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的勒芒24小时耐力赛周末，当赛道上的赛车仍在咆哮，我们与BMW M部门的核心高层围坐畅谈。原本的话题几乎被那台即将量产的全新电动M3原型车——M Concept Neue Klasse——所主导，毕竟它正是在萨特赛道旁完成了全球首秀。但当采访行将结束，我们抛出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你心里那台最想打造的车，是什么？”
没有丝毫迟疑，BMW M首席执行官弗兰克·范·梅尔（Frank van Meel）与M设计主管奥利弗·海尔默（Oliver Heilmer）给出了完全相同的答案：M1。范·梅尔的告白直截了当：“我深爱着最初的M1，但我真的想打造一台全新的。”这话里带着工程师对机械的眷恋，也藏着管理者对项目落地的渴望。海尔默同样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把新M1推上了愿望清单的榜首。只是他们也不讳言，这番对话更像是发生在某个预算无上限、产品组合不受限的平行宇宙里的一场美梦。
让这一切显得不那么飘渺的，是“M1”这个名字本身的分量。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那台代号E26的中置引擎超跑，以锋利的楔形车身和赛车化的机械布局，将BMW的街道血脉直接连通到赛道。尽管BMW后来偶尔会提及，如今那台体型庞大的高性能SUV XM在精神谱系上承接了M1在1981年留下的话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台自重可观的全尺寸SUV，无论马力多高，都不可能复刻一台中置引擎超跑的姿态与灵魂。范·梅尔与海尔默共同指向的，正是那台真正的“精神继承者”。
那么，一台全新的BMW超跑究竟有没有机会走出梦境？范·梅尔一年多前在“M之城”就曾向外界吹过风，称公司“一直在审视”推出一款凌驾于现有M产品线之上性能旗舰的可能性。这次在勒芒，他的回应依旧带着审慎的乐观：“坦白讲，我们一直在梦想着它。或许某一天，合适的窗口真会出现——我们有足够的产能去打造那样一款车，并且整个BMW集团也点头说：‘好，去干吧。’我们从未放弃，这点我可以保证，但眼下，这个时刻还没到。”
事实上，BMW离真正再造一台M1继任者的距离，远比外界想象的要近。大约在进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之际，多个来源传言那台炫目的M Vision Next概念车已经获得了量产绿灯，但随后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直接导致该项目被搁置。另据知情人士透露，高昂的研发费用是压垮这台插电式混合动力超跑的另一根稻草。更晚近的时候，内部也曾讨论过一台马力超过1200匹的纯电超跑方案，但最终同样胎死腹中。据相关消息，BMW曾计划为这款旗舰电动车的定价冲进六位数美元的深水区，可在对当时市面既有电动性能车的销售情况做出评估后，认定市场热度未达预期，于是选择叫停。
当被问到为何偏偏是眼前这台售价不菲的XM，而不是一台更具图腾意义的M1时，答案被指向了一个最现实的字眼：数字。BMW内部做过测算，XM这类多功能高性能车型在销量前景上能够提供更可预期的回报，商业考量最终将资源牵引至此。而一台纯粹的双座中置超跑，尽管能在车迷心中制造无限涟漪，却暂时无法在财务报表上找到同样强力的支撑。
在勒芒的这场对谈里，范·梅尔与海尔默的坦诚罕见地揭开了性能部门高层的内心褶皱。他们和你聊着最新的电动概念车、聊着下一阶段的动力架构，却在那个关于“梦想之车”的问题上毫不设防。正是这种不设防，让那段关于M1的对话不再是公关辞令，而更像两个忠实的车迷在大赛间隙，就着维修区里淡淡的橡胶味和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不加掩饰地交出了自己的终极愿望。你可以通过我们附带的完整采访视频，亲眼见证他们在说出“M1”二字时眼底闪过的，那种属于设计师与性能信徒的原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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