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五岁,是个程序员。
确切地说,是个"前程序员"——就在半小时前,我把工牌扔在了老板桌上。
"陈默,你冷静一点!"人事总监张姐追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月薪十万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没回头,手机震个不停。是技术部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发来消息:
"默哥,我也递辞呈了。"
"算我一个。"
"没你在,这班上着还有什么意思。"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透过正在关闭的门缝,我看到张姐举着手机,满脸慌张地往回跑。
十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我知道她要去找谁——老板娘林舒。
电梯在下降,我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闭上眼睛。工资条的数字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应发100000,实发15000。
扣款理由:绩效不达标。
可笑。
我带着技术团队,三个月攻克了行业难题,让公司的核心产品性能提升了40%。竞争对手开出两倍工资挖我,被我拒绝了。
就因为我信了老板的话:"陈默,跟着我干,年底给你股份。"
结果呢?
股份没见着,工资被扣到只剩零头。
叮——
电梯停在一楼。
我走出大厦,深圳十一月的阳光刺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海风味道。我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陈默,是我。"
林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急促,"你在哪儿?别走,我马上下来找你!"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挂断了。
三秒钟后,电话又打进来。
"陈默!"她的声音更急了,"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工资的事我不知道,是财务部搞错了!你回来,我马上让他们补给你!"
"林总。"我把烟头按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我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还剩多少自尊。"
我再次挂断电话,关机。
打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伙子,失业了?"
"不。"我靠在座椅上,"是终于清醒了。"
车子驶上高架桥,车窗外是深圳密密麻麻的写字楼。每一栋楼里,都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拿着青春和健康,换那串数字。
我以为自己换到的是未来。
结果只是个笑话。
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没理会。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走进单元楼。三室一厅的房子,是我去年贷款买的,每个月要还两万。
以前我觉得压力很大。
现在反而轻松了。
大不了把房子卖了,拿着这些年攒的钱,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我打开门,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从客厅一直延伸到阳台。
就像我和公司的关系。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不满,后来裂痕越来越大,到今天,终于彻底碎裂了。
手机开机。
五十三个未接来电。
三十八条微信消息。
我翻了翻,全是公司的人。张姐、技术部经理、甚至连前台小妹都发来消息,说林总在找我。
只有一条消息让我顿了顿。
是林舒发的,只有四个字:
"求你回来。"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林舒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技术团队只有五个人,产品漏洞百出。
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三个月,把代码从头到尾重构了一遍。
林舒那时候说:"陈默,公司能走到今天,一半功劳是你的。"
我信了。
所以当猎头公司开出百万年薪挖我的时候,我拒绝了。
所以当老板说"年底给股份"的时候,我相信了。
所以当工资被扣的时候,我终于明白:
有些承诺,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是谎言。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一天的疲惫。
水雾模糊了镜子,我看不清自己的脸。
但我知道,那个为了别人的承诺拼命的陈默,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要为自己活一次。
01
三年前的夏天,我在一场技术沙龙上遇到了林舒。
那时候我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手里攥着一个智能家居系统的半成品。核心算法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但缺启动资金,产品做不出来。
林舒坐在我旁边,听完我的演讲,递过来一张名片。
"陈默,有兴趣聊聊吗?"
我们在咖啡厅谈了三个小时。
她告诉我,她和丈夫赵建宏开了一家智能科技公司,正在寻找技术合伙人。她看过我的简历,觉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们可以给你月薪五万,另外年底按贡献分配股份。"林舒说得很诚恳,"陈默,我和老赵不懂技术,但我们懂人。你是个能成事的人。"
我心动了。
五万对当时的我来说是笔大钱,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给股份。这意味着我不再是打工者,而是合伙人。
我答应了。
入职第一天,赵建宏拍着我的肩膀说:"陈默,公司的技术就交给你了。咱们一起把这摊子做大,以后上市了,你就是百万富翁!"
我笑着点头,眼睛里都是光。
前半年确实很艰难。
产品研发遇到了无数技术难题,团队磨合也不顺利。我常常加班到凌晨,困了就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眯一会儿。
林舒那时候也会陪着加班,给我们订夜宵,泡咖啡。
"陈默辛苦了。"她总是这样说,眼神里带着感激。
我不觉得苦。
因为我看得到未来。
产品上线后,市场反响很好。第一个月就签下了二十万的订单,第二个月突破了五十万。
公司开始盈利,团队也从五个人扩张到三十人。
我的工资涨到了八万。
"陈默,再坚持坚持。"赵建宏说,"等公司再上个台阶,股份的事就落实。"
我继续等。
工资涨到十万的时候,公司已经做到了行业前三。我带着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申请了十几项专利。
但股份的事,始终没有下文。
我试探着问过几次。
赵建宏总是说:"快了快了,等这轮融资谈完就办。"
林舒也说:"陈默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我选择相信。
直到三个月前。
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估值两个亿。我以为股份终于要兑现了,结果等来的是一纸"技术顾问合同"。
"陈默,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赵建宏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合同里确实提到了股份,但不是"给予",而是"有权购买"。
而且价格是按照B轮融资后的估值计算的。
换句话说,我要自己掏几百万,才能买到那5%的股份。
"赵总,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我抬起头。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赵建宏点了根烟,"公司估值涨了,股份的价值也不一样了。陈默,你是聪明人,应该理解。"
我理解个屁。
我站起来,把合同扔在桌上:"我不签。"
"不签?"赵建宏眯起眼睛,"陈默,你要想清楚。你手里的技术,是用公司的资源研发出来的。你走了,专利还是公司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合伙人,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所谓的股份,只是画在墙上的饼。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之后的三个月,我依然在岗位上,但已经开始做准备。我把核心代码的架构牢牢记在脑子里,也物色好了新的机会。
猎头公司的Offer一直有效,只要我点头,随时可以入职。
但我还在犹豫。
不是舍不得公司,而是舍不得那些跟着我的兄弟们。
技术部三十个人,有一半都是我招进来的。他们信任我,愿意跟着我加班,愿意一起解决那些看起来不可能解决的问题。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个答案,在上个月揭晓了。
财务部突然通知,说公司调整绩效考核标准,技术部全员工资下调30%。
理由是"产品稳定期,研发成本需要控制"。
我去找赵建宏,他正陪着一个年轻女人吃饭。
那女人我认识,叫李曼,是公司新来的市场总监。
"赵总,技术部工资的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我站在包厢门口。
赵建宏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门外。
"陈默,不是我不想给,是真的没钱。"他压低声音,"你也看到了,公司在扩张,到处都要花钱。"
"那为什么市场部的工资没降?"
"市场部负责拉业务,他们的提成不能动。"赵建宏说,"技术部不一样,你们的工作是持续性的,少拿点无所谓。"
无所谓。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们没日没夜地加班,换来的评价是"无所谓"。
"我知道了。"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李曼的笑声,娇滴滴的:"赵总,你对员工真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公司不是没钱。
只是钱花在了别的地方。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工资系统,查看了所有人的工资变动记录。
技术部全员下调30%。
但市场部,所有人都涨了薪。
李曼的工资,更是直接涨到了十五万。
她来公司才三个月。
我在公司三年。
我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离职。
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我还剩下的那点自尊。
结果这个月的工资条,给了我最后一击。
应发十万,实发一万五。
扣款理由:绩效不达标。
我看着那张工资条,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委屈。
是终于,终于可以解脱了。
02
离职后的第三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我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时间——上午十点半。
要是在以前,这个点我已经开了两个技术会议,解决了至少三个bug。
现在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也很爽。
我起床洗漱,煮了壶咖啡,坐在阳台上刷手机。朋友圈里全是各种工作的吐槽,我一条都没发。
技术部的群里倒是很热闹。
小王:"默哥走了之后,组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老张:"是啊,昨天赵总开会,说要重新调整技术架构,我听得一头雾水。"
小李:"调整个屁,不就是想省钱吗?"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微信消息。
林舒:"陈默,方便见个面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回复:"不方便。"
她秒回:"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我没再回复。
把手机扔在一边,端起咖啡杯走到窗边。楼下小区的花园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缓慢而舒展。
退休真好啊。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为了虚无的承诺拼命。
我也想这样活着。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林舒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在家。"她说。
"林总,找我有事?"我没让她进来,站在门口问。
"别叫我林总了,叫舒姐。"她把果篮塞给我,"让我进去说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我侧身让开,她走进客厅,环视了一圈,在沙发上坐下。
"陈默,工资的事真的是误会。"她开门见山,"财务部那边系统出了问题,把你的绩效系数算错了。我已经让他们重新算了,多扣的钱这两天就打给你。"
"不用了。"我把果篮放在茶几上,"我已经离职了。"
"离职可以撤回。"林舒说,"公司不能没有你,技术部那帮人,只听你的话。"
"那是以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总,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已经结束了。"我在她对面坐下,"工资的事,我不追究。但我也不会回去。"
林舒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陈默,你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吗?"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自从你走后,技术部已经有八个人递了辞呈。再这样下去,整个部门都要散了。"
"那是公司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可你不回来,我怎么留住他们?"林舒的声音有点急,"陈默,我知道你委屈,但公司真的离不开你。你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笑了:"那股份的事呢?"
林舒顿了顿。
"股份......"她咬了咬嘴唇,"这个需要时间,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建宏那边还要——"
"够了。"我打断她,"林总,你们当我是傻子吗?三年前就说给股份,现在还在说'需要时间'。"
"陈默,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站起来,"请回吧。"
林舒也站起来,但没有走,而是直直地盯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
"关于......建宏的事。"她的声音很轻。
我一愣。
林舒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看到他和李曼在一起了?"
我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出卖了我。
她苦笑了一下,在沙发上坐回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就知道。"她喃喃道,"纸包不住火。"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听到她轻轻吸鼻子的声音,才意识到她哭了。
"林总......"
"别叫我林总。"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陈默,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今天既然说开了,我也不瞒你。"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建宏在外面养了女人,就是李曼。这事我半年前就知道了。"
我坐回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公司里谁不知道?"林舒自嘲地笑了,"市场总监,呵,连份像样的方案都写不出来,凭什么拿十五万的工资?"
"那你为什么不——"
"不离婚?"林舒打断我,"因为公司是我们共同财产。离婚的话,股份要重新分配,投资方那边会有意见。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甘心。"
"不甘心?"
"公司是我和建宏一起创办的,我出的钱比他多。"林舒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凭什么因为他在外面乱搞,我就要放弃自己的心血?"
我沉默了。
这种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陈默,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想让你回公司。"林舒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我还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公司从建宏手里夺回来。"
我愣住了。
林舒继续说:"建宏现在一心扑在李曼身上,公司的事完全不管。财务混乱,项目延期,客户投诉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要完。"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舒说,"技术是公司的核心,而技术部的人只认你。只要你回来,帮我稳住技术团队,我就有底气和建宏摊牌。"
"你想让我站你这边?"
"不是站我这边,是站公司这边。"林舒纠正道,"陈默,你三年的心血都在这个公司。你真的舍得看着它毁在建宏和李曼手里?"
她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
我确实不甘心。
那些没日没夜写的代码,那些攻克的技术难题,那些申请下来的专利,都凝结着我和团队的心血。
如果公司真的垮了,我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我考虑考虑。"我说。
林舒松了口气,站起来:"我不逼你,但希望你尽快给我答复。"
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身:
"陈默,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
"股份的事,我知道建宏在骗你。"林舒低下头,"但我没有阻止他,因为那时候我也需要你留下来。对不起。"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起,就像我此刻纷乱的思绪。
帮林舒?
还是就这样彻底离开?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王发来的消息:
"默哥,公司又出事了。赵总把咱们做的核心项目交给外包团队了,那帮人根本看不懂代码,把系统改得乱七八糟。客户那边已经在投诉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回复了:
"我知道了。"
03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陈默,是我,建宏。"
赵建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很疲惫。
"赵总有事?"我语气冷淡。
"听说舒舒昨天去找你了。"他顿了顿,"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回答。
"陈默,我知道你对公司有意见,但那都是误会。"赵建宏说,"工资的事是财务部搞错了,股份的事是时机还没到。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谈。"
"不用了。"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赵建宏的声音严厉起来,"陈默,你别忘了,你手里的技术都是用公司资源研发出来的。你走可以,但技术必须留下。"
我笑了:"赵总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他说,"公司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你拍拍屁股就走,合适吗?"
"培养我?"我的声音也冷下来,"赵总,这三年是我在培养公司吧?没有我,你的产品能做出来?没有我的团队,你能拿到B轮融资?"
"话不能这么说——"
"我话就这么说。"我打断他,"赵总,咱们好聚好散。我不要股份,也不追究工资的事,但请你也别来烦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起来,我直接按掉。
连续打了三次,我索性关机。
中午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以为是林舒,打开门却看到小王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份外卖。
"默哥!"小王咧嘴笑,"我猜你肯定还没吃午饭,特意给你带了份。"
我让他进来,接过外卖:"你不上班?"
"请假了。"小王在沙发上坐下,"默哥,公司现在乱套了。"
"怎么个乱法?"
小王打开外卖盒,一边吃一边说:
"赵总把咱们的核心项目交给外包团队,那帮人根本不懂架构,改了一堆代码,结果系统直接崩了。昨天客户那边线上业务中断了两个小时,损失几十万。"
我皱眉:"老张他们呢?没去修复?"
"修复了,但治标不治本。"小王说,"那些外包写的代码跟屎一样,到处是bug。老张说再这样下去,整个系统都要重构。"
我沉默了。
重构意味着至少三个月的工作量,而且需要对原有架构非常熟悉。
技术部现在的人,真正懂核心架构的只有老张和小李。
但他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默哥,你就真的不管了?"小王看着我,"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呢。"
"小王,我已经离职了。"
"可公司离不开你啊。"小王说,"昨天开会,赵总说要提拔新的技术总监。你猜他提拔谁?"
"谁?"
"李曼的表弟。"小王冷笑,"一个刚毕业两年的愣头青,连基本的代码规范都不懂。"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赵总说,公司要'年轻化',要启用新鲜血液。"小王越说越气,"什么年轻化,不就是想把自己人塞进来吗?"
我把筷子放下,突然没了食欲。
小王看出我情绪不对,换了个话题:"默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我说,"可能休息一段时间,也可能换个城市。"
"别走行吗?"小王的声音有点急,"默哥,我们几个商量了,如果你愿意出来创业,我们都跟着你。"
我一愣:"创业?"
"对啊。"小王眼睛发亮,"咱们团队的技术实力不比任何公司差,为什么要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干!"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我摇头,"创业需要资金、需要资源,不是有技术就行的。"
"钱的事可以想办法。"小王说,"默哥,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带我们吧?"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突然有点动摇。
如果真的能自己创业......
不,不行。
我还有房贷要还,还有父母要养。创业的风险太大,我赌不起。
"小王,让我再想想。"我说。
小王看出我的顾虑,没再多说,只是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默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送走小王后,我一个人在家待着,越想越烦躁。
下午四点,手机开机后收到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技术部的兄弟们发来的,内容差不多都是在吐槽公司现状。
只有一条消息很特别。
林舒:"陈默,今晚七点,老地方见。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老地方,是指公司附近的那家咖啡厅。
我们以前经常在那里开会,讨论技术方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复了:
"好。"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林舒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我点了你喜欢的美式。"她说。
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什么事?"
林舒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我们,才压低声音说:
"陈默,我查了公司的财务账目,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建宏挪用了公司的研发资金。"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这是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有五百万标注为'技术研发投入',但实际上这笔钱根本没用在研发上。"
我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确实,账目上显示的研发支出和实际情况不符。
"这五百万去哪了?"我问。
"我查到一部分流向。"林舒说,"建宏用这笔钱给李曼买了套房,在南山那边,一百多平,全款。"
我的手指紧了紧。
五百万。
那是公司申请下来的政府补贴,专门用于技术研发的。
赵建宏居然拿去给小三买房?
"还有更过分的。"林舒继续说,"建宏最近在跟一家投资公司接触,准备把公司的核心技术打包出售。"
"什么?"我猛地抬头。
"就是你和团队研发的那套智能家居系统。"林舒说,"他想把技术专利以两千万的价格卖给对方,然后拿钱跟李曼另起炉灶。"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套系统是我花了两年时间研发出来的,是我的心血。
他居然想把它卖掉?
"陈默,我需要你帮我。"林舒看着我,"帮我阻止他。"
"怎么阻止?"
"回公司,稳住技术团队,掌握核心代码。"林舒说,"只要技术还在你手里,建宏就没法把系统卖出去。"
我沉默了。
林舒的提议很诱人,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总,你让我回去,真的只是为了阻止赵总卖技术?"
"当然。"林舒说,"公司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被毁掉。"
"那股份的事呢?"我直直地看着她,"如果我帮你,你能给我股份吗?"
林舒顿了顿,缓缓点头:
"可以。等这件事结束,我会说服董事会,给你5%的干股。"
干股。
意思是不用我出钱,直接分配给我。
这才是真正的股份。
我心动了。
"我需要看到诚意。"我说。
"什么诚意?"
"拿出证明。"我说,"证明你真的会给我股份,而不是又画一张饼。"
林舒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王律师,是我。你帮我起草一份股权协议......对,5%的干股,受让方是陈默......好,明天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这样可以了吗?"
我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回公司?"林舒问。
"明天。"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完全掌控技术部。"我说,"人事任免、项目决策,都由我说了算。赵总和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林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没问题。"
我们碰了碰咖啡杯,算是达成协议。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街道上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就像我此刻复杂的心情。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至少,我终于可以为自己争取一次了。
手机震动,是条微信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陈默,小心林舒。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愣住了。
谁发的?
我点开对方的头像,是个全黑的图片,昵称只有一个字母:L。
我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我又发了几条消息,对方都没回。
我盯着那条警告看了很久。
小心林舒?
什么意思?
04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了公司。
前台小妹看到我,惊讶得站了起来:"陈、陈总监!您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刷卡进门。
技术部在十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我推开玻璃门,办公区里一片混乱。
老张正对着电脑骂骂咧咧,小李趴在桌上抓头发,几个实习生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看到我进来,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默、默哥?"老张愣住了,"你怎么......"
"回来上班。"我把包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又崩了。"老张苦着脸说,"那帮外包昨天又改了一版代码,结果把支付模块搞坏了。现在所有客户都没法下单,客服电话都打爆了。"
我走到他电脑前,扫了一眼代码。
果然是一团乱麻。
"外包团队在哪?"我问。
"会议室。"小李说,"赵总让他们赶紧修复,但是......"
"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我接过话,"对吧?"
小李点点头。
我转身走向会议室。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五六个年轻人坐在里面,对着电脑一脸茫然。
我推门进去。
"你们是外包团队?"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你是?"
"陈默,技术总监。"我说,"把你们改的代码发给我。"
"这个......赵总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眼镜男犹豫道。
"我是技术总监,不是别人。"我冷声道,"发给我,现在。"
眼镜男被我的气势镇住了,乖乖地把代码传了过来。
我打开一看,差点气笑了。
整个代码结构被改得面目全非,关键函数被删掉,变量命名乱七八糟,连注释都没有。
"这是谁写的?"我指着屏幕问。
"是、是我们团队一起改的。"眼镜男小声说。
"一起改的?"我冷笑,"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模块是整个系统的核心?动一行代码都要经过严格测试,你们倒好,直接把框架拆了。"
眼镜男脸涨得通红,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别修了。"我说,"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改动回退到一周前的版本。"
"可是赵总说——"
"赵总说什么不重要。"我打断他,"技术部的事,我说了算。"
说完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老张他们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兴奋。
"默哥,你是回来了吗?"小王问。
"回来了。"我说,"从现在开始,所有技术决策都要经过我。任何人,包括赵总,都不能越过我直接改代码。"
"好!"老张拍了下桌子。
"现在开始,小王、小李,你们两个去把系统回退到一周前的版本。老张,你去联系客户,告诉他们两个小时内恢复正常。其他人,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下来,协助他们。"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有种找回自己的感觉。
这才是我熟悉的节奏。
两个小时后,系统恢复正常。
客服部传来消息,客户那边已经没有投诉了。
我正准备松口气,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建宏走进来,脸色铁青。
"陈默,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跟林总说了。"我平静地回答。
"林舒?"赵建宏冷笑,"她算什么?技术部是我负责的,你要回来得经过我同意!"
办公室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我们。
我站起来,直视着赵建宏:
"赵总,林总已经跟我谈好了。从今天起,技术部由我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赵建宏的声音提高了,"陈默,你以为你是谁?公司是我开的,不是你的!"
"公司是您的,但技术是我的。"我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您不同意,那我现在就走。不过我走了,技术部这三十个人,我也会一起带走。"
赵建宏的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我说,"赵总,您可以选择让我继续管理技术部,也可以选择看着公司垮掉。"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赵建宏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
"行,技术部你管。但是,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我同意。"
"可以。"我说,"但是代码这一块,您不能插手。"
"成交。"赵建宏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陈默,别以为你回来了就能翻天。公司的规矩,还是我定。"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老张走过来,小声问:"默哥,你这样顶撞赵总,没事吧?"
"没事。"我说,"他需要我,比我需要他更多。"
下午的时候,林舒来技术部找我。
"陈默,谢谢你回来。"她笑着说,"公司现在稳定多了。"
"应该的。"我说,"股权协议拟好了吗?"
"拟好了。"林舒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很正规,明确写着我拥有公司5%的股份,而且是干股,不需要出资。
唯一的条件是,我必须在公司工作满三年。
"这个三年期限......"我皱眉。
"这是必要的。"林舒解释道,"股东协议都有服务期限制,这是行业惯例。"
我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好,我签。"
签完字,林舒把协议收起来:"陈默,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调查建宏挪用资金的证据。"林舒压低声音,"我怀疑他不止买了一套房,可能还有其他开销。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在董事会上弹劾他。"
"你想让我查公司的财务系统?"
"不是财务系统,是他的电脑。"林舒说,"建宏有个私人电脑,专门用来处理这些'私事'。电脑放在他办公室,你能想办法拿到里面的资料吗?"
我犹豫了。
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涉及到商业窃密了。
"林总,这样做......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林舒说,"他挪用公司资金,才是不合适的。陈默,我们是在保护公司,保护所有员工的利益。"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
"别考虑太久。"林舒站起来,"建宏那边动作很快,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等他把技术卖掉就晚了。"
送走林舒后,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
手机突然震动,又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消息:
"别帮林舒查赵建宏的电脑。你查到的,只会是她想让你看到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沉。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一再警告我?
我回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这次对方倒是回复了: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至于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正要继续追问,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我接通:"喂?"
"陈默吗?"一个女声传来,"我是李曼。"
我一愣。
赵建宏的小三,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李总监找我有事?"我客气地问。
"我想见你一面。"李曼说,"关于公司的事,我有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
"什么信息?"
"电话里不方便说。"李曼说,"今晚八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林舒让我查赵建宏的电脑。
神秘人警告我不要查。
李曼又说有重要信息要告诉我。
这三个人,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李曼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着,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
"陈总监。"她冲我笑了笑,"请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李总监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和林舒达成了协议。"李曼直接说,"她让你帮她对付建宏,对吧?"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默,林舒在利用你。"李曼说,"她根本不在乎公司,她只想把建宏赶出去,独占公司。"
"你有证据吗?"
"有。"李曼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林舒和一个律师的通话录音。她早就在计划怎么把建宏扫地出门了。"
我接过U盘,没有立刻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你不是赵总的......"
"女朋友?"李曼笑了,"我确实是建宏的女朋友,但我不傻。林舒和建宏迟早要翻脸,到时候公司会被拖垮。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别站队。"李曼认真地说,"不管林舒还是建宏,他们都把你当棋子。你应该为自己考虑,而不是为他们卖命。"
我沉默了。
李曼说的话,和神秘人的警告不谋而合。
难道,我真的被林舒利用了?
"陈默,你知道公司那些技术专利是登记在谁名下吗?"李曼突然问。
"公司名下。"我回答。
"错。"李曼说,"是建宏的个人名下。"
我猛地抬头:"什么?"
"你去专利局查一下就知道了。"李曼说,"那些专利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赵建宏。哪怕他把公司卖掉,专利也还是他的。"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李曼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我这三年的所有心血,全都归赵建宏个人所有。
"不可能......"我喃喃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曼站起来,"陈默,别做傻事。林舒和建宏的战争,不值得你牺牲。"
她留下U盘,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握着U盘的手在发抖。
如果真的像李曼说的那样......
那我这三年,到底在为谁工作?
我拿出手机,登录了国家专利局的网站。
输入公司的名字,搜索。
十几条专利记录跳了出来。
我点开第一条,看到"专利权人"那一栏时,心脏骤然收紧。
专利权人:赵建宏。
第二条,还是赵建宏。
第三条,依然是赵建宏。
所有专利,全都登记在他个人名下。
我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里滑落。
那些我没日没夜写的代码,那些我攻克的技术难题,那些我以为属于公司的专利......
全都是他的。
而我,只是个打工的。
手机震动,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现在相信我了吗?陈默,离开那个公司。你值得更好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05
第二天早上,我没去公司。
我请了假,一个人在家待着。
脑子里乱成一团,完全理不清思路。
专利的事,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以为我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结果只是在为赵建宏做嫁衣。
手机一直在响,我都没接。
直到中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林舒站在外面,脸色很难看。
"陈默,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她急匆匆地走进来,"出什么事了?"
我关上门,转身看着她:"林总,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公司的技术专利,是不是登记在赵建宏个人名下?"
林舒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就知道答案了。
"你早就知道。"我说,"对不对?"
林舒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林总,我以为那些专利是公司的,是我们大家的。你让我为公司拼命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因为说了你就不会这么卖力了。"林舒直接承认了,"陈默,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你也有弱点——你太感性了。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专利是建宏的,你还会那么努力吗?"
我被她的坦率震惊了。
"所以你就骗我?"
"不是骗,是策略。"林舒说,"陈默,商场如战场,有时候隐瞒一些信息是必要的。"
"必要的?"我冷笑,"那股份呢?你答应给我的股份,是不是也是'策略'?"
"股份是真的。"林舒拿出那份协议,"我已经签了字,你也签了。这份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
"法律效力?"我接过协议,一字一句地念,"'乙方必须在公司工作满三年,否则股份自动失效。'林总,如果我现在离职,这份协议就是废纸,对吧?"
林舒没说话。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用股份套住我。"我把协议撕成两半,"你和赵建宏没什么区别,都只是把我当工具。"
"陈默!"林舒的声音严厉起来,"你冷静一点!我承认专利的事我有隐瞒,但我给你股份是真心的!只要你帮我把建宏赶出公司,我保证你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回报?"我笑了,"什么回报?5%的股份?还是继续做你的打工仔?"
"陈默,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我打断她,"林总,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帮你,也不会再帮赵建宏。你们的战争,和我无关。"
林舒脸色苍白:"你想离职?"
"对。"
"你走了,技术部怎么办?那些跟着你的人怎么办?"
"那是公司的事,不是我的事。"我冷冷地说,"林总,我已经被你们骗够了。"
林舒深吸一口气,突然说:"陈默,如果我告诉你,专利可以转到你名下呢?"
我一愣。
"什么意思?"
"建宏现在急着把专利卖掉,但法律程序很复杂,需要时间。"林舒说,"如果我们抢先一步,把专利转到你名下,建宏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转到我名下?"我怀疑地看着她,"你有办法?"
"有。"林舒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这是建宏的私人电脑里的文件,是专利转让协议的模板。只要我们拿到他的电子签名和公章,就能把专利转走。"
我看着照片,心跳加快。
如果专利真的能转到我名下......
那意味着我这三年的心血,终于真正属于我了。
"你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我问。
"昨晚我偷偷进了建宏的办公室。"林舒说,"陈默,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有合作,才能都赢。"
我沉默了。
林舒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她。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没时间了。"林舒急切地说,"建宏那边已经在准备转让协议了,最多一周就能完成。我们必须在他之前行动。"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帮我拿到建宏电脑里的电子签名和公章文件。"林舒说,"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把专利转到你名下。"
"这是违法的。"我说。
"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违法。"林舒盯着我,"陈默,你辛辛苦苦研发的技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被建宏卖掉吗?"
我咬了咬牙。
她说的对。
那些专利,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好,我帮你。"我说,"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拿到专利后,我要立刻离职。"我说,"而且你要给我一笔补偿金,一百万。"
"没问题。"林舒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们约定好,明天晚上行动。
送走林舒后,我给那个神秘号码发了条消息:
"你说得对,林舒确实在利用我。但我也在利用她。"
对方很快回复:
"聪明。不过,小心别被反噬。"
我没再回复,关了手机。
第二天晚上,我和林舒在公司楼下碰头。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公司里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员工。
"建宏今天出差去了上海,明天才回来。"林舒说,"他的办公室在十二楼,监控我已经关了。"
我们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在发出微弱的光。
林舒掏出钥匙,打开了赵建宏办公室的门。
"快点。"她说。
我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没有密码,直接就进去了。
我快速搜索文件,找到了那个专利转让协议的模板。
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建宏的电子签名和公章扫描件。
我把所有文件都拷贝到U盘里。
正准备离开,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检测到外部设备,是否授权访问?"
我愣了一下。
这不是正常的系统提示。
"快点啊。"林舒在门口催促。
我点了"取消",拔掉U盘。
但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访问记录已上传。"
我的心一沉。
这是个陷阱。
赵建宏的电脑装了监控软件。
"走!"我拉着林舒就往外跑。
我们冲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林舒气喘吁吁地问:"怎么了?"
"你被监控了。"我说,"赵建宏知道有人进过他的办公室。"
林舒的脸色瞬间煞白。
电梯到了一楼,我们刚走出大堂,手机就响了。
是赵建宏打来的。
我接通,听筒里传来他冷冷的声音:
"陈默,我知道是你。"
我的血液凝固了。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赵建宏说,"咱们好好谈谈,谈谈你这三年到底给公司做了什么贡献,也谈谈你今晚做的好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和林舒站在大楼门口,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做了这辈子最蠢的决定。
林舒的手机也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白。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声音在发抖:
"陈默,建宏说他要起诉我们商业窃密。"
"什么?"
"他说他的电脑里有重要的商业机密,我们擅自拷贝,构成犯罪。"林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消息:
"陈默,打开U盘看看。你拿到的不是专利文件,是另外的东西。"
我拿出U盘,插进手机。
打开文件夹,里面确实有专利转让协议,但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输入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
突然,我想到一个可能。
我输入了我的生日。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我点开视频,画面出现了。
是赵建宏的办公室。
视频里,赵建宏和李曼坐在沙发上。
赵建宏说:"专利的事已经办好了,下周就能签约。"
李曼问:"那陈默呢?"
"陈默?"赵建宏冷笑,"他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还指望我给他股份?做梦。"
李曼笑了:"那林舒呢?"
"林舒更简单。"赵建宏说,"我已经找好律师了,等专利卖掉,我就跟她离婚。公司是我的,钱也是我的,她什么都分不到。"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棋子。
林舒看到视频,脸色变得惨白。
"建宏......他居然......"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个神秘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默,现在你手里有两样东西:专利文件,和赵建宏的把柄。接下来你要做什么,自己决定。"
我抬起头,看着深圳的夜空。
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在这座城市里,我奋斗了三年。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不,我得到了。
我得到了教训。
我打开手机,给技术部的兄弟们发了条群消息:
"各位,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然后我关掉手机,拉着林舒说:
"走,我们去见赵建宏。"
"现在?"林舒惊讶地看着我。
"对,现在。"我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今晚,我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手里的U盘,就是我最后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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