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鲍尔斯兰是一位环境法律师，他大概也没想到，带人去河道里捡垃圾会让自己背上刑事风险。英国的《卫报》拿到了一封环境署发给鲍尔斯兰的通知书，直白地告诉他：因为涉嫌“许可与废物犯罪”，他和他组织的清理行动正在接受调查。

事情的起因听起来挺朴素。鲍尔斯兰拉起一支名叫罗丁河信托的志愿者队伍，跑到伦敦东北郊的一条小溪——奥尔德斯溪——动手清淤捞垃圾。干了十天，从水里拽出整整200袋垃圾和有机淤积物。结果，环境署的警告函紧跟着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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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机构的核心指控很具体：这些未经许可的工程违反了《2016年环境许可（英格兰和威尔士）条例》。环境署最担心的是，这次清淤规模不小，可能给当地带来洪涝风险。如果监管层最终决定起诉，摆在鲍尔斯兰面前的最重刑罚是两年监禁。对于一个旨在做好事的志愿者来说，这个代价显得格外荒诞。

让整件事更拧巴的是鲍尔斯兰的另一番说法。他告诉《卫报》，过去这些年他反复向环境署提出请求，希望官方能出手清理罗丁河，但对方始终对他置之不理。他本人的原话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讽刺：“环境署在罗丁河泛滥的环境犯罪问题上装了几十年瞎子，如今总算动了。只不过，扳机没扣在往河里倒了几十亿升污水的泰晤士水务头上，没对准往河岸上倾倒了数千吨垃圾的废物罪犯，倒是瞄准了罗丁河信托——因为我们没拿许可证就修复了一段河道。”

即便面临着刑事追诉的阴影，鲍尔斯兰也没表现出什么悔意，反而更在意那段被他清理过的河道。他向媒体描述道，清除了垃圾的那一截河段恢复得相当漂亮，野生动植物正在重新回归。一边是自然实实在在的复苏，另一边却是悬在头顶的起诉威胁，两相对照，这份官方的“依法办事”也就显得格外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