一会儿:“美琳,你能回来吗?我妈她……她需要人照顾……”

“你妈当初是怎么对我妈的,你忘了?”

“我……”

“韩黎昕,你不是有规矩吗?你妈定的规矩,你得守。”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妈不对……可她现在……”

“她现在怎么了?她现在需要我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站在出租屋里,看着熟睡的小念,哭了一整夜。

不是心软,是委屈。

第二天下班回来,我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韩黎昕。

他蹲在那里,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

看见我回来,他站起来,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我抱着小念,侧过身:“你干嘛来了?

“我……我来求你。”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美琳,我妈……医生说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她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我……我工作不能辞,秀琼不管,我没办法……”

那你去找护工。

“我……我请不起。一个护工一个月要七八千,我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出头,还有房贷……”

“你妈不是有退休金吗?”

“那点钱不够……”

我冷笑一声:“那你就想起我了?”

他跪下:“美琳,我求你了。看在小念的份上,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韩黎昕,”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妈当初让我妈一天交二百九的时候,你怎么不看在小念的份上?你怎么不看在我妈养大我的份上?”

他低头不语。

“行,我跟你做笔生意。”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递给他:“我算好了。按小时算,一小时一百,二十四小时有人照顾,一天两千四,一个月七万二。你付得起,我就回去。”

“怎么?嫌贵?当初你妈让我妈一天交二百九的时候,可没说贵。”

“美琳,你……你这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把手机收起来,“你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我抱着小念进了屋,关上门。

门外面,他蹲了很久。

我听见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远了。

这个曾经在我心里顶天立地的男人,现在站着都费劲。

可我没心疼他。

我心里想的是我妈掏钱时颤抖的手,是她坐在厨房地上削土豆的背影。

06

三天后,韩黎昕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银行卡,红着眼睛对我说:“我答应你,按小时算。”

我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高兴还是难过。

“但……”他低声说,“能不能……先欠着?我……我先付三个月的。我凑了五万块,剩下的分期还……”

我看着他那张哭丧的脸,突然有点想笑,又想哭。

“行,”我点头,“签字据。”

我找来笔和纸,当场写了一份简单的合同。韩黎昕看了又看,最终签了字。

那个曾经在婆婆面前点头哈腰的男人,现在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走吧,”我说,“带我去看看你妈。”

他开车带我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我看见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右半身不能动,嘴角歪着,流着口水。

她看见我,眼睛猛地瞪大了:“你……你来干什么?”

“你儿子请我来照顾你。”我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