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纽约州南安普顿辛纳科克山乡村俱乐部的第一个发球台上,温德姆·克拉克手握六杆领先优势,准备完成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项成就。然而,他听到的是数百名球迷为世界排名第一的球员齐声高唱“生日快乐”。那一刻他就知道,所有人的爱与崇拜都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从统计角度看,那个人赢得这场比赛的概率其实并不大。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直白。第一杆开球后,他走下山坡朝球道方向前进,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进沙坑吧!没人在乎你!别崩盘了,温德姆!随后,当他在第二洞果岭将球打到左侧,看台上响起真诚的掌声。当他切杆时球滚出果岭,人群高喊“冲!冲!冲!”。当他在第四洞完成关键保帕推杆,能听到的是一阵失望的集体叹息——这不是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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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绝大多数观众不想看到克拉克夺冠。事实上,他们迫切希望他输掉比赛。球迷为糟糕的击球欢呼,向其他竞争者高喊“除温德姆外谁都行”。这不是莱德杯,那种部落主义和你我对抗的思维在那里已经被正常化。这是高尔夫比赛,原本应该为球员鼓掌,为好球叫好。如此直接而负面的敌意,实在令人费解。赛后,手捧冠军奖杯的克拉克笑着说:“纽约可能不太喜欢我。我爱你们,但我做到了。”

高尔夫球迷不喜欢克拉克,原因既简单又复杂。当他最后在第18洞果岭完成两推,头顶是汉普顿美丽的橙色天空,现场反应只能用冷淡来形容——敷衍的掌声,像在说:干得好,你赢了,但我们不会为你加冕。然而,故事往往有一面容易被忽略。在那片克制的掌声中,最响亮的欢呼来自大约十几个人组成的亲友团。他的女友艾米丽·坦纳,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朋友们,他的经纪人、教练和保障团队——他们跳起来,眼中含着泪水欢呼,彼此拥抱。他的父亲兰德尔从果岭另一侧悄然现身,乘坐从科罗拉多出发的红眼航班赶到现场,给了儿子一个惊喜。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儿子夺冠。兰德尔说,他看到了处于围困中的温德姆:“他在对抗一切,对抗所有人。他在那里孤身一人。”全世界都在享受对克拉克的厌恶时,这些人是真心爱着他的人。他们中许多人从小就认识他,见证他成名。2013年家族女族长莉莎患乳腺癌离世时,他们在场;去年他在洛杉矶乡村俱乐部赢球后,他们陪他喝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