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回老家参加侄孙的满月酒席,去礼桌随份子,负责登记礼单的小伙子盯了我很久,楞是不知道在礼单上写下谁的名字。
后来旁边的堂哥连忙说,这是谁谁的常叔,然后说起了我的名字,又提了一下是谁家的(我父亲的名字)。
小伙子这才恍然大悟,叫了声叔说,你不经常在家,我们都认不出来了。
而我则更尴尬,因为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最近几年,明显感觉到我成了村子里的陌生人。随着老一辈儿人的逐渐离开,我认识的人和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少越了。
走到村子里,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乡里乡亲还能靠着记忆还能勉强认出来,年轻点的媳妇和孩子已经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在他们的眼里,我像是个外来人,可是我才是这个村子土生土长的那个人。
细想一下,我与家乡的隔阂是从高中开始的,2001年我到离家20公里的镇上读高中,每月回家一天,后来去外省读大学,半年才回来一次,再后来参加工作,一年才回来一次。
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了,小时候看着我长大的那些老年人慢慢不在了;壮年的父母已是白发苍苍;而我也变成了上有老下有小,成了家庭的顶梁柱;和我同龄的发小很多也和我一样,进城工作和生活,我们之间渐行渐远,再也没有了交集。
我们这代人,经历了城镇化的飞速发展,童年生活在乡村,长大后在城市打拼,我们注定割舍不下故乡。
我们吃过走街串巷五分钱的冰棍,穿过母亲亲手做的衣服,煤油灯下写过作业,看过黑白电视,玩过弹弓玻璃球,骑过二八杠自行车,河里捉过鱼,地里偷过瓜,树上掏过鸟,下学放过羊。
这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却已经成为了遥远的回忆。我们的童年虽然很苦,但也充满了快乐,以至于我们更加思念故乡。
每次回家,我都要去田地里走走,麦子已经抽穗,风吹过去,麦浪滚滚,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样。
田地的坟头在成片的麦田里安静的矗立,那是村里逝去老人安眠的地方,他们出生在这里,也永远埋在这片土地,见证着一年又一年的岁月。
突然感觉自己的故乡很熟悉,但也很陌生。我们这代从乡村进城生活的人,总觉得老家才是根,自己像风筝一样飘在城市,然而突然发现,村里的牵着风筝那根线却已经断了,我们慢慢在被故乡所遗忘。
我们总有叶落归根的执念,其实自己眷恋的不是故乡,眷恋的是一去不返的青春。
然而青春一去不复返,但吾心安处是吾乡,叶落归根不是羁绊,落地生根才是新生。
关于作者:80后农村进城务工人员,985小镇做题家。老家有宅基地,城里有按揭房,按揭房亏百万,老宅变危房。回忆关于农村老家的点点滴滴,记录中年失业后的人生重启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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