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本文为根据民间风水传说与生活故事创作的小说化叙事文学作品,人物及情节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涉及的风水知识,系民间传统观念的文学性呈现,仅供故事叙事之用,不构成任何专业建议。
老风水先生陈守义闭眼躺在医院病床上,身边只有一个学徒。
他忽然攥住学徒的手腕,声音沙哑:
"我有一句话,憋了三十年没说清楚。"
"那两句老话——坟前不挂西斜柳,屋后不种向阳花——不只是规矩。"
他停顿了很久。
"是一个家族毁掉自己的方式。我亲眼见过。"
然后他沉默了,再也没开口。
学徒不知道,那个"家族",姓周,跟他自己有关……
01
二〇〇三年的夏天,燕陵县城的最后一场暴雨刚过,陈守义背着罗盘和勘察册,走进了周家大院的铁门。
他那年四十二岁。行走江湖二十年,看过的宅子不下三千处,处理过的"麻烦地"也有数百块。但他走进周家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不是因为宅子凶。
是因为宅子太顺。
周家大院坐落在燕陵县城南端的一片低坡上,背靠缓坡,前有水塘,左边有一排老槐树遮风,右侧是开阔的菜地。按照普通堪舆的眼光来看,这是一处相当不错的格局——藏风聚气,进退有据。
但陈守义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在两个地方停了下来。
第一个地方,是院子正后方靠墙的一排花坛。
花坛里,种满了向日葵。
足足二十几株,高的快要越过院墙,低的也有齐腰高度。那天阳光刚从云缝里钻出来,金灿灿的,花盘全部朝南,仰着脸,密密匝匝地开着。
陈守义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说话。
第二个地方,是屋子后侧通往祖坟的那条小径。
路旁,栽着三棵垂柳。
不是普通的垂柳,是刻意修剪过的观赏垂柳,枝条细长,打了结,挂了几条红布,迎风飘荡。从方位上看,这几棵柳树正好在祖坟的西侧偏前方。
"西斜柳。"陈守义低声说了三个字。
他身后跟着的,是周家的大儿子周国梁,一个四十五岁上下、西装笔挺、方脸浓眉的中年男人。
"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周国梁问,语气客气,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陈守义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伸手捏了一把坟前小径的泥土,搓了搓,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你们家,坟前这几棵柳,是什么时候种的?"
周国梁想了想:"大概是父亲去世那年,我母亲叫人种的。说是好看,而且柳树挡风。"
"挡风。"陈守义重复了这两个字,站起来,神情不明,"屋后那排向日葵,也是那时候种的?"
"对。我母亲喜欢向日葵,说向阳的花,家里顺。"
陈守义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勘察册合上,抬头看了看天色。
"周老板,我说一句实话,你不一定爱听。"
周国梁微微皱眉。
"说。"
"古话有两句——坟前不挂西斜柳,屋后不种向阳花。这两件事,你们家都做了,而且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
院子里一阵风吹过,向日葵的叶子哗哗地响,柳条轻轻拂动。
周国梁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他笑了笑,带着一点讨好又带着一点轻蔑的表情:
"陈先生,我们家请你来,不是来听这些的。家里近年来有些不顺,想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化解的方法。"
陈守义听出了那个"这些"的含义。他不动声色,重新打开册子。
"好。那我们继续看。"
02
周家的"不顺",是陈守义事先就打听过的。
周国梁的父亲周有德,是燕陵县的老一辈生意人,靠着做粮食生意起家,后来转做建材,在九十年代初积累了相当可观的家业。他去世于一九八五年,那时候周国梁才二十七岁,刚接手家里的摊子。
按照本地人的说法,周有德活着的时候,是个"有德行"的人。口碑很好,街坊邻居有了难处,他能帮就帮,从不吝惜。所以那时候的周家,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生意蒸蒸日上,儿女也各有出路。
但父亲一死,情况就开始慢慢起变化了。
起先是细碎的事情。周国梁接连做了几笔亏本的生意,合作伙伴出问题、货款被拖欠、仓库失火。每一件单独来看都是"倒霉",合在一起,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然后是家里的人。
周国梁的弟弟周国栋,在一次出差途中遭遇车祸,腿落下了残疾。大妹周秋香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之后再嫁,又离了一次。二妹周秋萍的儿子在学校出了事故,伤了眼睛,视力一直不好。
这些,按照本地老人家的话来说,叫做"败相连着来"。
陈守义问过周国梁:这将近二十年里,有没有在外面请过人来看过?
周国梁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来过三个。前两个说格局好,没有问题。第三个……说要我们换掉那棵老槐树,我母亲不肯,他就走了。"
陈守义没有表情,心里想:那两个眼睛不好的,没看出来。第三个,看出来了别的,但没看出最关键的。
他继续走,继续看。
周家的宅子,主房是三间正屋,东西各一间厢房,大门朝南开,南侧是一片水塘,塘边种着芦苇。这些,都没有大问题。问题,就在他已经点出的那两处。
走到向日葵花坛前,陈守义站定,背对着花坛,往北看了很久。
周国梁跟在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见院墙,看不出什么。
"陈先生,这向日葵,真的有讲究?我们县里很多人家都种。"
"很多人家都种,是因为很多人家不知道那两句老话,或者知道了也没放在心上。"陈守义慢慢说,"但那两句话,不是凭空来的。"
他转过身,正视着那一排向日葵。
"向日葵朝阳,追光,这是它的天性。很多人觉得这是好的象征——积极向上,追求光明。没有错。但种在屋后,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陈守义想了想,选了一个周国梁能理解的说法:
"屋后,是一户人家的'靠山'。靠山要稳,要静,要厚实。向日葵这种东西,根浅,长得快,花期一过就凋败,每年都要重新来过,而且——"他微微停顿,"它永远追着太阳跑,从来不安分。"
周国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屋后种这个,就相当于家里的靠山总是在动,总是在追求,总是在跑。看起来生机勃勃,实则根基不稳。"
03
说完向日葵,陈守义又带着周国梁走回到祖坟那边。
周家的祖坟,不在院子里,是在院后一片稍高的坡地上,用矮墙围着,里面有七八个坟包,都保持得不错,有人定期清扫。
坟前那条小径旁边,三棵垂柳在风里轻轻摇摆。
"西斜柳,"陈守义的声音放低了,"比向阳花更要紧。"
周国梁的表情第一次有些严肃了。
"为什么?"
"柳树,古人用来做什么,你知道吗?"
"……折柳送别?"
"对。送别,离别,还有——"陈守义的目光落在那几根挂着红布的柳条上,"墓地用柳,是丧事里常见的东西。民间有句话:'坟前一棵柳,家里哭声不断走。'"
周国梁脸色微微一变。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西斜'这两个字。"
陈守义解释,风水里的方位从来不是随便分的。坟墓,是亡者安息之所,讲究的是"气"的流向。西方,在五行里对应"金",同时,也是太阳落山的方向——日落,是终结,是衰亡,是气息收敛的方向。
"西边本来就是气最容易散掉的地方。柳树这东西,枝条下垂,招阴,招湿,招那些飘散不定的东西。放在坟前已经不妥,偏偏还放在西斜——等于是在气最容易跑掉的方向,再开一个口,往外散。"
周国梁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坡地上吹下来,把那几条红布吹得猎猎作响。
"陈先生,我直接问你,"他最终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这两件事,真的能……影响到人?"
陈守义没有立刻说"能",也没有说"不能"。
他看了看那个四十五岁的男人,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刻意挺直的脊背,看着他袖口磨得微微起皱的西装——一个拼命撑着体面,但已经撑得很辛苦的人。
"你告诉我,"陈守义平静地问,"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家里有这两样东西吗?"
"……没有。"
"你父亲去世以后,你母亲种上了这两样东西,之后这将近二十年,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周国梁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04
陈守义在周家住了三天。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不算常见。通常一处宅子,他一两天就能看完,给出建议,然后离开。但周家的情况,他不想看漏。
这三天里,他陆续见到了周家的其他人。
弟弟周国栋,腿有残疾,靠着一根拐杖走路,但眼神锐利,说话简短,是个聪明人。他见到陈守义的第一句话是:
"陈先生,你别说那两样东西没关系。我腿出事那年,刚好是向日葵种下去的第三年。"
陈守义没有表示意外,只点了点头。
大妹周秋香,在娘家住了将近十年了,身边有个十三四岁的儿子。她对陈守义这类"看风水的"保持着明显的怀疑,见面的时候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躲到屋里去了。
但第二天早上,陈守义在院子里喝茶,周秋香端着一碗粥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开口问他:
"陈先生,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说。"
"你说。"
"那些老话,是真的有道理,还是就是用来吓人的?"
陈守义放下茶碗,想了想:
"都有。"
周秋香皱起眉头。
"你再说清楚点。"
"古人留下的很多规矩,"陈守义慢慢说,"背后有两个层面的道理。一个是实际的——你种什么,在什么位置,确实会影响这块地方的气候、湿度、光照,进而影响住在里面的人。这是看得见的。"
"另一个呢?"
"另一个是看不见的——是人心。你母亲种向日葵,是因为觉得家里会顺。但向日葵每年凋败,每年重来,她每年看着,心里是什么感觉?"
周秋香愣了一下。
"你们家这几年的事情,有多少是真的'运气不好',有多少是人心散了、劲儿松了,遇到事情没有合力,甚至互相猜疑——你自己知道。"
沉默。
院子里,向日葵在早上的阳光里又开始转动花盘,朝向东方。
"陈先生,"周秋香忽然低下头,声音哑了,"我问这个,不只是因为家里的事。是因为……我自己两次婚姻。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陈守义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心理咨询师,不擅长处理这类话题。但他也不是冷漠的人。
"你是你,不是这栋宅子。"他最终说,"宅子的问题,是宅子的问题。你的问题,得你自己解。"
周秋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端着粥进去了。
05
第三天下午,陈守义在周家正式给出了他的建议。
周家三兄妹,加上周国梁的妻子刘桂兰,全部坐在正屋的堂屋里,围着一张大圆桌。窗外,向日葵的花朵随着下午的太阳慢慢转向了西边。
陈守义把勘察册放在桌上。
"我说的,你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但有几件事,我觉得我有责任说清楚。"
"先说那两样东西。"
"坟前的西斜柳,建议移除,或者移到东侧重新栽。移到东边,朝气,生发,对祖坟反而是好事。"
"屋后的向日葵,建议换成别的植物。如果想要花,可以种牡丹、月季、山茶——根系深,耐久,不追光,稳。"
周国梁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很多,比三天前进门的时候多了几分诚恳。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陈守义停了一下,环视了一圈,"最重要的,是我在这里三天,看到的另一件事。"
四个人都看着他。
"你们这个家,气没散在宅子上。宅子的问题,好改,砍树、换花,几天就能做完。气散在人身上,这个不好改。"
周国栋低下了头。
刘桂兰下意识地看了周国梁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周秋香把手压在了桌面上,没有动。
"你们父亲在世的时候,家里有一个主心骨。他在,大家知道向哪里看。他不在了,主心骨就没了,每个人都开始向外看,向各自的方向跑——"陈守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就像向阳花。"
这句话,让堂屋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06
三天里,陈守义其实一直在观察一个人。
不是周国梁,不是周国栋,是周国梁的妻子刘桂兰。
刘桂兰今年四十二岁,是个话不多的女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朴素干净,在家里从早到晚做事,端茶倒水,煮饭扫地,从来不参与讨论,但永远都在。
陈守义注意到,每次堂屋里有人起了争执,刘桂兰总是悄悄地先把茶倒上,再把声音稍微提高一点说"喝茶喝茶",不着痕迹地把气氛从边缘拉回来。
她不是风水里那种"旺气"的人。但她有一种东西,是陈守义在周家其他人身上没有看到的——稳。
第三天晚上,陈守义在院子里乘凉,刘桂兰给他送了碗绿豆汤来。
"陈先生,你说那两样东西要改,我已经叫人联系好了,后天可以来。"
"好。"
"还有一件事,"刘桂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声音很平,"我想问你,你说这个家气散了,但这个气,怎么聚回来?"
陈守义喝了口绿豆汤,凉丝丝的,有点甜。
"这个问题,"他说,"我从你这里得到答案,比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更管用。"
刘桂兰微微一愣。
"你把这个家撑了多少年?"陈守义问。
"……十几年了。"
"他们知道吗?"
刘桂兰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一点疲惫、一点释然的笑。
"国梁知道一点。他弟妹……各有各的事。"
"让他们知道,"陈守义说,"不用说大道理,就是让他们知道。有些气,不是靠换树换花聚起来的,是靠人聚起来的。"
刘桂兰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把空碗收走,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陈先生。"
她走回屋子里,身形稳稳的,步子很轻。
陈守义坐在院子里,听见蛐蛐叫,听见远处有人家在放收音机,听见周国梁在屋里打电话,刘桂兰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你少喝点酒,明天还有事。"
他忽然有些感触。
这个家,不是没有根。
根在那个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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