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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邻居全是仇敌的国家,以色列怎么混成全球独角兽第一

2024年,以色列的人均GDP越过5.5万美元,超过英国、超过法国、超过日本,全球排第13;纳斯达克上的科技公司数量,仅次于美国和中国排第3;按人头算的独角兽企业密度,世界第一。

以色列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建国时连子弹都得走私的农业小国,国土面积跟南宁市差不多,资源除了沙子还是沙子,怎么就摸出一条路,把自己活成了“创新国度”?这条路又把这个国家带去了哪里?今天咱们就把这盘账拆开摆一摆。

欢迎回到《世界重组:80个国家的生死读懂二战后的80年》,我是领读人洋过。

第一幕、从沙漠里抠出来的第一桶金

1948年立国的时候,以色列穷得叮当响。

国家有什么?沙子。国土的60%是内格夫沙漠,年降水量最少的地方只有30毫米,北京一年下500多毫米,江南随便一场暴雨就比内格夫一年下的还多。建国第一年,新生的以色列要养活65万本土人,还要接收从欧洲、北非涌来的几十万犹太难民。第一任总理本-古里安头一件事不是搞工业,是搞吃的,再不搞,国家先饿死。

怎么搞?两个东西,一个叫基布兹,一个叫滴灌。

基布兹这玩意儿挺有意思,一种集体农庄,老一辈犹太复国主义者从俄国带来的乌托邦理想。所有人共同劳动,没有私产,孩子统一抚养,饭一起吃。建国后,本-古里安把基布兹铺到内格夫沙漠最干、最荒、最危险的边境上,一个基布兹既是农场又是哨所,男人白天种地晚上扛枪。

光有人不够,还得有水。1962年,以色列北部一个叫斯迈哈·博拉斯的农艺师,发现自家花园里有一片植物长得格外旺盛。他蹲下来找原因,浇花的水管上裂了一个小口子,水一滴一滴渗下去。他脑子一转,如果做成系统,能不能用最少的水浇最多的地?1965年,博拉斯父子跟一个基布兹合作办了公司“耐特菲姆”,全球第一家做滴灌的公司。结果?以色列耕地面积从16.5亿平方米涨到44亿平方米,水的总用量30年没怎么变,农业产出翻了5倍。

一根塑料管,撑起了以色列的第一桶金。但真正让这个国家脱胎换骨的,是另一件事。

第二幕、被法国一脚踹出来的军工帝国

1967年5月,第三次中东战争眼看要打。以色列空军当时的主力战机,是法国造的“幻影III”。

然后法国总统戴高乐做了一个决定,禁运。以色列已经订了50架幻影V,钱都付了,飞机不给了。配件也不给。戴高乐的原话是:以色列不应该开第一枪。这话听着挺光明,背后是法国跟阿拉伯石油国家做生意的算盘。

这一脚踹得以色列脑壳冒火。摩萨德接活儿,找到一个在瑞士做幻影发动机的犹太工程师,名字叫阿尔弗雷德·弗劳恩克内希。这哥们儿被摩萨德说动了,他用了两年时间,把幻影那1.5吨重的图纸,一张一张偷出瑞士工厂,复印之后再放回去。整套图纸到了以色列。1973年,以色列基于这套偷来的图纸,捣鼓出了自己的第一款战斗机“幼狮”。

从那以后,以色列开始往军工里疯狂砸钱。三大军工巨头逐步成型,以色列航空工业公司IAI、以色列军事工业IMI、拉斐尔武器发展局。但以色列军工不是关起门来搞出来的。从1948年到今天,美国对以色列累计提供大约1462亿美元援助,绝大部分是军援。F-15、F-16、F-35,以色列空军的家底,全部是美国造。“铁穹”的研发,美国掏了至少17亿美元。所谓“以色列自主军工”,准确的说法是,美国给你最新的平台,让你自己升级;美国给你基础架构,你在上面开发出能卖给全世界的功能模块。

那为什么全世界都觉得以色列军工厉害?因为打仗打出来的口碑。1982年贝卡谷地,以色列空军2小时内把叙利亚19个萨姆导弹阵地全部干掉,自己一架飞机没损失。这些战例堆出来的招牌,让以色列军火在国际市场变成“实战检验过”的硬通货,印度、韩国、新加坡、阿塞拜疆,谁都买。

到今天,以色列每年军火出口能卖到100多亿美元,一个900万人口的国家,军火出口排进全球前十。

第三幕、450%通胀和那个救命的1985年

讲完军工讲一件让人意外的事。1970年代到1980年代中期,以色列经济其实快要崩了。

原因不复杂,这国家一直在打仗。1967年六日战争,1973年赎罪日战争,1982年黎巴嫩战争,每打一仗就要扩军、要砸钱、要补贴军费。国家财政长期靠借钱过日子,福利又一加再加。再叠加19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以色列经济进入了一个怪圈,印钱补窟窿,物价飞涨,工资跟着涨,物价再涨。

到1984年,通胀飙到450%。整个国家像在玩一场加速度的击鼓传花游戏,所有人都知道这游戏快崩了。

1985年7月1日,以色列总理希蒙·佩雷斯做了一件事,发布“经济稳定计划”。

计划很要命:政府冻结工资和物价3个月,砍掉补贴,新发行的谢克尔跟美元挂钩,央行从政治家手里夺回独立性。最关键的一条,政府不许再向央行借钱印钱。

结果立竿见影。一年之内通胀率从450%降到20%;三年之内降到个位数。以色列经济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更重要的是,原来那种“政府主导、补贴养着”的经济模式被打掉,市场开始接管。1986年开始,以色列逐步放开金融管制、外汇管制、私人融资,为后面那个真正的大爆发,铺好了路。

第四幕、苏联解体送来的100万人才

1989年柏林墙倒,1991年苏联解体。那场地震里,有一群人开始往以色列跑,苏联境内的犹太人。从1989年到21世纪初,大约100万苏联犹太人移居以色列。

当时以色列总人口才不到500万,一波移民进来,国家人口直接涨了五分之一。换算到中国,相当于一年之内涌进来3亿人。任何一个国家碰到这种事都会瘫掉,但以色列没瘫,还接住了。

为什么?因为这批人特殊得没法形容,60%以上是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其中工程师占24%,科研人员占21%,医生占11%。1989到1995年6年里,光医生就来了1.43万人,比以色列本土医生总数还多。

这是人类移民史上极少见的场景,一个国家凭空多了几十万顶级人才,而且这些人都讲一口流利的俄语、英语、希伯来语,受过苏联那套硬核理工科训练。

1991年,以色列政府启动“技术孵化器计划”,专门为有技术但没钱没资源的人,提供启动资金、办公场地、技术辅导。规定每个孵化项目里至少50%是新移民。两年之内全国铺了28个孵化器。

结果是什么?1995到2001这六年里,以色列高科技就业人数从10.84万人涨到19.75万人,几乎翻倍。1990年代整个十年,以色列GDP平均年增长率5.8%。西方学者算过一笔账:每10万高素质俄裔犹太移民,能推动以色列GDP增长6%。

第五幕、那支神秘的8200部队

讲到这儿你可能要问,为什么特拉维夫这个100万人的小城,能成为仅次于硅谷的全球第二大科技创新中心?

答案藏在以色列国防军里一支神秘的部队,8200部队。

8200是以色列国防军的信号情报和网络战部队,相当于美国的NSA。这支部队招人的方式很特别,直接从全国高中里筛选数学、计算机、密码学的尖子生。被选中的孩子,17、18岁开始服役,进部队就上世界上最难的网络攻防、信号情报、密码破解项目。

在这种部队服满3到5年的兵役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已经做过比硅谷任何一家大厂都复杂的密码学、网络渗透、数据分析项目。退役那一天,他就是全球科技公司抢着要的人。

来看一组数字:以色列三大网络安全公司Check Point、NICE、Comverse,核心技术全部来自8200。被英特尔以153亿美元收购的自动驾驶公司Mobileye,被微软20亿美元收购的Adallom,被谷歌32亿美元收购的Wiz,创始人都是8200退役军人。据统计,从这支部队退役的人创办的公司,已经超过1000家。

这是别的国家很难复制的,别人是大学加企业,以色列是军队加大学加企业,而且军队这一环干的是世界最前沿的活儿。

第六幕、辉煌账单的另一面

把账算到这儿,以色列的崛起逻辑差不多就清楚了,一根滴灌管开了头,一场法国禁运逼出了军工,一次1985年的经济休克拉回了财政,一拨100万苏联移民送来了人才,一支8200部队孵化了创业网络。

五只手叠加,把一个建国时还在为吃饭发愁的农业小国,推到了今天的位置。

但这个故事还有另一面。

第一笔账是贫富分化。以色列今天的基尼系数在OECD国家里排前几名,高科技行业的工程师年薪能拿到20万美元以上,国内大约20%的人口仍然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这个国家的繁荣集中在特拉维夫一条狭长的海岸线上,越往南越穷。

第二笔账是产业畸形。以色列经济太依赖高科技,这个行业贡献了全国近20%的GDP和超过50%的出口。一旦全球科技股一感冒,以色列经济就发烧。

第三笔账是被美国深度绑定。从军事援助到风投资金到上市渠道,以色列的高科技产业,几乎全部建立在跟美国的连接上。这种连接也意味着,一旦这条线被某种力量切断,整个体系都会震荡。

最沉的那笔账,是巴勒斯坦问题。当以色列工程师在特拉维夫的咖啡馆里写代码的时候,巴勒斯坦一代代年轻人拿着武器长大成人,这两条命运线,从1948年那个夏天起就纠缠在一起,到今天还没解开。一个国家的繁荣,从来不是孤立的成就;当它的繁荣里包含另一群人的代价时,账总有一天要重新算。

结尾

回头看以色列这80年,它确实活出了一个“逆天改命”的样板。但拆开看你会发现,所谓奇迹,每一块拼图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地缘逼出来的、是历史白送的、是制度抠出来的、是大国扶着的、还是这个民族两千年颠沛流离里沉淀下来的。

每一块拼图单独拿出来,别的国家也有过。但凑齐这五块拼图,需要的不只是运气,需要一代一代人在每个关键的窗口期不掉链子。

“创新国度”这种东西,没法简单复制,它是一连串小概率事件叠加的产物。但其中有些东西是普世的,一个国家什么时候该砸钱搞基础研究,什么时候该让市场接管,什么时候该开门引进人才,以色列的故事里,确实有一些值得别人琢磨的东西。

下集预告:韩国,汉江奇迹与财阀绑定

下集咱们换一片亚洲的土地,讲一个完全不同的逆天改命样本。

朝鲜半岛南端,1953年停战的时候,南边的韩国人均GDP67美元,比当时大多数非洲国家还穷。北边的金日成手里捏着工业基础和苏联援助,南边的李承晚手里只有一片被战火犁过的废墟。当时全世界没人相信南边能活过来,美国国务院的报告里写过:朴正熙是个没什么希望的小角色。

可二十年后,汉江两岸冒出了三星、现代、大宇、LG,一群此后改变了全球电子和造船业的怪物公司。又过二十年,韩国冲进了发达国家俱乐部,文化产业反向输出全世界。

但这场“汉江奇迹”,背后藏着一个让今天的韩国人又爱又恨的词,财阀绑定。三星一家,占整个韩国GDP的20%。三星出事,半个韩国跟着抖。一个国家把命运绑在十几个家族的资产负债表上,是种什么体验?

下集咱们去汉江边上,看看这场逆天改命怎么用半个世纪走完,又怎么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全世界没第二份的样本。点关注,加入合集《世界重组:80个国家的生死读懂二战后的80年》,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