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过会变身的反派，却很少见到一部电影自己与自己为敌。
《超女》本周上映，从导演到IP都拉满期待值。克雷格·吉莱斯皮的作品履历写着一个“化普通为神奇”的传说，把传记片、真人翻拍、甚至一个男人爱上充气娃娃的故事都拍出了不该有的光彩。让他来执导超级英雄电影，这个命题本身就充满诱惑。然而真走进影院，你会发现这部电影似乎患上了人格分裂——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影体验在同一具躯壳里来回撕扯。
先说不忍心挑刺的部分。DC宇宙现在归詹姆斯·古恩管，他构建的世界观和节奏感我是认的。米莉·阿尔考克在《超人》里的惊鸿一瞥已经让人对她的超女充满期待，这次的独立电影没有动摇这种好感。阿尔考克演出了“不想当英雄”的散漫和狼狈，而且整部电影似乎不打算让她从这个状态里走出来，这本身就带着某种反叛的趣味。但硬币的另一面是：正因为不想让她走出来，她也没有真正踏上一条属于自己的旅程。开篇是什么样，结尾还是什么样。
她和伊芙·雷德利饰演的露西亚之间的情感线最说明问题。一个是为父报仇、满心仇恨的少女，一个是下意识伸手保护她的不靠谱外星人。结尾呢？超女依然在伸手保护她。这种重复本身可以是主题，但也暴露了角色弧线的缺位——电影把几乎所有的人物成长戏份都给了这位少女角色，而主角的超能力，就是把聚光灯拱手让人。一个被标签为“不情愿的英雄”的主角，最终仍然困在标签里，像是走进了一个打不破的循环。
这部电影还想挑战另一个反派：同质化。它左手自信地举起向《银河护卫队》系列致意的旗帜，让人看到DC尝试嬉皮笑脸、不讲大道理的野心；右手却迟迟不肯从那些早就被玩烂的套路里抽身。你期待它在超级英雄疲劳症这个时代命题里给出什么新鲜答案，结果它自己就是那道疲劳题的最新练习册。
一部电影分裂成两个声音：一个兴奋地告诉你可以期待新东西，另一个无奈地承认它无非还是老配方。吉莱斯皮的手艺还在，阿尔考克的魅力也在，但当一个故事没办法真正决定让自己的主角成长时，任何闪光碎片都挡不住银幕上那股幽幽的不甘。或许DC宇宙还值得耐心，但这部《超女》只留下一个尴尬的提问：我们都看到光的潜质了，为什么最后交出来的仍是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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