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早年长春民间曾流传过一句说法:南学正北季林,两贤一歪于永庆。今天要讲的这段往事,便要从戴季林说起。

戴季林在一众熟人里素来有老大哥的名号,他并非旁人印象里靠冲突争端立足的人,平日极少掺和各类纷争纠葛,本职是正经经商做买卖。但他性情爽朗豁达,格外热忱好客,交友广阔、人缘极佳。不管是往来货运行业的伙伴,还是生意场上打交道的客商,和他相处都觉得自在舒心。他最重情义,待人处事处处周全,在圈子里口碑向来极好。

但凡身边亲友邻里遇上难处找他求助,他能搭手的一定全力相帮;若是自身无力解决,也会四处托人脉奔走协调,想方设法帮人渡过难关。久而久之,长春当地不少人都尊称他一声仁义大哥。不少人会提起旁人的仁义名号,但熟识的人都清楚,戴季林这份待人宽厚、重情重义,才是实打实配得上这个称呼。他向来秉持与人为善的处事原则,从不会主动挑起矛盾,可真遇上难解的麻烦,也总有办法稳妥化解。

一日,戴季林和相熟的李普玉相约在铁北一间小餐馆小酌,二人常年在宽城铁北一带生活,平日里常相聚闲谈,交情深厚。二人正把酒闲谈时,戴季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哪位?”“季林,是你三姐。”

“哎呀三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打来电话的是戴季林姑姑家的姐姐,二人亲缘亲近,年纪只差一岁,从小一同长大,感情十分深厚。后来三姐远嫁哈尔滨,二人也从未断过往来,逢年过节时常互相探望走动。

电话那头,三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戴季林一听心里立刻悬了起来。

“三姐,是不是和姐夫闹矛盾了?”

三姐连忙回道:“不是夫妻间的争执,是我这边摊上难处了。翻来覆去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才只能给你打这通电话求助。”

戴季林连忙宽慰:“三姐你别慌,有难处尽管直说,咱们这层关系哪里还用得着客套。要是资金周转不开,我马上给你转钱过去。”

“钱倒是不缺,我和你姐夫在哈尔滨合伙开了一家游乐厅,这事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当初开业我虽没能亲自到场,也给你凑了一笔启动资金。现在店里出状况了?”

“没错,店里遇上麻烦了。原本店里生意一直红火,经营好的时候单日营收都十分可观,除去各项经营开销,每月到手收益十分稳定。”

戴季林闻言接话:“这本是好事,不过做服务经营类生意,我一直跟你叮嘱,经营打理万万不能吝啬投入。一门生意想要长久稳定,各个环节都要妥善打理维护,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经营才能顺风顺水,做线下门店本就是如此。”

三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季林,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问题根本不在经营投入上。大概一个月前,我们门店斜对面新开了一家名为天雷游乐城的门店,规模和我们相差不大。就在今天,一个叫齐凤雷的人带着人直接闯进我的店里,勒令我一周之内关停门店,不然就要上门闹事。我和你姐夫在哈尔滨经营多年,之前一直生意平平,好不容易这家游乐厅做起来,启动资金还有大半都是家里亲友凑出来的,凭空遇上这种刁难,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戴季林问道:“对方是什么来路?”

“一行人看着气势汹汹,领头的男子是光头,身上还有大面积纹饰,我和你姐夫本分经营,根本不敢与之起冲突,实在无计可施才找你。”

“我先问你两件事,你和姐夫有没有被对方伤到?门店有没有被他们损毁?”

“人没事,店面也没遭到破坏,只是那群人态度凶狠,限期逼我们关门,言语里全是威胁,实在吓人。”

戴季林当即安抚:“三姐你别忧心上火,我简单收拾一下立刻动身去哈尔滨,当面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无非是同行之间的经营竞争产生矛盾,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不必惧怕,等我到了再处理。”

“那真是要辛苦你了,老弟。”

“三姐你何必跟我见外,到哈尔滨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戴季林转头对身旁的李普玉说道:“我三姐门店遇上麻烦,我得立刻动身去一趟哈尔滨,之后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来电。”

简单收拾好行装,戴季林便带着司机建成,驾驶一辆奥迪 100 驱车赶往哈尔滨。在他看来,这件事说到底只是两家同行门店的利益冲突,算不上无法调和的大事,实在不行也能通过协商妥善解决,同行之间起纷争,大多是经营利益上的分歧,总能找到折中方案。

抵达哈尔滨时,天色已经傍晚六点左右。戴季林走进三姐的游乐厅,心里顿时生出疑惑:这个时段本该客流不断,店里却空荡荡看不到一个客人。他正四处打量,三姐从里间快步走出来,一见到他就紧紧攥住他的手,眼眶瞬间红透了。

戴季林轻声安抚:“三姐放宽心,多大的难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我来了就不用发愁。”

三姐夫这时也走上前招呼:“季林,你来了。”

戴季林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对这位姐夫始终颇有微词。对方平日里好逸恶劳、处事算计,若非看在三姐的情分上,他素来不愿与其多打交道。可三姐早已与对方成家多年,纵使心中不喜,也只能顾及姐姐的感受,压下心里的看法。这时他再仔细打量三姐,只见她焦虑得嘴唇都起了一层燎泡,满心皆是心疼。

戴季林环顾店内,这家游乐厅是上下两层格局。楼下摆放着五十多台普通投币休闲游戏机,像拳皇、97 对战这类大众娱乐机型都有。真正能带来高额营收的区域设在二楼,摆放的都是违规博彩类机具,当年业内俗称 “上分机”。这类机具诱惑力极强,一旦有人沉溺其中,单次输掉上千元是十分常见的事。

“门店地段不差,怎么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三姐无奈开口:“我和你姐夫哪敢正常迎客,要是照常营业,对面门店的人难免过来寻衅闹事。”

戴季林思索片刻:“平白无故上门刁难,肯定不会毫无缘由,中间一定存在过节。”

“我实在想不通,做生意本该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前阵子你姐夫还去对面天雷游乐城看过,他家客流一直很稳定,按理说根本不存在争抢客源的问题。”

戴季林转头看向三姐夫:“你一点内情都不清楚吗?”三姐夫面露茫然:“我实在摸不清对方的心思,估计就是看我们新店根基浅,故意上门为难。”

“对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那天齐凤雷临走时,留下了一张名片。”

戴季林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留有联系电话,心里稍稍安定:同行经营纠纷本就可以坐下来协商解决。当下天色已晚,等明天我主动联系他,约个地方当面把话说开。

三姐夫有些不安:“就你们两个人从长春过来的?”“处理经营矛盾何须兴师动众,我此行是来沟通调解,不是来争执闹事,带再多外人也没有意义。”

“你不了解哈尔滨本地的情况,对方行事十分强硬,你们两人单独赴约谈判,我实在担心会吃亏。”

戴季林安抚道:“你不必过度焦虑,就算对方作风强势,凡事也讲究情理与行业分寸,不会无端为难人。咱们先找家餐馆吃饭,许久没相聚,先好好叙叙旧,明天的事明天再商议。”当晚一行人找了饭馆聚餐小酌,纵使心里压着烦心事,饭食也不能落下。

次日上午九点多,戴季林睡醒后,直接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您好,请问是齐凤雷先生吗?我姓戴,名叫戴季林,这家大赢家游乐厅是我姐姐经营的。”

电话那头语气冷淡:“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整件事的经过我都听说了,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咱们找个地方当面聊聊。”

“游乐厅的事没什么好谈的,我早就跟你姐夫交代清楚,尽快关停搬走就能相安无事,你打来电话,难不成是想和我起冲突?”

“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半点争执的意思,只想看看能否交个朋友。实话说这家店我也有部分投资,或许中间存在误会,不如见面把话说透。”

“行,你等着,我直接到店里去找你。”

“好,我在店里恭候。”

挂断电话,戴季林动身回到游乐厅,三姐夫早已等候在此。他伸手指向对方,神色严肃:“你老实跟我说清楚,你和对面天雷游乐城之间是不是藏着什么矛盾、有没跟我坦白的隐情?不把实情讲明白,待会儿我根本没法和对方沟通。”

三姐夫连连辩解:“我真没有隐瞒任何事,我和你姐本本分开店,能惹出什么是非?分明就是对方刻意欺负我们。实在不行,你也找些本地能说上话的熟人从中调和,对方看着就不好打交道。”

戴季林看着他眼神躲闪、神色飘忽,心知这人向来藏不住心事,多半有所隐瞒,但也没有当场深究。“若是没有私下的过节,事情反倒好调解。我初来本地,哪里认识能出面协调的熟人?”

两人交谈约莫一小时后,两名年轻男子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齐凤雷。戴季林抬眼一望,心底不由得一怔:对方身形将近一米九,身材高大魁梧、体格壮实,面部线条凌厉,眼神锐利,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压迫感,一看便是性格强硬之人。戴季林暗自思忖,只盼对方能好好讲道理,若是一味蛮横不讲理,这件事就难办了,连忙快步上前主动招呼。

“你好,我是方才给你打电话的戴季林,特地从长春赶过来处理这件事。”

齐凤雷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专程从长春过来,是打算替门店出头摆平矛盾?”

“你性情直爽,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若是我们门店这边有哪里做得不妥、或是无意中冒犯了你,你大可直接明说。这家店如今由我临时全权对接,只要有问题,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齐凤雷打量着眼前的戴季林,对方谈吐沉稳得体,和平日里打交道的各类人截然不同,看得出绝非普通生意人。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

“看年纪你比我稍长,出于敬重我喊你一声大哥,我把实情直白跟你讲。虽说同行之间难免存在竞争,但我经营门店一直秉持互不打扰、各自安稳的原则,圈内熟识我的人都清楚我的行事风格。可偏偏有人背地里耍手段,破坏行业默认的规矩,损害我的生意,我自然不可能轻易忍让。你姐夫为人如何,想必你心里也有数。”

戴季林听完这番话,心里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根源,原来果真是三姐夫背地里做出了得罪人的事。

齐凤雷接着开口:“我平日里打交道的人繁杂,但从来不会无端刁难旁人。你看我身形魁梧,可若不是屡次被刻意针对,我也不会逼你们停业。我的门店开业还不到一个月,接连被人暗中干扰经营三次,任谁都难以容忍。”

戴季林连忙招呼:“兄弟先坐,抽支烟消消气。咱们有矛盾都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别冲动,说不定中间藏着什么误会。”

“误会谈不上,纯粹是积下的经营过节。我在本地经营门店多年,同行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从没被人这样恶意针对过。要不是看在你姐姐本分经营、为人和善的份上,我不会和你们好好交谈。我也不会凭空捏造事端,能把门店经营到这般规模,自有成熟的处事渠道,你不妨问问你姐夫,他心里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能心平气和和戴季林交谈,足以看出齐凤雷给足了情面,这都是因为戴季林待人处事稳重得体,换做旁人,对方根本不会多费口舌沟通。

戴季林转头狠狠看向三姐夫,对方被目光一盯,立刻低下头缩在一旁,一副心虚无言辩驳的模样。

“兄弟,这件事我此前全然不知情。但事已至此,我也坦诚和你说,我在长春经营多年,业内不少人都认得我,也有不少能从中协调矛盾的熟人。今天还望你给我几分薄面,咱们就此化解矛盾、交个朋友。既然你的门店遭到暗中干扰造成损失,所有损失我都可以出资补偿,你尽管开出合理数额,我一定妥善处理。”

齐凤雷闻言神色稍缓:“戴大哥这番话,我听着心里舒服。但眼下钱财补偿不是我最在意的,我只希望这家店尽快停止经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直接损毁店内设备,会给你们一周时间,把所有经营设备全部搬迁转移,不要再在附近营业。一周之内妥善搬走一切,咱们互不追究;若是执意不肯搬迁,后续的麻烦只能你们自己承担。”

戴季林心中十分诧异,平日里他处理各类经营纠纷无数,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经营者,大多都愿意接受赔偿协商解决。可齐凤雷却完全不在意补偿,只一心要求对方迁店。他心里暗自思索,对方同样开门做生意,本该以盈利为先,如今态度如此坚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化解僵局。

或许有人觉得直接另寻商铺搬迁设备就行,可实际远没有这么简单。这家两层门店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耗费无数心血才搭建起来,而且不能在这片区域继续经营,重新选址、对接各类经营资源都十分繁琐,前期投入很可能尽数付诸东流,哪能说放弃就轻易放弃。

“兄弟,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憋着火气,我清楚一定是我姐夫行事失当,才惹出这么大的矛盾。没必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大家开店谋生都不容易,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和解相交。往后你若是去长春发展、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我定会尽力帮你协调,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解决问题的路子。”

齐凤雷听完,脸色冷了下来:“听你这话,是想用外地的人脉压我?没必要再多说了,咱们没什么可聊的。”

话音落下,齐凤雷骤然起身径直离开。戴季林愣在原地,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中断交谈,连缓和的余地都不留。

齐凤雷刚踏出门店大门,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刚子,叫大伙都过来,到这家门店门口等着。”

挂断电话,他站在街边点燃一支烟等候。戴季林站在店内满心困惑,两地营商处事的方式差异竟如此之大,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说辞不妥?对方早已给出一周搬迁的期限,自己却一再商谈拖延,对方自然失去耐心。起初看戴季林处事得体,本打算宽容给予搬迁时间,可后面搬出外地人脉试图调和,反倒让齐凤雷心生不悦。

短短五分钟,二十多名男子赶到店外,领头的正是方才通话的刚子,一行人直接推门涌入店内。戴季林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方才咱们还说好给一周搬迁时间,怎么突然带人过来,有问题咱们慢慢商量!”

“好话听不进去,那就只能用强硬方式解决,大伙动手清理店内设备!”

一声令下,众人当即动手打砸店内经营设施。戴季林急忙上前劝阻:“兄弟有话好好谈,千万不要冲动损毁财物!”

齐凤雷伸手一把将戴季林推倒在地,对方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差距悬殊,戴季林重重摔在地上。“不用再多做辩解,再上前阻拦只会更难收场。”

戴季林狼狈地从地上起身,不敢再上前劝阻,一旁的三姐夫早已吓得不知所措。不过十分钟,门店一二楼的设备、陈设几乎全部损毁。

齐凤雷叫停众人,高声说道:“我不管你是从长春还是别处过来,这里是哈尔滨,本地的经营规矩容不得外人用别处的关系施压。乖乖停业搬迁,一切好说,不然还有更多麻烦。” 说完便带着一行人转身回到斜对面自己的门店。

有人会问,齐凤雷这么做是否过分?客观来看事出有因,也能理解他的举动。此前齐凤雷已经说得十分清楚,他的门店开业才一个月,却接连三次遭到暗中恶意干扰经营。他口中所说的自有相关渠道撑腰,其实就是戴季林的三姐夫多次向监管部门投诉举报,刻意恶意针对对方门店,前后足足三次。站在齐凤雷的角度,一时冲动损毁对方店内设施,有相应的前因作为铺垫。

再看戴季林处理事情的方式,本身也并无不妥。他的初衷很简单,愿意拿出资金弥补对方损失,以赔偿的方式化解矛盾,只是对方不肯接受和解方案,局面才彻底僵持下来,一时间也没有别的解决途径。

三姐夫看着满目狼藉的店内,焦急开口:“季林,这下可怎么办,店里所有经营设备全都损毁了。”

戴季林满心气愤:“当初我主动询问你,你为什么一直隐瞒实情,不肯把这些过节如实告诉我?”

“事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多说也没用了,不如我和你姐姐直接关门,不再做这份生意。”

戴季林听罢满心无奈:“你这般遇事只会逃避,我实在想不通姐姐当初怎么会选择和你一起经营门店。前期投入那么多成本,难道就要全部付诸东流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三姐,对方正止不住地落泪,戴季林心里又心疼又难受。

“三姐你别太过忧心,门店无端被损毁,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妥善处理。”

嘴上虽然这样安慰,戴季林点了一支烟,脑子里却毫无头绪。思索片刻,他想到一个人 —— 小贤。二人平日算不上至交,但早些年小贤刚起步打拼时,戴季林曾帮衬过对方,后来偶尔相聚闲谈,小贤提起过自己在黑龙江有相熟的友人。眼下走投无路,只能拨通电话求助。

“喂,请问哪位?”“贤子,是我戴季林,你现在在哪里?”

“原来是季林大哥,找我有什么事?我人现在在鞍山。”

“你没在长春,跑去鞍山做什么?”

“一点麻烦事,手下年轻人外出聚餐酒后冲动,损坏了一家娱乐门店的设施,人被扣在这边,我过来协调处理。大哥突然打电话,是遇上难处了?”

“我姐姐在哈尔滨经营的门店,和隔壁同行产生了很深的矛盾。我特地过来从中调解,本想好好协商化解分歧,没想到对方直接带人过来,把店里所有设备全部损毁。”

“门店被砸了?大哥你有没有受伤?对方是什么来头?”

“人倒是没有受伤,只是经营设备尽数报废。看对方行事风格,在本地颇有势力,领头人名叫齐凤雷,听他的语气,在道里一带人脉很广。”

“原来是本地有根基的经营者,这事还好办一些,换做普通商户反倒无从协调。大哥别着急,我在哈尔滨认识能说上话的朋友,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如果他有空,就让他先过去帮你对接一下情况。”

“那就麻烦你了。”

“大哥,你心里是打算让对方赔偿损毁的设备,还是有别的想法?”

“我没有太高的要求,门店损失我都可以不计较,只希望我姐姐能安稳在这里正常经营,往后不再有人刻意上门刁难、恶意针对。只要能保证日后互不干扰,赔偿方面我可以完全不追究,你看这样可行?”

“这点诉求不算难办,大哥你等我回信。”

“辛苦贤子费心奔走了。”

“大哥何必这么客气。”

挂断电话,小贤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在哈尔滨的熟人焦元南,可连续拨打几次,对方手机始终关机。他翻出车内留存的联络名册,找到了焦元南门店办公处的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找谁?”

“打扰了,请问焦元南先生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南哥现在不在店里,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长春的小贤,和南哥是多年好友,麻烦等他回来之后,转告他给我回一通电话。”

“你是小贤?我是焦元东,他的兄长。”

“原来是东哥,久仰久仰,怎么南哥手机一直联系不上?”

“我上午给他打电话也无人接听,估计是近期应酬繁忙,要么手机没电,要么休息没留意手机。老弟有什么急事?你现在人在哈尔滨吗?”

“我目前在鞍山。我一位关系很好的大哥在哈尔滨经营门店,遭同行刻意为难,门店设施全部被毁,他孤身在外没有熟人,我担心他一时难以处理,本想拜托南哥过去帮忙协调。”

“不用等他,这事我就能代为处理,你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跟我说清楚。”

“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东哥出面。”

“无妨,弟弟不在本地,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尽管讲来。”

小贤把戴季林门店发生的冲突完整复述一遍,焦元东听完当即表态:“竟然有人这样刻意欺压商户?齐凤雷我听过,是道里那边的商户,我还未曾和他打交道。你把门店地址发给我,我亲自过去一趟。”

“东哥,要不还是等联系上南哥,我们商量过后再行动?”

“这点经营纠纷没必要特意等他,眼下也联系不上人,我先过去实地看看情况再说。”

“那就劳烦东哥多费心了。”

焦元东是焦元南的亲哥哥,性情和弟弟一样急躁直率,遇事容易冲动。即便如此,他已经应下帮忙协调此事,很快邀约了十多位相熟友人,驾驶四五辆车一同赶往门店所在地。

一行人抵达后推门进店,眼前破败的景象一目了然,店内设施损毁严重。

焦元东开口询问:“请问哪位是长春小贤托我来找的戴季林大哥?”

戴季林连忙上前:“你好,我就是戴季林。”

“大哥您好,我是小贤的朋友焦元东。”

“辛苦你特地跑一趟,店里如今一片狼藉,实在过意不去,先抽支烟歇一歇。”

店里还有不少完好的座椅,众人搬来凳子围坐下来交谈。

“季林大哥,整件事小贤已经全部跟我说了,咱们不绕弯子,直接说事。你有没有齐凤雷的联系方式,或是知道他门店的具体位置?”

“损毁我们门店之后,他就回到斜对面自己的风雷游乐门店了。”

“好,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

焦元东拿起通讯电话,直接拨通了齐凤雷的号码。

“请问是齐凤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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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你哪位?说话这么冲?”

“我是道外的焦元东。”

对方语气瞬间缓和:“原来是东哥,久仰,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我找你当面聊点事。”

齐凤雷心里暗自犯起了嘀咕:焦元东我略有耳闻,并不算难对付,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他弟弟焦元南,行事向来果敢强硬。难道是对面那家门店托关系找到他们了?不可能啊,长春过来的外地人,怎么会结识哈尔滨本地的焦氏兄弟?

他迟疑着开口:“东哥,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电话里说不明白,把你的位置发我。”

“我在自己的风雷游乐店里,您随时可以过来。”

“等着吧。”

挂断电话,焦元东转头对身边众人说道:“兄弟们,跟我走一趟。季林大哥,你这家店被损毁得这么严重,大概损失了多少钱?”

三姐夫一听问及损失,连忙凑上前来,眼珠一转说道:“里外里损失得有十六七万,你跟对方谈的时候,直接报二十万就行。”

戴季林当即瞪了三姐夫一眼,出声纠正:“没有那么夸张,损失确实不小,大概十万出头,没必要虚报抬高数额。”

焦元东见状暗暗点头,看得出戴季林为人实在,没有借着有人撑腰就漫天要价。

“大哥,我们去对面门店,跟齐凤雷好好交涉一下。”

戴季林看着身形清瘦的焦元东,再看看他身后十来个随行人员,气势远不如之前齐凤雷那帮人凶悍,心里难免有些担忧:“能稳妥解决吗?别过去再起冲突、吃了亏。”

“季林大哥放心,我出面交涉,没人敢随意滋事。”

“行,那我跟你一起过去。三姐夫,你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我和你三姐留在店里收拾残局。”

戴季林无奈轻叹,心知三姐夫向来胆小怕事,遇事只会躲避。随后他便跟着焦元东一行人出门,准备前往对面门店。

临行前,两名随行人员从车辆后备箱取出了钢管、砍刀等器械,个个神色严肃,整装完毕后,一行人径直朝着斜对面的风雷游乐城走去。彼时正值正午,街头人来人往、车流不息,一行人就这样坦荡前行,气场十足。戴季林看在眼里,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恐怕很难平和收场。

众人走进风雷游乐城,此时齐凤雷正坐在吧台休息,此前带人闹事的一众手下早已散去,店里只留了四五名值守人员。午间客流稀少,店内格外冷清。

看到焦元东一行人进店,齐凤雷连忙起身迎接,心底却瞬间一沉。对方十几个人结伴而来,气势逼人,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东哥大驾光临。”

“你就是齐凤雷?我看你有些眼熟。”焦元东淡淡开口。

“东哥贵人多忘事,此前行业聚会、人情往来的场合,咱们见过好几次。”

“认得我就好,清楚我今天来的目的吧?”

齐凤雷目光扫过一旁的戴季林,瞬间了然:“东哥,我明白了,对面的店,是我让人砸的。”

“明白就省事了。”焦元东语气严肃,“这位戴哥是我的挚友,往后你不准再找他的麻烦、刻意刁难。凭什么凭一己好恶,不让人家正常做生意?这条街不是你私家属地,容不得你肆意霸道。你砸了人家的门店、损毁了设备,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草草了结。”

戴季林闻言微微皱眉,心里暗自思索:我当初跟小贤交代,不求赔偿,只求姐姐的门店能安稳经营、不再被骚扰就好。怎么看焦元东的意思,反倒要追责索赔?可对方是专程过来帮自己解围的,他也不好当众开口反驳。

齐凤雷据理力争:“东哥,做事总得讲缘由、守规矩,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去找人麻烦。您怎么不先问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焦元东语气强势:“损毁他人门店就要承担责任、照价赔偿。不多要,五十万,这件事就此翻篇,往后你们各行其是、互不打扰,能不能接受?”

“五十万?”齐凤雷满脸不服,“我尊称您一声东哥,是敬重您的资历,可凡事都要讲道理。您这分明是仗势欺人!我虽然资历不如您,但我背后也有靠山,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齐凤雷口中的靠山,便是彼时刚刚起步、逐渐站稳脚跟的满立柱。当时哈尔滨本地商圈势力纷争不断,满立柱正处于上升期,和正值鼎盛的焦元南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论行业辈分,满立柱比焦元南略低一辈,但二人年纪相仿、同台竞争,算是同一时期的本土实力派,后期满立柱也顺势赶超,成为一方翘楚。

焦元东挑眉问道:“你的靠山是谁?”

“我跟着满立柱做事。”

“哦?原来是满立柱的人,那可真是太巧了。”

焦元东缓步上前,脸上忽然露出几分玩味的神色。齐凤雷见状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没等他反应过来,焦元东抬手将手中物品重重拍在吧台桌面上,紧接着出手狠狠砸向齐凤雷的头部。

猝不及防之下,齐凤雷额头瞬间被磕出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流淌下来。

“区区满立柱,也敢拿来吓唬我?”

话音落下,焦元东身后两名随行人员立刻上前,牢牢将齐凤雷控制住,眼神凌厉,气场慑人。

“老实站好,别动分毫,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别看齐凤雷身高近一米九,身形魁梧,此刻也只能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面对眼前极具压迫的对峙场面,他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稍有冲动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此时,焦元东抬手操作器械,对着天花板连续发出两声巨响。轰鸣声响彻整间门店,吊顶的灰尘簌簌掉落,场面极具震慑力。

焦元东随即对着店内四散的顾客高声喊话:“各位都散了,今日营业到此为止,大家各自离开即可。”

店内原本不少休闲娱乐的顾客,亲眼撞见两方对峙的紧张场面,生怕被卷入纷争,纷纷起身快步离场,片刻之间店内便空空荡荡。齐凤雷身边仅带着三四名值守人员,加上他一共五人,心知无力抗衡,也根本不敢脱身逃离。

焦元东目光锐利,直视着齐凤雷质问道:“你针对对面戴哥的门店刻意刁难、寻衅滋事,是你大哥满立柱授意的?”

“这事和我大哥没有半点关系!”齐凤雷语气带着不甘,“东哥,我已经报出背后人脉,难道是我礼数不周,没给足您面子吗?”

“你也配跟我谈面子?”焦元东上前一步,抬脚狠狠将齐凤雷踹倒在地,语气凌厉至极,“在我面前,你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齐凤雷撑着地面起身,眼底满是戾气,硬气回怼:“焦元东,算你手段狠!今天你若是不能彻底解决我,日后我必定加倍讨回来,有本事你就彻底了结此事!”

“还敢在我面前嚣张逞强?”焦元东冷声吩咐身后众人,“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规矩!”

身后几名随行人员立刻上前,手持器械上前惩戒。齐凤雷依旧不肯服软,高声嘶吼对峙,一副软硬不吃的执拗模样。短短片刻,他身上便添了十余道深浅不一的伤痕,体力快速透支,身形摇摇欲坠,已然撑不住场面。

一旁的戴季林看得心惊不已,连忙上前劝阻:“兄弟,差不多见好就收,再僵持下去,只会闹得两败俱伤、难以收场。”

焦元东这才叫停众人,看向狼狈不堪的齐凤雷:“现在服不服?往后还敢不敢肆意霸道、欺压同行?”

齐凤雷咬牙硬撑:“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就此作罢。”

见他依旧不肯服软,焦元东神色冷了下来:“没想到你倒是一身硬气。我今日可以放弃索赔,但你这家门店,从此别想再正常经营。明天若是我还看到你开门营业,我必定再来彻底清场。”

说罢,他一声令下,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立刻动手,将店内的娱乐设备尽数损毁,店内陈设瞬间一片狼藉。

“差不多了,我们走。”

焦元东带着一众人员转身离开风雷游乐城,穿过街道,回到戴季林三姐门店门前,一行人的车辆全都停靠在此处。

焦元东转头看向戴季林,语气平和地问道:“大哥,这般处理,您还满意吗?”

戴季林此刻满心无奈,哭笑不得,心里暗自感慨:这哪里是帮忙调解,分明是把事情闹得更大了。

他迟疑着开口:“兄弟,这处理方式,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大哥您放心,有我在,这条街往后没人再敢找您门店的麻烦。”焦元东语气笃定,“从今往后,这条街上,就只剩您这一家门店安稳经营。”

戴季林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勉强挤出笑容点头附和。

“大哥,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叙旧。兄弟们,都上车!”

戴季林满心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对方是专程赶来帮自己解围,纵使处事激进,自己也不好多说非议。他简单和三姐交代了几句,便跟着焦元东一行人乘车前往酒店。

抵达酒店落座后,焦元东开口道:“大哥您先点菜,我跟小贤通个话,告知他事情的进展。”

随即他拨通了小贤的电话:“小贤,是我,焦元东。”

电话那头传来小贤的声音:“东哥,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一切顺利吗?”

“我办事你尽管放心。对方门店已经被我清整,我也明确警告过他,不许再在这条街经营,不敢再找戴哥的麻烦。”

“东哥,我当初是让您好好讲道理调解矛盾,不是让您激化冲突啊!”

“那小子油盐不进、态度强硬,根本讲不通道理,只能给他施加教训。”

小贤无奈叹气:“东哥,您这脾气还是太过急躁。本是一桩经营纠纷,好好协商就能化解,何必闹得动静这么大?”

“我的性子你向来清楚,不必多劝。这事你不用再插手了,我陪着戴哥在哈尔滨休整两天,必定不让你丢面子。我们此刻正在一起,一切安好。”

小贤闻言只能作罢,满心无奈:“我不多说别的了,辛苦东哥费心。等我这边琐事处理完,就去哈尔滨找你相聚。”

“行,等你来聚。先挂了。”

挂断电话,焦元东酒意渐起,说话也愈发随性自信:“大哥,您只管放宽心,踏踏实实经营门店。往后别说寻常纠纷,整个哈尔滨地界,我都能替您摆平各类麻烦,没人敢轻易招惹。”

镜头转回风雷游乐城这边。齐凤雷身受十余处伤痕,伤势不轻。焦元东一行人离开后,他的手下连忙将重伤的他紧急送往医院救治,所幸伤势并未伤及要害。

就在齐凤雷即将推进手术室时,他的手下急忙拨通了满立柱的电话,语气慌张:“二哥,出大事了!”

“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满立柱沉稳问道。

“二哥,今天焦元东带着一大帮人,冲进咱们的风雷游乐城打砸,雷哥被对方打成重伤,浑身十余处伤口,现在已经送进手术室抢救了,情况暂时不明。”

“雷子被人伤了?焦元南的哥哥焦元东?他如今胆子这么大?”

“没错,就是焦元东。”

“知道了,把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满立柱立刻联络身边核心亲信,召集一众人员赶往医院。短短片刻,近四十名人员悉数集结完毕,一同奔赴医院等候。

众人等候许久,齐凤雷才被推出手术室。因为伤口数量多、缝针处理繁琐,加上失血过多,此时的他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满立柱立刻上前,向主治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告知,虽无致命重伤,但多处创口较深、失血较多,需要长期静养恢复,后续还需持续观察休养。

送走医生后,满立柱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齐凤雷,神色凝重。

“兄弟们,咱们别在病房外喧哗,出去说话。”

此时沙刚、沙勇、史光泰、二波子一众核心人手全都在场。众人走出病房走廊,纷纷开口请战。

“二哥,这还用商量?我们直接带人去找他们讨说法就行!本来咱们和焦元南、焦元东兄弟就一直有同业对峙,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把这事了结,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满立柱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话音,冷静说道:“别冲动,说这些都是空话。以咱们目前的实力,还做不到彻底压制对方。我先给焦元南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私下沟通解决。”

一旁的王军当即反驳:“二哥,根本没必要联系他!这事明摆着就是焦元东兄弟故意挑事。但凡他们顾及一点您的情面,也不可能把齐凤雷伤成这样。”

“没错二哥,咱们没必要一味忍让!如今焦元南兄弟愈发嚣张,雷子这顿亏不能白吃,这口气必须得讨回来!我清楚他们的落脚点,焦元东平日里大多在道外的门店常驻。”

满立柱沉吟片刻,看着一众情绪激动的手下,缓缓开口:“雷子肯定不能白白受委屈。既然你们都主张去找焦元东讨说法,我可以让你们过去,但你们必须守住底线,只需要给他一些教训、帮雷子出气就行,绝对不能闹出重伤、致残的大祸,更不能触碰底线闯下弥天大祸。”

“二哥,不如直接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决问题,一劳永逸!”

“你们眼光要放长远一点。”满立柱神色严肃,“我和焦元南虽然长期存在同业竞争、互有对峙,但还没到彻底决裂、不死不休的地步。如果这次做事太过火,即便替雷子出了气,一旦焦元南全力反扑,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后续的连锁麻烦。二波子,你带人过去,适度教训对方,报了雷子的仇就立刻回来。”

“明白二哥,我听您的安排。”

“二波子,这次行动别带太多人,低调行事。另外黑子,你跟他一起去,全程盯着点,千万别让他一时冲动失控,闹出无法收场的大事。”

“放心二哥,这事交给我们,绝对稳妥。”

最终一行五人整装出发,随身携带防身器械,驱车直奔道外焦元南的门店驻地。抵达目的地后,几人没有贸然进门,先在周边探查地形、摸清环境,悄悄商议如何伺机拿捏焦元东。

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这里是焦元南的核心据点之一,守备严密,一旦贸然闯入,很容易陷入被动、难以脱身。几人商议后,决定守在门外,等焦元东出门再伺机行动。

可众人蹲守许久,始终没等到焦元东现身,反倒先看到焦元南带着几名随行人员走进了门店。

二波子见状瞬间急躁起来,当即摸出随身器械,就要上前行动。

黑子连忙伸手拦住他:“你干什么?稳住!”

“稳住?我实在看不懂二哥的心思!眼下正好是绝佳机会,直接拿下焦元南,所有恩怨一次性了结,省去后续无数麻烦!”

“二哥自有全盘考量。还好我跟着你过来了,就你这冲动性子,迟早闯出大祸。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我们的目标只有焦元东,不许擅自更改计划!”黑子厉声劝阻,死死按住了躁动的二波子。

而此刻的焦元东,正陪着戴季林在酒店饮酒小聚,根本没有回道外的门店。几人酒意微酣,氛围十分融洽。酒过三巡,焦元东兴致颇高,打算带着戴季林再去休闲场所放松消遣。

戴季林连忙摆手推辞:“元东老弟,今天喝得已经很尽兴了,咱们就别再折腾了。我三姐的门店刚被损毁,一片狼藉,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得回去帮忙收拾打理、料理后续琐事。今天你也为我的事奔波劳累,辛苦万分。不如这样,明天我做东,带你好好放松,咱们兄弟再痛痛快快喝一场,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焦元东看出戴季林心绪不宁、没有玩乐的兴致,也不勉强。

“行,都听大哥的。明天我让兄弟专程来接你。”

随后焦元东一行人驱车,先将戴季林送回了他三姐的门店,之后才折返道外的驻地。焦元东虽然性情急躁、行事张扬,但打理门店生意极为上心。这家门店是他和焦元南的重要产业,日常营收、现金流、物品抵押寄存等大小事务,全都由他一手统筹打理,门店根本离不开他。

当年民间盛行物品抵押周转,不少人会把贵重饰品放在店里抵押套现,后续连本带息赎回,也是门店营收的重要来源,这份生意自然需要专人细心打理。

焦元东带着手下赶回门店时,蹲守在外的二波子、黑子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看着焦元东推门走进店内,他们立刻调转车头,在隐蔽处静静等候时机。

焦元东推门进店,一眼就看到了焦元南。

“南南,你刚才怎么手机关机了?这边临时出了点急事,一直联系不上你。”

焦元南随口回道:“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你刚才去哪应酬喝酒了?累的话就先休息,我这边刚好有朋友过来,聊点事情。”

“没事,不耽误。小贤之前打电话,说他一位长春的大哥在哈尔滨遇上同业纠纷,我就过去帮忙协调处理了一下,没什么大麻烦,就是联系不上你,没能提前跟你报备。”

说完,焦元东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稍作休整。焦元南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详情,碍于现场还有外人在场,便没有多说同业纷争的话题。

“哥,事情处理完了你就好好休息。我带朋友出去小坐片刻,晚点回来再细说。”

话音落下,焦元南便带着几名友人出门乘车离开。片刻间,偌大的门店里就只剩下焦元东和几名留守看店的人员,人手十分单薄。

门外蹲守的黑子一行人,亲眼看着焦元南等人走远,瞬间抓住了时机。

二波子低声说道:“黑哥,焦元南已经走了,店里人手也不多,咱们可以动手了!”

黑子当即拍板:“就是现在,把车开到门口!”

车辆稳稳停在门店门口,四五名男子迅速下车,手持器械推开店门径直闯入。店内众人见状,无人敢上前阻拦。此刻的焦元东虽酒意未消、头脑昏沉,警觉性却丝毫未减,下意识伸手朝着桌下探去——桌下,早已备好一把防身器械。

焦元东身边还有两名随行兄弟,眼见突发变故,下意识也伸手摸向腰间防身器械。可黑子一行人早有准备、动作迅猛,手持器械径直上前,转瞬之间就将焦元东身边两人制服放倒在地。

焦元东伸到一半的手骤然收了回来。他心里十分清醒,桌下的防身器械一旦取出对峙,今晚的局面将会彻底失控,再也无法收场。

“别动,安分一点,不要妄图反抗。”

对方手持器械抵住焦元东身前,彻底封住了他所有退路。地面上,自己两名兄弟疼得连连闷哼,场面格外被动。

焦元东强作镇定开口:“你们可知道这里是焦元南的地界?敢在我们的门店驻地闹事,就没想过后果吗?”

二波子态度嚣张,语气带着十足戾气:“我们要找的,恰恰就是焦元南!”

形势彻底受制于人,焦元东只能缓缓抬手示弱:“各位朋友,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没必要非要动手对峙。不知各位是何方人士,可否报个名头?也好让我们知晓究竟是哪里的过节。”

“没必要跟你废话多说!”

话音落下,黑子手持长棍快步上前,狠狠一棍砸在焦元东头顶。这一记重击力道十足,瞬间将焦元东满身酒意彻底打散,头脑瞬间清明,剧痛席卷全身。

剧痛之下,焦元东这才看清来人身份,认出是满立柱身边的得力手下黑子。心中瞬间了然,今晚这场冲突,根本就是对方蓄意为之。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两名男子立刻上前,反手扣住他的双臂,牢牢将他制服控制,随后拖拽着他大步走出门店,直接将人塞进了车辆的后备箱,动作干脆利落。一行人迅速登车,一脚油门疾驰离去。

众人之所以行事如此火速,就是忌惮折返的焦元南。焦元东兄弟二人性格截然不同,他行事尚且留有分寸,可焦元南性情刚烈果决,遇事从不退让,一旦撞见对峙场面,必然会全力反击,届时所有人都难以脱身,因此众人必须速战速决、快速撤离。

一行人驱车一路疾驰,最终来到江北江边一处空旷无人的僻静场地,车辆稳稳停下。

众人将焦元东从后备箱拖拽出来,此时他的双手早已被绳索牢牢捆绑在身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在地面上勉强扭动挣扎,狼狈不堪。

黑子上前一步,冷声开口:“焦元东,多余的话我们不必多说,你心里一清二楚。我们都是满立柱的人,问你,齐凤雷是不是你带人重伤的?”

焦元东纵然身陷绝境,依旧语气强硬:“是我做的,你们想怎样?”

黑子看着他桀骜不驯的模样,冷声道:“你倒是够硬气。现在跪下认错,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焦元东咬牙硬撑,毫无惧色:“想让我低头认错?要动手便干脆一点。”

话音未落,黑子一脚狠狠踹在焦元东的腹部。他双手被绑、身形受限,根本无法稳住平衡,当即重重摔倒在地,想要起身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彻底陷入被动。

二波子见状怒火翻涌:“你们焦氏兄弟平日里嚣张跋扈、仗势欺人惯了!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收敛!”

几人轮番上前,对着倒地的焦元东拳脚相向。一番惩戒过后,黑子连忙拦住众人,准备致电满立柱请示下一步安排。

“二哥,是我。焦元东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我们现在在江北江边,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电话那头传来满立柱沉稳的声音:“对方当初怎么损毁我们的人、我们的产业,你们就原样讨回公道即可。但切记守住底线,绝对不能致人重伤、闹出人命,分寸一定要拿捏好。”

“明白二哥,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二波子高声插话:“二哥,直接把他扔进江里算了,一了百了!”

满立柱当即制止:“让二波子别冲动行事,一切按我的吩咐来,不许擅自乱来。”

“收到二哥。”挂断电话,黑子立刻叮嘱众人,“动手惩戒,按照对方当初伤人的程度回击即可,切记手下留情,不许下死手、不许造成终身伤残。”

几人随即取出随身刀具,准备依规惩戒。倒地的焦元东此刻彻底心生惧意,脑海中一片慌乱,以为自己今日难逃重伤殒命的结局。绝境之中,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清楚这群人心狠手辣、行事极端,即便自己低头求饶,也换不来宽恕,只会徒留屈辱。与其卑微乞怜,不如硬气到底,保留最后一丝风骨。念头至此,他闭口不言,静静承受接下来的惩戒。

二波子手持刀具上前,接连数刀落在焦元东身上,下手毫无留情。情绪上头之下,他力道越来越重,最后甚至直接将刀柄用力震断。众人见状连忙上前阻拦,生怕他失控失手酿成大祸,一旦闹出人命,所有人都无法脱身担责。

黑子见惩戒力度已然足够,立刻叫停众人,几人合力将满身伤痕、无力动弹的焦元东抬上车,驱车赶往市区医院,抵达门口后将人轻轻放在路边,随即驱车快速离去,任由焦元东自生自灭。

视角切回道外门店。当初黑子一行人突袭绑走焦元东时,店内还有几名留守兄弟。众人缓过神后,第一时间拨通了焦元南的电话汇报紧急情况。

“南哥,不好了,东哥被人强行绑走了!”

焦元南闻言心头巨震,语气骤然紧绷:“什么?我哥被人绑走了?看清楚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来人身份不明,一共四五个人,突然闯进店里,二话不说就拿出器械控制住东哥。咱们有兄弟想要上前阻拦,也被对方当场击伤。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带着东哥迅速撤离了。”

“受伤的兄弟安排妥善就医了吗?”焦元南沉声追问。

“已经安排人送去医院救治了,您放心。”

“你们留在店里守好现场,我立刻赶回去。”

与此同时,被遗弃在医院门口的焦元东侥幸命大,被路过的就诊患者发现,连忙告知医院工作人员,门口躺着一名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伤者。彼时医院救助氛围浓厚,医护人员立刻推出抢救担架,将焦元东紧急送入抢救室开展救治。

当晚值班的医生名叫杨杰,负责为焦元东清理、缝合伤口。看清伤者面容的瞬间,杨杰格外惊讶,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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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杰是卫校出身,在八九十年代,卫校毕业生可直接从事临床诊疗工作,和如今卫校毕业生的从业定位截然不同。他与焦元东、焦元南年纪相仿,又是邻里街坊,年少时常常受兄弟二人帮扶,没人撑腰、受人欺负时,都是焦元东出面帮他解围。

后来焦氏兄弟常年在外对峙纷争、时常受伤,每次都是杨杰帮忙处理伤口、缝合救治,三人私交极深。见焦元东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杨杰不敢耽搁,一边紧急处理伤口,一边立刻拨通了焦元南的电话,准备告知这一紧急消息。

彼时的焦元南守在门店里,满心焦灼,反复追问手下众人,却始终查不出端倪。手下这群人本就不认识满立柱身边的核心人员,根本说不出对方的来路,一时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就在焦元南手足无措、满心焦躁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南哥,我是杨杰,东哥出事了,人现在在我这边的医院。”

“好,我马上到。”

焦元南立刻召集身边所有兄弟,一行人火速驱车赶往医院,一路疾驰不敢耽搁。

抵达医院后,焦元南径直朝着抢救室跑去。寻常人未经许可根本无法进入诊疗区域,但他和杨杰私交深厚,一路畅通无阻。冲进抢救室,他一眼就看到了浑身布满深浅伤口的焦元东。医护人员早已剪开了他身上的衣裤,只因伤口血迹早已凝固,强行撕扯衣物会造成二次损伤,只能剪开清理。

“你先出来等候,这里交给我处理。”杨杰开口说道。

焦元南紧绷着心神,嗓音发紧:“我就在这守着,我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目前正在紧急清创处理,伤势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及要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看着兄长满身狰狞的伤口,焦元南心里又疼又怒,满腔戾气无处发泄。换做旁人,或许能凭着过往恩怨猜出下手之人,可焦元南平日里树敌太多,在哈尔滨地界风头太盛,得罪的对手数不胜数,几乎所有同行都视他为眼中钉,只要逮到机会,都会想方设法打压报复。一时间,他根本猜不到究竟是谁下的手。

整整三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推开,焦元东被医护人员平稳推了出来。此时麻药药效尚未褪去,人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杨杰快步走到焦元南身前安抚。

“南哥,放心吧,危险期已经过了。等他麻药散去清醒过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有别的事可以先去忙。”

焦元南摇了摇头,根本无心离开。他心里顾虑重重,对方既然敢贸然伤人掳人,行事狠辣决绝,难保不会折返再来找麻烦、趁机补害兄长。他绝不允许兄长再出半点意外,执意留在病房彻夜守候。

转眼到了次日清晨五点多,焦元东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朦胧之间,他看见弟弟焦元南正趴在病床边熟睡。他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干涩沙哑,发不出完整声音。

焦元南瞬间惊醒,连忙起身俯身:“哥,你醒了?能说话不?”

“水……给我水……”

焦元南赶紧找来温水,小心翼翼帮兄长润湿嘴唇,压着怒火低声追问:“到底是谁干的?”

焦元东虚弱却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满立柱。”

得到答案的瞬间,焦元南二话不说,猛地起身转身就往外走。他彻夜守候,苦苦等待兄长苏醒,就是为了查清幕后之人。知晓是满立柱所为后,他心中怒意彻底翻涌,这份仇怨,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走出病房,焦元南立刻拨通了头号心腹林汉强的电话。

“汉强,我在医院,东哥被人恶意重伤了。你立刻带上张军、老明子,备好防身器械过来汇合。”

“收到,南哥,我们马上到。”

这支心腹团队行事凶悍、执行力极强,只是几人最终结局惨烈,后续在执法抓捕过程中拒不配合、负隅顽抗,最终被依法处置,落得悲剧收场。众人火速赶到医院与焦元南汇合,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林汉强当即怒声请战。

“南哥,我现在就召集人手,找到满立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旁的老明子却格外冷静,连忙出言劝阻:“南哥,依我看,不如先给满立柱打一通电话问清楚缘由,弄清他突然动手、重伤东哥的真实目的,免得贸然行动陷入被动。”

“打电话没必要。”焦元南语气决绝,眼中满是怒火,“他大概率正守着电话,等着我主动联系、落入他的圈套。我偏不会如他所愿,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手段!”

此刻的焦元南早已怒火攻心,根本不愿多做周旋商议。几人随即坐上焦元南的车,直奔道里区的临海洗浴中心。彼时满立柱早已关停了此前的皮包公司,正在对接一处货站生意,尚未正式接手,平日里空闲时间大多都待在临海洗浴,这是道上众人皆知的事,焦元南一行人正是奔着堵截满立柱而来。

众人抵达洗浴中心后,全员备好防身器械,做好万全准备,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

这家洗浴中心的负责人名叫栾德宏,和满立柱私交极好,平日一直称呼满立柱为二哥。他年过四十,临近五十,资历极深,是哈尔滨早年商圈的前辈,和老一辈知名人物属于同一辈分。而焦元南一行人彼时才三十出头,年纪、资历都远不及他。坊间曾有传言,焦元南的父亲常对外吹嘘早年跟随老一辈人物做事,实则大多是虚言造势,并无实情。

栾德宏年轻时行事凌厉、手段强硬,在当地颇有威名。老一辈风云人物陆续出事落幕之后,他心生忌惮,便收敛锋芒、低调蛰伏,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后来满立柱强势崛起,行事果敢凶悍,让他十分认可,二人自此交好,满立柱无事便会来他的洗浴中心落脚休息。

焦元南一行人浩浩荡荡冲进大厅时,栾德宏正坐在一楼沙发上抽烟休憩。看到气势汹汹、全副戒备的焦元南众人,他立刻起身,神色诧异。

“南南?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器械,是出什么大事了?”

“栾哥,没别的事,我来找满立柱,他在不在?”焦元南直言问道。

“二哥已经好几天没来这边了,我也一直没见到他人。你专程过来找他?”

“没错,我就是来找他的。”焦元南眼神凌厉,语气带着警告,“栾哥,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今日不是冲你来的,但你若是执意阻拦、偏袒旁人,就别怪我焦元南不讲情面了。”

话音落下,焦元南直接举起手中器械,对准大厅里的大型观赏鱼缸猛然一击。厚重的玻璃瞬间碎裂,缸水倾泻一地,几条热带鱼掉落在地面上不停挣扎。

栾德宏脸色骤变,厉声开口:“南南!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的场子!”

与此同时,林汉强上前一步,手持器械牢牢对准栾德宏,厉声威慑:“别动,不要轻举妄动!”

突如其来的冲突瞬间引发慌乱,店内的服务员、休闲顾客见状,吓得纷纷四散逃离,不敢多做停留。张军、老明子二人紧接着动手,对着大厅的灯饰、吧台、装饰摆件接连打砸,片刻之间就将洗浴中心一楼大厅损毁得一片狼藉。

栾德宏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焦元南:“焦元南,你这是公然打我的脸面!”

“栾哥,我无意与你为敌。”焦元南态度强硬,毫无退让,“可你偏偏和满立柱交好,今日这事,我只能一并追责,休怪我无情。”

焦元南话音刚落,栾德宏手下的一众人员立刻从店内各处走出。这里本就是满立柱平日里常落脚的据点,自然有专人常驻值守。十几名手下手持器械,整齐站在栾德宏身后,蓄势待发,但没人敢贸然动手,全都等着栾德宏一声指令。

栾德宏抬手一指,面色铁青,沉声呵斥:“小南,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栾哥,你再说一遍?”焦元南眼神骤然变冷。

“我说你今日行事,太过跋扈过分!”

栾德宏话音落下,两名年轻手下仗着人多,冲动上前想要发难。没等两人靠近,焦元南当即出手震慑,瞬间放倒一人。一旁的林汉强更是行事果决,立刻对准栾德宏发动攻击,重击落在他的腿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栾德宏忍不住痛呼出声,当场跌坐在地。

张军和老明子立刻上前一步,气场慑人,厉声威慑:“谁敢上前乱动,今日绝不轻饶!”

焦元南这边明明只有四人,却硬生生压制住栾德宏身后十几号人手。方才焦元南出手重击的第一人,伤势极重,捂着腹部倒在地上难以动弹,气息微弱,场面触目惊心,瞬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紧接着栾德宏双腿受创,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剩下的十几名手下早已心生怯意,没人再敢贸然上前。老明子手持器械枪柄,上前挨个震慑压制,将一众人员全部制服,不少人都被磕碰受伤。

焦元南气场凌厉,高声放话:“今日这家洗浴中心,就是我焦元南亲手整顿的!有任何不满,让满立柱亲自来找我!走!”

说完,焦元南带着几名兄弟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的栾德宏强忍剧痛,咬牙嘶吼:“焦元南,这事绝对没完,你别想轻易了结!”

“你还不服气?”

焦元南回身再度出手,彻底重创栾德宏的另一条腿。方才还在忍痛嘶吼的栾德宏,瞬间剧痛难忍,双眼一翻,直接痛晕在地。谁也没料到焦元南行事如此狠绝、不留余地。几人不再停留,快步出门登车,驱车迅速撤离现场。店里众人见状,立刻紧急拨打急救电话,安排救治伤员。

车上,林汉强转头看向焦元南,低声询问:“南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焦元南眼底戾气未消,“满立柱不是也有一处核心经营据点吗?直接过去,把他的场子彻底清整。”

满立柱在经纬街经营着一家名为富豪大满贯的游乐门店,门店对外只有两层营业区域,地下还暗藏一层隐秘场地,是他私下经营的核心据点。早年这类私下经营的场地收益极高,也是焦元南最初起家的门路。富豪大满贯在满立柱的打理下,规模大、流水高,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高端场地,往来都是大额周转,寻常小额交易根本不入其内。

就在焦元南一行人驱车赶往富豪大满贯的途中,满立柱的紧急电话突然响起。

“二哥,出大事了!焦元南带着人突袭了咱们的洗浴中心,不仅砸毁了店面,咱们一名兄弟重伤垂危,栾哥双腿也被彻底打伤,伤势极重!”

满立柱神色一紧:“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刚刚,他们刚撤走没多久。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把受伤的人送往医院。焦元南临走前还放话,让您有本事直接去找他对峙!”

“先全力安排人就医救治,我稍后就到医院。”

挂断电话,二波子、黑子一众手下立刻围了上来。黑子满脸凝重,开口说道:“二哥,焦元南这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以往对峙都是隔空较劲、相约理论,从来不会直接砸毁场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应对?”

满立柱此刻也满心错愕,完全没料到焦元南会如此激进。按照以往数次交锋的规律,焦元南兄长重伤受辱,理应先致电质问、隔空叫板,或是约定场地对峙,不会直接上门损毁产业。此前己方带人惩戒焦元东时,也刻意留有余地,没有触碰对方的核心产业,这也是行业对峙的默认底线,可焦元南这次直接打破了所有规矩,让他一时措手不及。

二波子上前请战:“二哥,焦元南再强势也只是普通人!您可以主动约他对峙,我提前布置人手设伏,直接趁机解决掉他,彻底了结恩怨!”

满立柱当即摆手制止,神色严肃:“别主动招惹焦元南,一旦彻底把他逼急,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后果。”

这话绝非多虑。彼时的满立柱尚且处于起步上升阶段,远没有后期的人脉与实力。他擅长社交经营,产业众多、人脉广博,明面资源远超焦元南,但若是真刀真枪的直面冲突、近身对峙,他根本不是常年近身搏杀、行事凶悍的焦元南的对手。

彼时哈尔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焦元南、满立柱、白波涛等一众本土势力相互制衡、彼此牵制。各方的私下博弈、产业纷争,相关部门早已了然于心,之所以没有彻底整治肃清,一方面是需要各方势力相互制衡,避免一家独大、垄断市场;另一方面各方背后都有圈层人脉牵连,彼此互相给余地,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焦元南的父亲焦殿发,虽是坊间吹嘘早年跟随老一辈人物闯荡多为虚言,但也是深耕多年的老牌江湖人士,家族几代人都混迹商圈纷争,根基深厚。多年来,焦氏父子在各类纷争中结识了大批老牌势力,诸如本地知名的老牌团体,积累了庞大的人脉与财富。焦殿发更是当众放话,愿意倾尽毕生积蓄,为儿子报仇雪恨,这样的底气,绝非彼时刚起步的满立柱能够抗衡。

除此之外,彼时的焦元南早已暗中拜入一位资深前辈门下,对方曾是道外当地颇有分量的公职人员,底蕴深厚、人脉极广,这件事起初无人知晓,却是焦元南最大的底牌。正因如此,满立柱内心格外忌惮,根本不敢彻底与焦元南撕破脸、全力对立。

思虑再三,满立柱点燃一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怒火,沉声说道:“这件事不能冲动应对,我需要从长计议。先动身去医院,探望安抚栾哥和受伤的兄弟们。”

满立柱带着一众手下,火速赶往道里区的东方医院。车子还没抵达医院,他的手机再次急促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郭鑫慌张的声音:“二哥,出事了,大满贯场子被人彻底捣毁了!”

相较于方才被砸的洗浴中心,大满贯的损失让满立柱更为心疼。这里是他核心盈利的核心场地,是他产业布局里最赚钱、最核心的一处根基。

郭鑫继续急促汇报:“二哥你赶紧过来!焦元南带着人进店就肆意打砸,先把楼上所有游乐设备全部损毁,又冲到地下的私密经营场地,把里面的设施、陈设尽数砸烂,在场的客人全都吓得四散逃离。我当即带人上前阻拦,对方直接动手威慑,我拼命躲闪才侥幸脱身,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接连两处核心产业被捣毁,手下、老友接连重伤,满立柱彻底压不住心头怒火,带着一众手下马不停蹄赶往经纬街的富豪大满贯。

焦元南之所以没有立刻撤离,本意就是坐等满立柱现身,正面了结这段恩怨。此时沙刚、沙勇、史光泰一众核心人手全都集结在场,全员戒备,做好了随时对峙的准备。

怒火攻心的满立柱已然失了往日的沉稳,对着手下众人沉声下令:“一会儿到场,若是焦元南还在,尽管出手制衡,不必留过多余地。”

这一刻的满立柱彻底被激怒,自家根基产业接连被端、人脉势力接连受损,早已顾不上分寸忌惮。一众手下听闻指令,全员紧绷心神,手持器械跟着满立柱火速赶往现场。

可偏偏差了一步,焦元南一行人早已顾虑到对方会报警求助、引来执法人员,打完砸完便立刻撤离。满立柱带人赶到时,现场早已空无一人。

郭鑫快步上前汇报:“二哥,他们刚走,车子刚拐过街角,前后也就十几秒的差距。”

“二波子,带人追!”

话刚出口,满立柱又咬牙叫停,满心憋屈与不甘:“不用追了!”

他心知肚明,这一次若是不能和焦元南做一次彻底了断,这场纷争只会没完没了、愈演愈烈。

就在满腔怒火无处宣泄之际,满立柱骤然想通了焦元南的全盘算计。对方接连上门砸场、步步紧逼、肆意挑事,根本就是故意逼自己主动低头联系、主动求和。道上博弈,谁先主动开口,谁就落了下风、失了底气。

焦元南早已算透了一切:不主动对峙、不主动约谈,只是接连损毁对方产业,像牛皮糖一样死死纠缠,步步拿捏,逼得满立柱进退两难、束手无策。

满立柱长叹一声,心底无奈承认,当下的自己,谋略和魄力都逊色焦元南一筹。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主动拨通对方电话。

电话接通,满立柱压着怒火沉声开口:“焦元南,你非要这般没完没了吗?”

焦元南语气冷硬,丝毫不让:“满立柱,谁挑起的事端,你心里一清二楚,别跟我装糊涂。”

“你现在在哪?我们当面见一面。”

“我迟早会找你,咱们早晚要正面了结。”

满立柱沉声道:“既然躲不过,那就按道上规矩来,这两天找个地方,我们定点对峙、彻底了结恩怨。”

焦元南嗤笑一声,满是讥讽:“你配跟我讲规矩?最先坏规矩、暗中伤人挑事的,本来就是你!”

“不必多说,就这么定了。”满立柱语气决绝。

“具体时间?”

“后天,地点由你挑。”

焦元南底气十足,语气极尽强势:“你也配让我选地方?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怕选了地方,你压根不敢赴约。简单干脆,就定在临海洗浴,老栾的地盘、你的主场,我就在你的地界上,把所有恩怨彻底清算。”

“好,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等你。”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整场博弈,全然落在焦元南的掌控之中。他精准拿捏住满立柱的底线,步步紧逼,逼得对方不得不正面应战。

焦元南心里格外清楚,这场对峙,自己胜算十足。不少老牌江湖人士都看在眼里,没人愿意掺和这场顶级纷争。无论最后谁胜谁负,对旁人都没有半点益处,只会无端卷入纷争、引火烧身,因此所有人都选择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反观满立柱,他的势力根基,全靠人情交际、财力维系,并非实打实的近身硬实力。加之他起步时间尚短,底蕴尚且浅薄,面对凶悍强势、根基深厚的焦元南,瞬间陷入被动困境。

他接连思索对策,试图拉拢外援,可心里也清楚:小打小闹的纠纷,或许还有人愿意出面调和助阵;可这次是双方定点死磕、彻底了结恩怨的大局,哈尔滨本地的势力,没人敢轻易趟这趟浑水。

走投无路之下,满立柱拨通了张志新的电话。

“哪位?”

“志新,是我,满立柱。”

张志新语气诧异:“立柱,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直说。”

“我后天要和焦元南定点对峙,你手上能不能抽调些兄弟过来帮我撑场助阵?”

张志新大为震惊:“你要跟焦元南正面硬拼?还约定好了时间地点?”

“没错。我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难缠霸道,但我别无选择,他接连砸我场子、伤我人手,步步紧逼,我只能正面了结。”

“你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

张志新一时间陷入为难。他和满立柱私交素来不错,但中间牵扯颇多纠葛:早年焦元南曾暗中挑拨,让二人产生隔阂,几经波折才重修旧好。彼时杨坤正在境外躲避风波,此人后来势头极盛,行事凌厉。

张志新顾虑重重:“我若是抽调齐齐哈尔的人手帮你,一旦被杨坤知晓,他必然会记恨于我、回头找我麻烦,我实在不好周旋。我最多能帮你调集四五十个靠谱人手。”

“足够了,多谢兄弟帮忙。”

“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客气。我再问问我弟弟小文有没有空,他若是得闲,我让他亲自过去帮你。”

张志新之所以敢让亲弟弟小文驰援,是因为小文性情刚烈、无所畏惧,向来谁都不怵、遇事绝不退让。后来兄弟二人出事被查,彼时张志新身患肝病,倾尽所有财力,只求旁人善待、保全弟弟性命,兄弟情谊可见一斑。

稳住这边的助力后,满立柱依旧不敢松懈,继续四处联络外援。此前绥化的范四、刘明,早已和焦元南结下仇怨、水火不容,满立柱得知此事后,立刻致电刘明,以复仇为由邀约对方联手,一同对抗焦元南。

除此之外,他甚至联系了佳木斯的姚文波,也就是道上人称“姚太岁”的狠角色。此人性格霸道、行事果决,在当地名气极大。

可一圈联络下来,各地大佬的态度如出一辙:本人绝不亲自出面掺和纷争,只愿意少量抽调人手代为助阵。彼时焦元南的名头早已响彻东北地界,凶悍的行事风格、深厚的江湖底蕴,让一众老牌势力都心生忌惮,没人敢轻易与其正面为敌。

满立柱一圈电话打下来,心里早已了然。各地大佬虽不愿亲自下场掺和纷争,但愿意抽调人手助阵,已然算是给足了情面,没让他颜面尽失。他将各处外援与自己身边的核心人手全部整合清点,前前后后凑出了一百七八十号人,这般规模的人马,在本地私下对峙纷争里,已然算得上声势浩大。

反观焦元南,根基深厚、底蕴十足,手下常年跟随的嫡系兄弟本就有上百号人,根本无需四处求人、四处借兵助阵。在他看来,对手人数再多也无济于事。真正能定输赢的从来不是人数,而是敢打敢拼的血性、临场对峙的气势和下手的果决狠劲。自己手下二十多个核心骨干,个个都是久经纷争、绝不怯场的硬角色,任凭满立柱纠集多少人手,他都有底气正面硬刚、绝不退让。

就在双方人马陆续集结、蓄势待发之际,焦元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哪位?”

“南南,是我,小贤。”

“贤哥,有事?”

“我这边鞍山的琐事已经办完了。前两天戴季林大哥那档子事,多亏你和东哥出手帮忙,处理得妥妥当当。当时我就想着,忙完手头的事就去哈尔滨,找你们兄弟俩聚两天、好好坐坐。可我刚才给东哥打电话,他手机一直关机,我就干脆打给你了,咱们也好久没见了,这次我做东,好好聚一聚。”

“你这两天先别过来了。”焦元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我哥陪不了你喝酒欢聚,他人现在在医院休养。”

小贤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怎么回事?东哥怎么会进医院了?出什么变故了?”

“我哥的性子你也清楚,向来利落强势。帮你那位戴哥处理完纠纷后,收尾没做干净,留下了隐患,被对方暗中算计,这才受了伤住院。”焦元南语气冷了几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和对方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定点了结,对手就是满立柱,这一次我要和他彻底清算所有恩怨。”

小贤听完瞬间皱紧眉头,满心愧疚:“这么说来,这桩纷争归根结底还是因我而起。”他虽未曾与满立柱打过交道,但早有耳闻对方是哈尔滨地界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底蕴不浅,“事情还有转圈的余地吗?真的没有协商和解的办法了?”

“和解?根本没必要。”焦元南语气带着十足的强势与不屑,“就算没有你戴哥这桩事,我和满立柱早晚也要正面对上,这事只是恰好当了导火索。既然注定要对峙,那就索性把事情闹大,一次性打到他彻底服气,不然这架就算白打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小贤当即表态,“我这边已经无事,明天我过去帮你撑场。”

“你暂且先别来。”焦元南出声劝阻,“等我把这事彻底处理干净,你再来哈尔滨相聚就行。你现在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没必要白白卷入这场纷争。”

“南南,你跟我没必要这么见外客气。”小贤态度格外坚决,“你现在集结了多少人手?”

“我自家嫡系兄弟,就有一百好几十人,足够应对。”

“你不用多说,我现在立刻动身赶过去,我也带一队人过来助阵。”小贤语气笃定,“这事本就是因我的人情而起,我绝对不能置身事内、冷眼旁观。我带人过去,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焦元南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劝阻:“行,你想来就来吧。”

挂断电话,小贤满心无奈。这件事由戴季林而起,若是自己遇事退缩、置之不理,日后根本没法再和焦元南这群人交往相处。更何况过往自己多次求助焦元南兄弟帮忙摆平事端,对方从未推脱,于情于理,自己都必须到场撑场。

另一边,焦元南放下电话,心里暗自琢磨。他与小贤交集不多,但知晓对方为人仗义、处事讲究,想来此番过来,起码会带二三十人过来撑场面、壮声势。

在焦元南的认知里,他和小贤的层级差距极大。他混迹江湖多年,根基稳固、名头响亮,而小贤起步时间尚短,且一直以来都是小贤主动求助自己办事。所以他心底始终没真正把小贤放在对等位置,只当对方是长春当地的一方小势力,却全然不知,小贤的人脉底蕴、圈层资源,远比自己深厚得多,二者相比,近乎天差地别,焦元南至少差了六成以上。

小贤心里自有全盘考量。既然决定奔赴哈尔滨助阵,就绝不会敷衍了事。焦氏兄弟多次帮自己解围、成全自己,哪怕自己早已付费答谢,这份人情也必须加倍偿还。同时,他也想借着这场对峙,让哈尔滨一众江湖人物看清长春势力的底气与实力,不能让人小瞧了吉林的江湖同仁,落得被人轻视的下场。要么不去,要去,就必须打出声势、站稳场面。

打定主意,小贤第一个拨通了花脖子李强的电话。只是他此刻全然不知,多年之后,李强会和满立柱结下深厚情谊、亲如手足,不过那都是后续旧事,此时无人知晓。

“哪位?”

“是我,小贤。你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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