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种感官去记忆新疆伊犁,那一定是色彩。
它是喀赞其老城里扑面而来的蓝,是伊犁河谷漫山遍野的绿,是夏塔古道雪山顶上永恒的白,也是手抓饭里胡萝卜与羊肉交织的金黄。
伊犁的色彩背后,折叠着厚重的历史,独特的水土和热爱生活的人们。当你真正走进“塞外江南”伊犁,才会明白为什么有人说:不到新疆,不知中国之大;不到伊犁,不知新疆之美。
为什么伊犁这么迷人?或许,答案就藏在它的色彩里。
在伊宁,你总会在不经意间邂逅“伊犁蓝”。
蓝色的墙、蓝色的木窗、蓝色的大门、蓝色的屋檐,尤其是走进喀赞其老街,你会被建筑上的颜色迷了眼,老街保存了300多处历史建筑,融合了欧式、中亚和新疆地区传统民居元素。鲜活的蓝色大街上,是真实生活的人们:戴着小花帽的老人家在门口晒太阳、小孩在追逐打闹,这里蓝的轻盈,蓝的透亮。
为什么当地人喜欢用蓝色装饰建筑?
有人说,这片蓝是他们心目中的大海。新疆离大海太远了,对于深处内陆的人们来说,把房子涂成蓝色,是为了填补没有大海的遗憾,用色彩去靠近远方。也有朋友调侃,因为商家卖的油漆多是蓝色,所以大家就不约而同选择了这抹蓝。
但伊犁的建筑可不只有蓝色,尤其在六星街,用色更为大胆,深蓝、天蓝、粉色交织着墨绿、红色与橘色,商业化的活力让这里的建筑色彩更为明艳。
而比斑斓色彩更动人的,是藏在砖瓦间的多民族交融故事:维吾尔族民居以平缓屋顶和带顶棚的外廊“阿依旺”为特色,庭院常种满葡萄与果树,木雕门窗尽显民族风情;俄罗斯族与塔塔尔族的“木刻楞”原木交错叠砌,高耸的铁皮尖顶与精美的彩绘百叶窗诉说着异域风情;回族清真寺则打破了传统阿拉伯圆顶的模式,将中式歇山顶与伊斯兰穹顶完美结合,在保留绿色元素的基础上彰显了本土化智慧。
除了这些,因万里戍边扎根于此的锡伯族四合院、世代游牧的哈萨克族毡房,以及历代屯垦戍边的汉族方正院落,共同在这片土地上奏响了多民族的交响乐。
这种多元交融的建筑风貌,深深烙印着伊犁近代历史的沧桑与变迁。1762年,清朝设立伊犁将军以巩固西北边防;此后于1780年又主持修建了宁远城(今伊宁),为这座城市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然而在1871年,沙俄在阿古柏入侵新疆时,乘机出兵占领了伊犁河谷。面对危局,68岁的左宗棠抬棺出征,历经一年多平定新疆,最终于1881年通过《伊犁条约》收回了伊犁河谷上游部分,但霍尔果斯以西超过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沙俄割占,仅剩如今的三分之一在我国境内。
“六星街里还传来巴扬琴声吗?阿力克桑德拉的面包房列巴出炉了吗……”漫步在六星街,狼戈的《苹果香》在耳畔悠然响起,眼前是融合了多民族风格的建筑,悠扬的旋律伴随着刚出炉的面包香,阳光透过树影洒在湖蓝色的院墙与繁复的雕花窗棂,静静欢迎着南来北往的旅人。
如果你问:伊犁的风景是什么颜色?
我会毫无犹豫地告诉你:绿色,这是伊犁无可替代的颜色,也是牛马最向往的草原之色。
伊犁地处亚欧大陆腹地,远离海洋,印度洋、北冰洋的水汽被高山远远阻挡,摊开新疆的地形图,“三山夹两盆”像极了大大的“疆”字,天山正中间那最有力的一横,而伊犁刚好坐落在北天山与南天山的夹角,形似一个向西敞开的“喇叭口”。
大西洋水汽穿过西欧平原、东欧平原,一路跋涉来到这个“喇叭口”,水汽被天山阻挡形成降雨,加之高山冰雪融水的滋润,伊犁河谷得以成为西北的一片绿洲。
赛里木湖是大西洋暖湿气流最后眷顾的地方,被浪漫地称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这里的蓝是多层次的,是深邃通透、带着一点点绿的蓝,湖畔的小花肆意摇晃,远处深绿色的云杉笔直刺向天空。
爬上松树头可以俯瞰赛里木湖与雪山相映,脚下是绿草野花,登顶可以看到远处的果子沟大桥,只是切莫轻信下山的人告诉你“快了快乐了”“转个弯就到了”,这不过是在哄你,毕竟松树头有近2100个台阶。
冬日的赛里木湖是另一番景象,随着气温骤降,湖面凝结成冰,被封冻的气体化作奇幻的冰泡矩阵,纵横交错的裂纹如同大地的神秘密码。 在这片冰天一色中,蓝冰、冰推、冰堆与冰花交织,共同铸就了一场极致的冬日奇观。
看过赛里木湖,算是“不白活了”,但不看伊犁的草原,你算是白来了。
宝石蓝的天空与巍峨雪山相接,山脚下是高耸的云杉林,绿色的草毯随着高山起伏缓缓铺开,而你在草原上奔跑,近处的小野花在摇晃,不远处是牛羊在安静吃草,这是伊犁草原最擅长描绘的画面,也是远方旅客奔赴而来的动力。
只是大家出发前常陷入纠结,要去哪个草原?
夏塔古道草原雪山
那拉提空中草原
喀拉峻的初夏
巴音布鲁克
琼库什台
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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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有那拉提、喀拉峻、巴音布鲁克、夏塔、琼库什台、恰西、库尔德宁和唐布拉八大著名草原,不同的地形、气候、海拔、植被等因素,也影响着草原草色的变化,恰西和库尔德宁是较早返青的草原,是4月来伊犁看草原的首选名单,夏塔绿得最晚,9月还能邂逅满眼的绿色。
每个草原都有自己的“主打歌”:喀拉峻有连绵起伏的高山草甸、琼库什台可以骑马看原生态哈萨克木屋、那拉提是著名的“空中草原”、巴音布鲁克是湿地草原,有“九曲十八弯”日落、夏塔在木扎尔特冰川之下,雪山远看形似猫耳朵,细君公主也长眠于此……各花入各眼,只是自然风光最看天气,草原的天气更是难于预测,6月的那拉提不仅可能下雪,甚至会下冰雹。
充沛的水汽,让花神也想眷顾伊犁。
初春,吐尔根乡杏花沟的粉白如潮水爬满山坡;5月,天山红花如红色精灵跃动在山野;盛夏,霍城万亩薰衣草竞相绽放,这片与法国普罗旺斯同处北纬44度黄金纬度带的土地,用紫色的波浪铺就了夏日最浪漫的梦境;而在昭苏,金黄的油菜和向日葵花田一望无际,与天空中的彩虹一起,将这片大地渲染成了一幅巨大的油画。
不过,新疆最惊喜的风景,往往不在奔赴百里的终点,而是在路上。雪山、林海、草地、溪流在车窗外飞速闪过,你或许会偶遇发出“吱吱”声的土拨鼠,或许要停下来为下班的牛马让路,这种不期而遇的鲜活,正是伊犁风景最动人的底色。
伊犁河谷带来的不仅是漫山遍野的美景,还有那一抹抹浓烈而诱人的焦褐色。
那是高温炭烤下羊肉滋滋冒油的焦褐色,是馕坑里刚出炉面饼的焦脆,更是这片丰饶河谷用碳水与肉脂为食客们调配出的、最直击灵魂的滋味。
碳水与肉稳稳占据了伊犁美食界的头两把交椅,分则各自风骚合则“大杀四方”。
烤馕是伊犁碳水界的“扛把子”,在新疆的历史悠久,烤馕以面粉为主要原料,多为发酵的面,但不放碱而放少许盐。大多呈圆形,中间薄,边沿略厚,中央戳有许多花纹,直径足有40-50厘米;伊犁菜市场还有有烤馕“专卖店”,你可以买到牛奶馕、玫瑰馕、干果馕、辣皮子馕等各式口味。
伊犁食不可一日无肉,单是对羊肉的开发,就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鲜美的羊肉仅加少许盐和洋葱清炖,就变成了原汁原味的手抓肉;羊娃子肉烤起来自带奶香,最是焦香鲜嫩;香气四溢的馕坑肉,在馕坑高温的催化下呈现出迷人的焦褐色;还有挂糊羊肉、烤羊排、涮羊肉、烧羊棒、羊头汤、煎羊肉……
光听菜名就馋了,若是碳水大军来助阵,这滋味不就美妙了:胡萝卜与羊肉焖煮出的手抓饭油亮鲜甜;面肺子与米肠子淋上酸辣开胃的酱汁,撒一把葱花香菜,入口软嫩绵密,越嚼越香;羊肉馅的烤包子也是早餐桌上的常客。
羊肉和面组成的CP更是“天作之合”,单是拌面的口味就五花八门,常见的有过油肉拌面、碎肉拌面、芹菜肉拌面、土豆肉拌面,任何一种菜都可以混搭,不过我最爱碎肉拌面。
一碗地道的碎肉拌面,是从师傅手里现拉的面条开始的。根根筋道爽滑的拉条子在沸水中翻滚,捞起时还挂着透亮的水光;此时,新鲜的羊肉粒与青椒、西红柿、皮芽子在热锅中翻滚、融合。
待菜品出锅装盘,连同那碗挂满水光的拉条子一同端上桌。趁热拌匀,每一根拉条子都要裹满醇厚的汁水,吸溜一大口,面条的弹韧与羊肉的香嫩交织,西红柿的微酸与皮牙子的辛辣在舌尖伴奏,一顿风卷残云,给胃最丰盈的抚慰,若是你饭量大,最好提前告诉老板要加面,面管够不加价,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在伊犁,碳水和牛羊肉负责填饱肚子,而夏天的果园则负责惊艳味蕾。得益于充沛的水汽、长时间的日照和昼夜温差,伊犁人民可以轻松实现水果自由。
5月一到,桑葚开始成熟,紫黑色的桑葚微酸但个头大,白色的桑葚口感更甜,满大街的桑葚,当地人都懒得去摘,赶上成熟季桑葚纷纷掉落,果汁甚至会把地面染上黑紫色。
到了6、7月,蟠桃、杏子、西梅、李子和香妃海棠果等轮番上阵。尤其是阿力玛里古城一带的树上干杏(俗称吊死干杏),果肉劲道甘甜,透着阳光般的金黄,圆润如珠、色黄如金、小而饱满、清甜鲜美,是伊犁著名的水果特产。
北京时间十点,当内地的城市早已沉入夜色,伊犁的日落才刚刚开始,夕阳余晖将伊犁河染成流动的碎金,晚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而属于伊犁的晚餐时间正式开始。
街巷间的烤肉摊烟雾缭绕,先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碎肉拌面,再来上一把两元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搭配着琥珀色的冰镇卡瓦斯,吃饱喝足后溜达回家,路上还能来一把桑葚解解腻,这是属于伊犁的节奏。
在这片被偏爱的土地上,多彩伊犁是具像化的,色彩悄然融进了喀赞其的建筑中,融合了草原的每朵小野花里,融进了炭火与碳水交织的美食里,更融进了每一个吃饱喝足的夜晚。
毕竟在这里,色彩是一种生活。
编辑/Lili、真真
文/王蕾
图/视觉中国、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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