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脱友3》,有被张骏立的Flag笑到——
一开始张绍刚让他立Flag的时候,习惯性地以为他会说这次想要冲决赛啊,多演几轮保二争三啊,甚至当大王啊……
这……真的很张骏,很“装”!#此处无贬义
而比起吃时代红利成就现象级人物的杨笠,张骏代表的高学历精英视角可能更难达成现象级共鸣。他走的赛道太窄太高了,这种美式精英冷幽默的风格想在这个舞台上当大王都很难,更何况成现象级……
曲高则笑声稀,一不小心,还容易让自己成为“段子”。
果不其然,在张骏之后下一个上场的高寒,直接拿他当“现挂”靶子,狠狠发力了。
张骏别急,这种骑脸笑你装的,高寒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果然脱友的舞台,对张骏还是那么不友好啊……
1.
和大多数观众一样,对张骏留下印象是2021年的《脱口秀大会4》,那年的他作为新人还蛮有“记忆点”的——出生在华中科技大学的教授之家,家里人都是博士学历,从小承载着全家人读博的高期待,张骏也被命运“推”着一路读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我们家,这个后是博士后的后”;
奈何那一届还出了个“怪物新人”徐志胜!
如果说“高帅优质”的张骏以一种让人仰望的人设,轻易让观众记住了他,那么自诩为“脱口秀界鹿晗”的徐志胜,则直接让观众垂直入坑爱上了。
徐志胜就是为脱口秀舞台而生的——他往那一站,观众就自动笑了。
顶着这样一张哪哪都不标准哪哪都好笑的脸,以及和脸无缝匹配的高智和幽默天赋,徐志胜其后几年不但成了脱口秀舞台上最具标志性的艺人,也是大众层面最出圈的“脱界一哥”,还把喜感强势输送到了各大娱乐综艺,在笑果最惨的那段时间,他一个人养起了一家公司。
而张骏呢,他的脱口秀之路起起伏伏,年年参加年年失望而归。《脱口秀大会5》首轮首个被淘汰,后来的两季《脱友》战果也不尽如人意,最好的成绩是去年,好歹进了半决赛。
其实这一年的舞台上,他出了很多不错的梗。
他嘲笑“帅而不自知”是自欺欺人,讽刺那些合理化不幸的毒鸡汤,批判那些明明卷得要死却还要假装松弛祸害他人的毒精英……这些观点其实都不符合当下潮流,但以段子的方式带给观众很多另类“思考”。
笑料是为了表达,甩包袱是为了高潮处那陡然甩出的金句,现场炸场效果不会那么好,但却可供回味。
对于曾经看好他、后来越来越喜欢他风格的观众来说,张骏,其实还蛮可惜的。他属于出身太好,视角太精英,搞笑天赋又不够弥补短板的喜剧演员,这个高而精的赛道比起徐志胜、何广智这种“脸门”“穷门”来说,能引起的人群共鸣太有限。
2.
“别人讲的都是温饱问题,我讲的都是吃饱了撑的问题。”
“我会担心我的痛苦太小了,说出来很矫情。”
张骏不是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但他确实也没多少意愿改变自己去从众,交那份“投名状”。借着段子,他曾说,我就喜欢不火的节目,(爱)小众。
在脱口秀竞技场越来越会技术性割社会议题流量的时代,他当然也知道写什么、怎么写更有流量,更能制造爆款。只是,他选择不那么干。
“节目是节目,脱口秀是脱口秀,和前几年确实不一样。因为我们知道讲什么东西能火,什么东西安全且流量大。我觉得很多演员在知道这些东西的前提下,还能踏踏实实创作,是挺好的。”后来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如是讲自己的创作理念。
所以他的段子里,你很难看到特别大众的爆款,哪怕是很普遍的社会现象,也会给出偏小众的解构和解读。
这一期讲留子在唐人街吃中餐,吐槽总是哪里缺了一点味不够正宗,后来听到隔壁桌华裔妈妈跟女儿说,我跟你爸那么辛苦就是为了让你在美国能够上一所好大学。他顿悟,就是这一小撮“愧疚感”!“我说我这剁椒鱼头怎么有点淡,原来是少了我的眼泪……”
知其可火而不为之是一种知识分子特别容易有的骄傲。人很难战胜自己的本性,就像他身上那股不愿意从众的傲气,是自己拿刀都切割不掉的。
但张骏一直让人保持好感的地方在于,他虽有傲骨却并不傲慢,他那些偏严肃的思考和观察,偏冷幽默的表达,哪怕引不起台下观众的共鸣,倒也不至于让人讨厌。
他曾有一个昵称叫“张本科”。因为他曲折的“求学经历”——从小被期待读中科大的博士,但没考上中科大,读了中山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成功申请到美国圣母大学的硕博OFFER,又因为种种不可控原因中途退学,当了脱口秀演员。博士学历,秒变“本科”。
命运的戏剧性无非如此,2025年他又申上了哥大研究生,赴美读书去了,顺带拍拍vlog,然后发现自己做个博主可能比讲脱口秀更火。
他的vlog和脱口秀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下,甚至比他的脱口秀段子更有“知识含量”更会“装”。
你会在那些看似随意的日常感悟里,看到《宇宙的琴弦》,他用书里的狭义相对论和时空穿梭理论去包装他的人生选择;
在关于2025年的总结vlog《当你决定出发时就已经在山顶了》里,他用费马原理来讨论关于命运因果的思考……
奇妙的是,这些看似高大上的严肃思考,在大数据的推送机制之下,反而精准地锁定了和他气息相合的受众。
爆款连连。
比起脱口秀舞台,B站和小红书可能更适合他。
在B站上破了百万播放量的那则《我总因为试图抓住一个瞬间而失去这个瞬间》里,他遵循着哥大学生手册的指示,背负着使命感拿着咖啡杯在纽约街头过马路。
前一秒:我给你演示一遍我是怎么走路,不会有人发现我是外地人;
下一秒,路边售票小哥搭讪,你需要观光巴士票吗?
张骏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小哥:因为纽约人从来不来时代广场。
像极了《老友记》里美式喜剧的精彩“反转”效果其实并非天赐,张骏说,那个小哥是自己花20美元请来的临时演员。
3.
热评里有人回答,如果你爱看《老友记》,应该就知道他模仿的是钱德勒,还有人总结,张骏就是中国人自己的张·钱德勒·俊。
其实,哪怕对于《老友记》的世界来说,钱德勒也是孤独而敏感的,他那酷爱自嘲的冷幽默,最初常常给人格格不入的感觉,是在公寓里住得越久,老友们越能见怪不怪,无条件接住他那些冷幽默背后的脆弱,才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张骏大概是想找到乔伊那样的一群人吧。
他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抱着雄心壮志,又回到《脱友3》的舞台上,当然也没想到,这样一句话又会成为同事们拿他开涮的“笑谈”。
或许,“脱友”真的不是他的“老友记”吧。
在这样的舞台上,他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成为票数最高、声量最大的那个大王,他的那些段子总是自带门槛,“知识不耐受”需要观众先去理解什么是“知识崇拜”;“父权核弹”则要观众直面一个男性对父权制的自我解构……这些都不是那种“地铁上打开手机就能笑”的脱口秀,但另一方面,他的段子在互联网上又传播极广。
现场没炸,场外炸了,也说明他的受众不在演播厅里,而在屏幕前——那些愿意在笑完之后再想一想的人,那些会喜欢他的张氏喜剧哲学的人。
那么,拿不到大王就拿不到吧。
有人天生就是爆款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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