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三点,我站在三楼走廊拐角,透过消防门那道缝看到总监唐斌快步冲到丁高轩工位前,保安队长肖根生带着两个人堵住了出口。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打印机旁边,其中一个朝丁高轩亮了一下证件。

丁高轩的脸白得不像话,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攥着兜里的优盘,手心全是汗。

三个月,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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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六月份说起。

那天是周一,人事部的小周领着个年轻人进了我们技术部办公室。

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小周说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叫丁高轩,计算机专业大三学生,跟着我们组实习三个月。

我当时没多想。

这种事年年都有,每年暑假都有几个大学生来实习,一般待不了几天就开始摸鱼。

组里也没人真把他们当回事,分点跑腿打杂的活就完了。

丁高轩被安排坐在我对面那张空桌子上。

他嘴甜,一上午就把全组的人叫了个遍,见谁都叫“哥”叫“姐”,还主动帮老徐倒了两次水,帮刘姐去楼下取了趟快递。

午饭时候,他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笑着说:“傅哥,我刚来,好多东西不懂,您多指点指点。”

我说行,好好学就行。

头几天还挺正常。

丁高轩确实勤快,每天来得早走得晚,有什么不懂的就拿着本子过来问。

他笔记本记得很细致,每个步骤都写下来,看起来挺用心的样子。

我心里还觉得这孩子不错,至少态度端正。

转折出现在第三天下午。

那天快下班了,我去茶水间接水,回来时看到丁高轩站在我电脑前面,手搭在键盘上。

他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傅哥,我刚想请教您问题,看您不在,就看了一眼您电脑上的操作手册。”

我说没事,问他有什么问题。他说没了,刚才看的时候已经明白了。

我没往心里去。

但晚上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电脑屏幕是关了休眠模式的,他说的“操作手册”的窗口,我根本没打开过。

第四天,我开始留意他。

仔细一观察,就发现不对劲了。

丁高轩虽然表面客气,但对我那个工位有点过度关注。

他不止一次在我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目光跟着我转。

有一次我故意把笔记本摆在桌上,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发现本子的位置变了。

第五天是周五,我走得晚,大概七点多才收拾东西。

出办公室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丁高轩还坐在位置上,屏幕亮着。

我没出声,悄悄退到走廊拐角,等了大概五分钟,又折回去。

透过办公室门的玻璃窗,我看到他蹲在我工位下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猛地站起来,撞到了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傅哥!”他声音明显发紧,“我、我掉了个笔帽,在找呢。”

我说找到了吗,他说没找到,可能滚远了。然后他匆匆说了句“傅哥我先走了”,拎着书包就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但那时候我还只是疑惑,没往严重的方面想。

毕竟一个实习生,能翻起多大的浪?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十五年,对付过的奇葩多了去了,没道理怕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

我关好电脑,锁了抽屉,走了。

第二周就出了大事。

02

周二凌晨两点四十分,我被手机震醒了。

我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推送消息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消息来自公司内部系统的安全告警模块,内容是:您的ID(FT-0317)于02:36:18登录系统,模块:采购审批,加密验证:通过。

我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

然后我打开系统APP,查看了登录记录——没错,确实有一次登录,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六分,登录设备是办公室工位的那台电脑。

但那个时间,我人在家里,距离公司十五公里。

我第一个反应是系统抽风了。

公司的内部系统这些年一直在升级,但偶尔也会出Bug,尤其是深夜的运维时段,各种测试数据跑出来,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告警。

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关灯继续睡。

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把窗帘照得发白,我盯着天花板上那团光晕,脑子里反复过着那行告警信息。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就到了公司。办公室还没人,只有保洁阿姨在擦走廊的玻璃。我打开展厅的灯,快步走到技术部,开门,直奔自己的工位。

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待机状态。我晃了一下鼠标,系统显示昨晚最后一次关机时间是凌晨一点。但我走到机箱后面摸了一下——散热口是热的。

电脑被人用过,然后重新关机了。

我打开系统的登录日志,查到了昨晚那登录记录的详细数据:登录者IP地址确实是这个工位的网口,登录时长七分钟,在这七分钟里,这个ID访问了系统的采购审批模块,进了一个页面,但没有提交任何数据。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里越来越凉。

我拿出手机,拨了丁高轩的电话。响了几声,他接了,声音有点哑,像是还没睡醒:“喂,傅哥?”

“小丁,你昨晚加班了?”我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没有啊,”他说,“我昨晚跟同学吃饭,九点多就回宿舍了。”

“那你有没有动过我电脑?”

没有啊,傅哥,我哪敢动您电脑。”他语气带上了点委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片刻,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挂了电话,我靠到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无辜,要不是我在系统告警模块上看到的登录记录,我可能真信了。

那天下班前,我改了一次密码,然后在系统里把登录验证方式改成了“密码 手机验证码”的双重认证。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但隔天早上,我打开电脑准备登录系统时,发现密码已经被重置了。

重置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三分,重置请求的来源IP地址——还是我办公室的工位上那个网口。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办公室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聊昨晚的足球赛,嘻嘻哈哈的。

丁高轩坐在我对面,端着杯咖啡,正在翻手机,嘴角挂着一丝笑,看起来舒坦得很。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第一次觉得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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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当天上午,我敲开了技术部总监唐斌的门。

唐斌是前年空降过来的,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西装笔挺。

他不太懂技术,但很会来事,跟公司几个副总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我一向跟他没什么深交,属于那种“你不惹我我也不招惹你”的关系。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我的ID被人半夜登录,密码被重置,怀疑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动了我工位的电脑。我建议查一下门禁记录和监控录像。

唐斌听完,靠在椅背上,端着他那个保温杯喝了口水,说:“老傅,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说不是想多,系统日志摆在那里,清清楚楚。

他放下杯子,语气有点不耐烦:“不就是实习生借用了一下你的ID吗?可能他想练练手,又不敢跟你说,就自己操作了一下。多大的事?”

我愣住了。

“唐总,这不是多大事的问题。我的ID是系统管理员权限,能用这ID给任何人授权、审批采购单、修改权限配置。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你别搞得跟抓特务似的。小丁这孩子挺老实的,可能也就是手欠了一下,回头我批评他。”

我说那能不能查一下监控?

“监控坏了,”他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三楼这排的摄像头上个月就坏了,后勤一直没修。你要觉得不放心,就让小丁当面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唐斌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你说的是哪个实习生”,就把丁高轩的名字报出来了。

更关键的是,我根本没提过怀疑谁。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很久。丁高轩不在位置上,应该是去食堂吃饭了。我打开电脑,调出系统的底层日志模块,开始一项一项地翻。

上个月的登录记录,前两个星期的操作日志,每天的访问时间分布。我一条条看下去,半小时后,心跳就加速了。

丁高轩入职的第一天,是六月五号。

从那天开始,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在每天午休时间段,系统里都会出现一次短暂的登录记录——时间很短,大概两三分钟,操作内容都是浏览一下系统首页或者个人消息模块。

我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个细节。但现在回头看,这些痕迹的登录时间,跟我每天中午出去吃饭的时段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从我离开工位的那一刻开始,丁高轩就在等我走开。

我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作响。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老婆冯淑珍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飘了一屋子。我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

她放下锅铲,擦着手走过来,盯着我看:“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查清楚。”

“怎么查?”

“我有办法。”

冯淑珍想了想,说:“行,你查。但别一个人硬扛,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04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了趟公司。

周末的办公楼很安静,大厅里只有值班的保安。我跟门卫老张打了声招呼,说回来拿点东西。他没多问,直接放我进去了。

技术部的门锁着,我用钥匙打开,走了进去。办公室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的灯光从窗户透进来。我打开自己的电脑,连上系统的后台调试接口。

接下来是我最拿手的事。

我在公司的内部系统里干了十五年,从最初的代码搭建到后续的几次升级,都有我的参与。

整个系统的架构、数据库结构、权限分配逻辑,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系统里有一个自定义脚本接口,平时几乎没人用,但我留着——用来跑一些日常的定期数据校验任务。

我花了大概两个小时,写了一个监控脚本,嵌在那个接口里。

这个脚本的逻辑很简单:只要我的ID被登录,它会自动捕捉当前操作页面的完整截图、操作时间、操作模块名称,然后把这几个数据加密压缩,发送到一个我私人注册的邮箱里。

整个过程对使用者完全透明,系统日志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测试了三次,确认无误后,保存了脚本,退出了后台。

临走前,我在办公桌的键盘下面压了一张白纸,又在键盘的F5键上沾了一小根头发丝。都是老套的办法,但好用。

周一早上,我走进办公室时,丁高轩已经到了。他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傅哥早!”

我说早,然后坐到自己工位上,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键盘。压在键盘下面的那张白纸还在老位置,但F5键上沾的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我打开电脑,登录系统,一切正常。早会上,唐斌说了几句例行的话,散了。

中午十二点十分,我拿起茶杯,站起来,故意跟旁边的老徐说:“我去楼下买个包子,你帮我盯着点,门别锁。

老徐头也没抬:“去吧。

我走出去,但没有下楼。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站在那里,透过门缝看着办公室的门。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我看到丁高轩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他探了一下头,确认左右没人,快步走到我工位前,坐了下来。

我攥紧了手机,看着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又站起来,好像在翻我的抽屉。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进去。我转身下楼,去食堂买了一份盒饭,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手机调了静音,屏幕朝上放着。

十二点四十五分,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邮箱新邮件通知。

发送者是我的监控脚本,邮件标题是“截图自动推送,时间:12:43:27”。

我点开那张截图,心跳猛地加快。

截图上显示的是系统用户权限管理页面,用户名那一栏填着“FT-0317”——我的ID,操作内容是“添加下级管理员授权”。

而被授权的新用户名,是“DINGX-0620”。

那个ID,我再熟悉不过了。入职申请上签的是“丁高轩”。

我盯着那张截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我笑了,笑得很轻。

这次,我手里有真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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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那一个月,我一直“居家办公”。

我是以“老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就近照顾”为理由给唐斌发了邮件申请的。他回得很快,简单两个字:同意。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从家里拉出一条网线,接了公司的VPN,保持每天的工作节奏。该处理的审批照样处理,该回的邮件照样回。系统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在背后,我的监控脚本每分每秒都在运转。

每天晚上,我会登录那个私人邮箱,查看当天收到的截图。

开始的那几天,丁高轩还算谨慎,只有一次半夜登录的记录,打开看了一下系统公告就退出了。

但从第二周开始,他明显放开了胆子。

第一张让我坐不住的截图,是在六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收到的。

截图上显示,我的ID进入了一个新增用户模块,操作内容是“批准实习生转正申请”,申请人的ID是“DINGX-0620”。

转正申请需要所在部门总监签字、财务部门审核、人力部门备案。

但丁高轩拿着我的ID,绕过了所有环节,直接在系统里给自己点了“转正通过”。

这已经不是“盗用ID”的问题了。这是伪造公司文件,性质完全不同。

我把那张截图单独存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名:证据02。

第三周的一个周五,截图又来了。

这次是一笔采购申请:申请购买两台高性能服务器,型号和配置都是高配,总金额八万六千元。

采购单的供应商填写的是“光达科技有限公司”,备注栏里写了两个字:“急用”。

而我已经不在办公室了。这个操作是我“在居家办公期间”提交的。

我量了一下自己:我的操作是在夜里十一点完成的,但那天晚上我在家陪老婆看了三集电视剧,九点半就洗漱上床了,根本没碰过电脑。

我打电话给老徐,假装闲聊,问他最近公司有什么动静。

老徐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那个实习生丁高轩挺能干,技术部最近好多事他都在帮忙处理,唐斌还当着全组的面向他表扬了几句。

“能干?”我说,“他连咱们系统的基本架构都不清楚吧?”

老徐笑了:“谁知道呢,反正唐总说他能干,他就能干呗。”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我很少抽烟,但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要来一两根。

我想不通的是唐斌的态度。按说手底下的员工ID被盗用,他作为部门领导应该着急上火的查才对,怎么反而处处护着那个实习生?

除非,他知道这件事。

七月中旬,事情有了突破。

那天晚上,监控脚本发来一张截图,时间是夜里十一点五十分。

截图上是一张新的采购单,供应商还是光达科技,金额不多,两万块。

但在采购单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另加一笔服务费,含税,发票开给唐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分钟。

光达科技。唐总。

我把那张截图放大了看,确认没有看错。那行字写得很隐蔽,跟在常规的备注内容后面,如果不是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我关了电脑,走到客厅里,翻出冯淑珍的手机,百度了一下“光达科技有限公司”。

搜索结果不多,只有一条企业信息查询网站的简介,注册地在省内一个地级市,法人代表姓唐,跟唐斌一个姓。

注册资本五十万,成立时间是去年十二月。

去年十二月,正是唐斌调来我们公司当总监的前后脚。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窗外的夜很沉,路灯的光泽打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我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什么事了。

06

八月初,我决定收网。

那天晚上七点,冯淑珍在客厅看电视,我坐在书房里,把这三个月的截图打印出来,一份一份装订好。

一共三十七张,每张A4纸上都标了时间、操作内容、对应的系统页面。

我用红笔把关键的几处圈上了,包括那张写着“发票开给唐总”的采购单备注。

装订完以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的是辖区派出所的周警官。

两年前我们小区丢过电动车,我跟他打过交道,认得他是那种认真办事的人。

我在电话里简单说了情况,他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傅师傅,你要是能拿到当面的操作记录,我们就可以立案。光凭截图不够,你要这个人在你面前再来一次,并且让第三方看到。”

我说行,我有办法。

第二天上午,我给唐斌打了电话,说要回公司一趟,跟丁高轩交接一下手头的项目。

唐斌说不是正在居家办公吗,我说系统上有些权限设置丁高轩还不清楚,需要当面说一下。

唐斌犹豫了一下,说行,周五下午两点,别耽误太久。

我给丁高轩发了条微信:“小丁,这周五下午两点,我回公司跟你交接一下后台那几个项目的权限设置,到时见。”

他回了一个“收到,傅哥”,还在后面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周五早上,我又给肖根生打了个电话。

肖队长当了十几年保安,为人耿直,跟我关系不错。

我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只说下午三点希望他在技术部门口出现一下,有事请帮忙。

他问什么事,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来就行。

他也没有多问,说了句“行,哥”。

下午两点差十分,我到了公司楼下。

站在大门口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灰色的外墙,老式铝合窗,门口挂着一个掉了漆的铭牌,上面写着公司名字。

我在这栋楼里进出了十五年,从二十六岁到四十一岁。

今天进来之前,我的心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我上了三楼,推开技术部的门。

办公室里有七八个人,有人在改插件,有人在打电话。

老徐看到我,抬了一下眉毛,像是在问“你怎么来了”。

我没说话,冲他点了点头。

丁高轩坐在他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看起来挺认真的。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喊了一声:“傅哥。”

我说小丁,好久不见。

他笑了笑,说:“傅哥,我妈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我说好了,今天就为这个回来跟你交接一下。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登录系统。

登录界面弹出来的时候,我刻意偏了一下身体,把键盘让出来,对丁高轩说:“小丁,你坐我这儿,我口述,你操作。”

他犹豫了大概半秒钟,然后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接下来的事情,按部就班地进行。我让他打开用户权限管理页面,再打开采购审批模块,一项一项地给他讲。他总是点头,说“好的傅哥”

“这个我记住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顺畅,一点都不生疏。

他坐在这个属于我的位置上,使用着我的ID,操作着系统里的数据,一脸从容。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很平静。

两点四十五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微信消息,肖根生发来的:“我带两个人到了,在楼梯口等着。”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两点五十分,我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没有任何动静。丁高轩还在操作,正在调一个权限模板分配。

两点五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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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走在最前面的是肖根生。他进了门,后面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手里还拎着橡胶棒。肖根生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开门口。

紧接着,唐斌走进来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还是那么油亮,但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好像是匆忙赶过来的,眉头皱着。

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警官,穿着便装,但我认得他那张脸和那个严肃的眼神。

另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

正在打电话的老徐停了嘴,改插件的那个组员也抬起了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丁高轩的手还搭在键盘上,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他看到唐斌走进来的时候,表情还好。但看到后面跟着两个警察,他脸上的血色就退下去了。

我也站着,站在丁高轩的身后,没有动。

“什么情况?”唐斌先开了口。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傅勇,你不是在交接吗?你把警察叫过来干什么?”

我还没说话,周警官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