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走个面儿,四海兄弟把仇结”这事说起来也真的挺有意思的。
2026年6月17日北京北展,冯小刚新片《抓特务》的首映礼,给这部作品创作了主题曲的歌手韩红站在台上剪着浅棕色短发,一身黑衣给这部片子拉票,只见她拿起话筒豪气干云的用北京口音说了一句:
“北京两千多万人口,咱们北京的兄弟姐妹,爷们,能不能走个面儿?走个面儿把第一波票房先带起来,咱就有了!”
现场有笑声,有掌声,主创们都在笑,那个场子里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一个认识二十多年的老友帮另一个老友的新片吆喝一声,这在圈子里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这一幕传到网上之后,这舆论却急转直下:“什么叫走个面儿?”“我凭什么要给你们走个面儿?”……
随着一句句网友的反问一时间这句话的负面影响可谓铺天盖地,而且伴随着《抓特务》票房的走低越演愈烈。
从对作品的指摘,到回忆冯导的旧话,再到有人开始取消韩红慈善的月捐。
对于这一切能看出来韩红是真的有些懵,甚至有些摸不到头脑,应该是觉得有些委屈有些气性,所以在朋友圈深夜发出了一些感言,明显带着置气口吻的言语,但是这不是真心的道歉也不是真的退出,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因为还有第二段。
6月30日韩红才算在微博正式致歉称自己“随口一句‘走个面’,确实过于轻率随意,思虑不周、措辞失当”,要自省更踏实的做事,这也说明了她前面的话确实是在置气。
而就在她发这些消息的时候,她也确实正带队在内蒙古正镶白旗开展“百人援蒙”义诊,穿着志愿者工装在帐篷里吃馒头与咸菜……
那么一句再寻常不过的人情话,何以酿成一场舆论风暴?而韩红的慈善又到底如何我们往下细说。
“走个面儿”算是北方方言,意为“给个面子、捧个场”。
韩红在首映礼上提到她是在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奶奶当年还在胡同口卖过冰棍,她说这话时其实带着的是她从小习得的那套人情逻辑,就是大家互相帮衬、彼此照应。
实话实说二十年前这种表达非但不会被指责,反而会被赞一声“局气”,因为韩红不止是票房这样说,慈善也是到处要面,她发起的各种慈善会明星积极捐款也是“面儿”。
而韩红与冯小刚这两位胡同世俗人家长大的,这套旧逻辑更是根深蒂固,而且两位确实也合作不少。
2004年冯小刚《天下无贼》的片尾曲由韩红演唱,《集结号》的主题曲《兄弟》同样也出自她之口,之后2017年《芳华》再到2026年《抓特务》的配乐,可以说两人的合作横跨了二十多年。
冯小刚在韩红尚未有如今影响力时便给予过支持,也算是一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前辈,所以在韩红看来,帮老友站台、喊一声“走个面儿”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没拿稿子操着老北京的口语,语气自然,就是拿大家当街坊邻居来看,但是问题来了,真的街坊邻居可以,老友也可以,但是广大观众不行。
网上网友的反问其实就是重点“什么叫走个面儿?”
韩红和冯小刚关系可以走面,一大堆艺人彼此盘根错节,今天你帮他明天他帮你也可以在里面,可是观众呢?
所以这不仅仅是对一个词语的困惑,更是一种代际间的认知断裂。
对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来说,那看电影就是一种纯粹的消费行为,我掏钱买票,你提供值回票价的观影体验,一场交易,交易完成谁也不欠谁,你拍的好我们爱看我们就看,拍的不好我们不爱看就不看。
而“走个面儿”这套人情社交,跟观众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这一套本身也已经跟不上当代人的思想了,在当代人心里“公平、公平、公平”,公平最重要,哪怕同为朋友,觉得不好也不会给面儿。
当大众褪去对影视明星、大制作以及强宣发这套传统模式的滤镜,同时也对“大投资+豪华阵容”的流水线模式感到麻木甚至抵触的时候,任何一次糟糕的观影体验,都在消磨了大众对传统模式的信任。
老人一定得有新思想,说直白点对韩红的迁怒有七成在冯小刚这里,这三个字在当下的舆论光谱里,根本不再代表老百姓的喜闻乐见,而是代表某种旧时代的遗老,甚至就是代表着一种需要被解构的权威。
所以韩红那句“走个面儿”才能激起如此大的波澜,就是因为她无意中触碰了一个敏感的现实,那就是旧时代的人情逻辑,在新一代观众面前完全失效了。
有个评价这样写韩红和冯小刚的风波:
“两人一壶浊酒,两行清泪,三片爆肚,四瓣儿腊八蒜,相视苦笑,只能感叹胡同虽还在,但时代却已经过去。”
这句话让小景想了很久。
的确胡同还在,但胡同里老一辈所谓的“人情世故”却正在消散在,老一辈人熟悉的那套所谓“走个面儿”的交往方式,在新一代人看来要么陌生要么反感。
这是时代变迁带来的必然结果,韩红在首映礼上那句“随口一说”,暴露的恰恰是两代人之间极其巨大的认知断层以及有过一定成就的“老前辈”固有的傲慢,这就导致一方认为理所当然的人情,在另一方看来却是巨大的冒犯。
同样冯小刚其实就是在还年轻时候的债,意气风发的时候口无遮拦,结果被人记到了老。
其实能理解,因为中老年人普遍喜欢和后辈在用餐的餐桌上,吹一吹年轻岁月,光辉事迹,如果是一个平时和善的叔伯,年轻人自会包容,可若是一个尖酸刻薄的老人那自然而然要被反刺的浑身包。
而冯导就是那个爱回忆自己过去却被年轻人刺的满身包的人。
其实单纯就这部作品而言,属实有新意也有点质量,但是很可惜内容不受年轻人喜欢,观影市场本就是年轻人的天下,那票房低就很正常,所以冯导要么就别怕亏为了艺术,要么就别总是回忆峥嵘岁月了,过去那点事真换不来票房……老人的思想真的在一点点被淘汰。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语言也有自己的逻辑,所以诸如韩红冯小刚这类老艺人应该学会与时俱进,学会和大家平等对话,学会适应更新的话语体系。
二十年前“走个面儿”是仗义,十年前,是局气,到了今天是道德绑架,再过十年,也许连“走个面儿”这个词本身都会被遗忘,就像老北京胡同里那些曾经鲜活而如今湮灭的各类用语一样。
时代的列车在加速,有人在车上,有人在上车的过程中跌跌撞撞,还有人站在原地看着列车远去。
接下来说一说韩红的慈善基金会,韩红本人从2008年汶川地震时捐款330万元,至今已坚持慈善20多年,除了大众她自己捐款并不少,而且每一次到灾区或者苦寒之地,她都是亲自带队。
系统的说韩红爱心慈善基金会成立于2012到2025年度报告显示总收入达7.8亿余元,其管理成本仅占2.86%,远低于法定的10%的上限,这个是规定。
其次有极高的透明度,比如87页的年度报告会细致到“矿泉水单价都写在其中,然后其中基透明指数(FTI)也已连续8年满分。
所以慈善韩红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她的思维真的需要改变,不能说因为做了慈善其他方面就得大家无限包容,这个思想就是典型的“家天下”了。
最后韩红在道歉信中说今后会“常怀谦卑自省之心,谨言慎行”,这大概是一个身处时代夹缝中的“老人”能给出的最清醒的回应,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熟悉的那套话语已经失效,也意识到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与这个时代对话。
最后“走个面儿”风波终将过去,但“被时代淘汰”的旧观念和人还会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今天被淘汰的是“走个面儿”的人情逻辑。明天还会有下一个,或许有一天我们自己也会成为那个“被淘汰”的人。
只能说胡同还在,但胡同里的人都已渐行渐远,因此那些走得慢的人还是要赶上时代的列车,老人还是要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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