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家Joanna Wu
图片来源：受访者
你是否愿意花时间去理解一件珠宝的来历、工艺与流转，是否能辨认它身上那些关于年代与修复的痕迹，也是否真正认同它所承载的美感与历史。因为收藏从来不只 是 “ 拥有 ” ，而是一种持续的辨认与选择。
我们与资深珠宝藏家Joanna Wu的相识，始于6月在伦敦举办的Treasure House Fair。
作为伦敦夏季的重要博览会之一，Treasure House Fair延续了自1934年以来的悠久传统，于切尔西皇家荣军院汇聚来自世界各地的重要画廊与古董商，呈现从古董家具、绘画、雕塑到珠宝、钟表与设计在内的跨门类收藏图景。
▲一位观众在古董商罗纳德·菲利普斯的展位上
Treasure House Fair展会现场，2026年
它不仅是一场汇聚古今珍稀之物、审美趣味与历史脉络的艺术品展会，也是观察英国古董珠宝生态与收藏风向的重要现场。
▲Joanna Wu在展会现场为宾客讲解古董珠宝
摄影：勇智毅
在展会大使肖朗（Lang Xiao）的邀请下，收藏有上百件珍稀珠宝的Joanna，在现场为我们带来了一场古董珠宝主题的收藏导览。
借由这次博览会中的相遇，我们也得以在展会结束后进一步采访藏家Joanna，听她分享自己如何进入古董珠宝的收藏世界，如何理解不同时代的珠宝语言，以及这些年来她在欧洲与亚洲市场之间观察到的收藏变化。
比起将自己定义为某一种单一类型的藏家，Joanna更像是一位会被“美”广泛打动的人。她收藏古董珠宝，也收藏古董家具、老唐卡、佛像和当代艺术；做彩色宝石生意近二十年，长期往返于欧洲与亚洲市场之间。而她进入古董珠宝世界的起点，正是一件让她几乎一见倾心的作品——一枚收藏级卡梅奥。
▲Joanna佩戴收藏的古董胸针
一切始于一张朋友发来的照片。彼时Joanna还住在上海，尚未搬到英国，一位在意大利的年轻朋友在展会上偶然见到这件作品，随手拍下发给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几乎立刻就被打动了。
▲那枚让Joanna一见倾心的卡梅奥作品
吸引她的，不只是作品本身的美，更是其中浓缩的历史信息。这是一枚以红色系玛瑙或红玉髓雕成的凹雕卡梅奥，题材取自古典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刻画的便是这位“胜利青年”的侧面像。
这件作品曾在苏富比上拍：凹雕部分被认为与意大利雕刻Luigi Pichler有关；外框虽无签名，但专家依据设计与金工工艺判断，很可能出自Castellani体系。对她而言，藏品有着这样的“待考”状态并不稀奇——19世纪许多重要珠宝本就未必留下明确署名，归属往往要依赖专家从风格与工艺中做出判断。
▲Joanna为我们展示这枚珍藏级卡梅奥
真正促使她下决心收藏的，还是那种非常直接的心动。这枚卡梅奥的拥有者开始并不打算出售，只说东西一直放在银行保险箱里，鲜少在展会中进行展示；最终，在Joanna的不懈说服下，还是成功将它收入囊中。
▲雅典娜主题的卡梅奥胸针
Joanna收藏
“那是我收藏的第一件古董珠宝，也是我买过最贵的一枚卡梅奥。” Joanna说。某种意义上，这件作品也奠定了她后来收藏古董珠宝的方向。她迷恋卡梅奥，不仅因为雕刻本身的层次与工艺，更因为其中常常承载着希腊神话、罗马历史与古典象征。美丽的女神、英雄人物、神话场景，都可能被浓缩进一枚小小的雕刻之中。
▲罗马神话中的灵魂女神普赛克主题的卡梅奥胸针
Joanna收藏
在她看来，卡梅奥之所以迷人，在于它将神话、历史与雕刻艺术凝聚于方寸之间。这样的珠宝天然带有一定门槛，能够真正欣赏并沉迷其中的，往往是那些真正热爱研究珠宝艺术史的人。
卡梅奥是Joanna进入古董珠宝世界的起点，却远不是她收藏兴趣的全部。在她钟爱的门类中，维多利亚时期的en tremblant珠宝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支。中文里，人们常将其形容为“颤抖花”。
▲造型精美的“颤抖花”古董胸针
Joanna收藏
这类珠宝多以花卉为题，通过精巧的活动结构，让花瓣或枝叶随着佩戴者的动作轻轻颤动，仿佛拥有了生命。 Joanna 形容它是 “ 活的珠宝 ” ，并将其与中国古代首饰中的步摇相比：二者都借助动态结构，让珠宝在身体的移动之间呈现出更柔和、更生动的光泽与姿态。
▲维多利亚时期的一整套纽扣
Joanna收藏
她偏爱维多利亚时期珠宝，也正因为其中那种属于旧时代的温柔气质。无论是金银叠打的工艺，还是老欧切、老矿切钻石所折射出的光线，都与当下市场上直接而强烈的闪耀不同。那是一种更含蓄、更古雅，也更经得起时间回味的美。她笑着说，自己大概原本就是一个“比较浪漫的人”，因此总会自然而然地被这类风格吸引。
▲维多利亚时期镶嵌着绿松石的造型手链
Joanna收藏
Joanna也一再提醒我们，古董珠宝最迷人的地方之一，恰恰在于它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下定论的领域。年代、工艺、材质、修复痕迹、归属判断，往往都交织在一起，很难用简单的是与非来划分。
一件作品的镶嵌方式是否符合其社会时代的特征，当然可能是重要线索，但“少见”并不等于“有误”；同样，没有明确的创作者签名，也不意味着作品不重要。很多时候，判断仍需回到具体的风格、工艺和历史语境之中。
▲一枚设计精妙的钻石与野生珍珠古董胸针
Joanna收藏
当谈到哪个时期的作品最容易引发争议时，她的答案十分干脆：Art Deco。原因并不难理解。这个时期的珠宝大量使用铂金与钻石，设计语言强调几何感、对称性与清晰线条，而这样的风格在当代珠宝工厂体系中，反而更容易被复制。
▲霍尔拜因风格珐琅镶金吊坠，中央镶嵌石榴石
Joanna收藏
相比之下，更早期的乔治时期或爱德华时期作品，虽然也不能说毫无风险，但因工艺结构和时代特征更为复杂，整体仿造的门槛通常更高。再加上Art Deco珠宝在其设计元素中，融合了大量自然、花卉及动物元素，在今天依然格外易于佩戴，也更贴近现代审美，市场需求始终旺盛；而需求越大，投机与仿作自然也越多。
▲镶嵌着钻石、红宝石、蓝宝石
祖母绿的维多利亚时期古董胸针
Joanna收藏
因此，她始终不赞成新手只凭社交媒体上的几条“避坑技巧”就贸然入场。在她看来，进入古董珠宝收藏之前，最重要的仍是打好基础。一个时代常见怎样的钻石切工，维多利亚时期为何常见金银叠打，一件胸针的针、扣与底座结构是否符合其所属年代，这些判断都无法速成，只能在不断观看与比较中慢慢积累。
▲一枚镶嵌有野生珍珠、钻石
黄色托帕石的新艺术运动时期古董吊坠
Joanna收藏
她尤其提醒初入门的新藏家，一定要学会看珠宝的背面。普通买家往往更在意正面是否漂亮、是否完美，但对行家来说，真正重要的信息常常藏在背后。金标、工作坊标志、金工痕迹、后期改动，甚至针扣是否曾被更换，都可能在背面留下线索。
▲一枚火蝾螈造型的19世纪古董胸针
镶嵌有祖母绿、钻石和黄色蓝宝石
Joanna收藏
有时还可以看出一件珠宝是否由不同时代的部件拼接而成。这样的情况在市场上并不少见：局部可能属于乔治时期，另一些部分却来自维多利亚时期的后期修整。对一般买家而言，它或许依然美观；可从收藏与断代的角度看，这些差别都至关重要。
2022年，为了子女教育，Joanna举家搬到伦敦生活。身处古董珠宝的重要源流地之一，她也由此对这一市场产生了更深的体会。这样的感受，某种程度上也来自对比——她经历过古董珠宝在中文语境中最不被接受的那段时期。
▲Wartski呈献，古董黄金镶嵌祖母绿项链
约1880年，法国制造
此款项链由二十枚球形金坠组合而成
每枚金坠均缀有一颗莹润的哥伦比亚凸圆形祖母绿
并悬挂于手工编织的黄金链条之上
其中最大一颗祖母绿直径达16.3毫米
图片致谢Treasure House Fair 拍摄：采访者
搬去伦敦之前，Joanna在上海经营珠宝生意时，也开始随着个人兴趣，向客户介绍古董珠宝。彼时，许多客户面对古董珠宝的第一反应并非欣赏，而是抗拒。有人直言：“这是过世的人戴过的东西，我不要买。”也有人担心，这些曾属于陌生人的旧物，会不会带来某种“不好的运气”。
这种心理障碍并不难理解，尤其是在面对维多利亚时期、乔治时期常见的纪念珠宝和悼念珠宝时。那个时代的作品里，常会嵌入逝者的头发，或结合其他私人纪念物。对于第一次接触这类珠宝的人来说，这种陌生感往往会迅速转化为排斥。
▲Martyn Downer呈献，哈姆内特时期悼念珠宝，1634年
由托马斯·阿斯顿爵士（Sir Thomas Aston）
为纪念其六岁便不幸夭折的儿子罗伯特而定制
展位背景墙的画像中，托马斯爵士身上便佩戴着这件珍宝
图像来源：约翰·索奇
《托马斯·阿斯顿爵士于妻子临终榻前》
1635年，油画，现藏于曼彻斯特美术馆
但在Joanna看来，这类珠宝所承载的，其实是欧洲文化中关于纪念、情感与失去的表达。在那个摄影尚未普及的年代，人们需要一种能够随身携带的情感寄托，于是将亲人的头发、肖像或其他纪念物融入珠宝之中，使其成为可以佩戴的私人纪念物。著名的“情人的眼睛”珠宝，便是这种情感表达的一种典型形式。
换个角度看，这些作品所传递的并非晦气，而是一段极为私密、也格外动人的情感记忆。
▲Somlo London呈献
IWC 限量高级珠宝腕表，1974年
IWC型号378，18K黄金高级珠宝手镯腕表
该表制造于1974年，仅限量生产四枚
腕表配备绿松石表盘及钻石表圈
表链则由黄金、绿松石嵌件与钻石交替连缀而成
图片致谢Treasure House Fair 拍摄：Take Five Comms
Joanna明显感觉到，过去两三年里，古董珠宝的市场氛围正在发生变化。随着社交媒体的传播，越来越多人开始主动讨论这一门类，也逐渐能够理解旧物背后的美学与文化意义。2022年来到英国之后，她频繁往返于欧洲与中国之间，对这种变化的感受也更为直接：古董珠宝正在慢慢摆脱“小圈子趣味”的标签，进入更广泛的审美视野。
但这种变化并不意味着偏见已经完全消失。恰恰是在英国这样传统而成熟的市场里，她也更清楚地感受到，亚洲买家要真正进入古董珠宝的核心交易圈，往往仍需先证明自己“看得懂”。
▲Sandra Cronan呈献，月光石婴儿面孔胸针，约1890年
美国制造 婴儿面孔造型雕刻月光石胸针
婴儿佩戴有红宝石及钻石镶嵌的软帽
下巴处饰有钻石镶嵌的蝴蝶结丝带18K黄金镶嵌
她刚到英国时，一些当地经销商对亚洲客户的印象，还停留在“只看金重和克拉数”的层面，甚至会半开玩笑地说：“我的东西不是按斤卖的。”这样的判断并非毫无来由，却也显然带着先入为主的成见。
Joanna并不急于辩解，而是用一次次具体的交流去改变这种印象。随着接触加深，当经销商发现她关注的并不只是材质和价格，而是真正理解古董珠宝的时代风格、工艺语言、修复逻辑与市场脉络时，态度自然也会随之变化。对方不仅更愿意拿出好的作品，也更愿意与她讨论那些真正复杂、也真正有趣的问题。
▲Sandra Cronan呈献
蒂芙尼双夹胸针，约1930年，美国制造
来自蒂芙尼的装饰艺术风格铂金钻石双夹胸针
该胸针可拆卸组合为一对双夹
这种变化背后反映的，其实是亚洲买家整体判断力的提升，而这并不只发生在古董珠宝领域，也同样出现在彩色宝石市场。过去，许多买家看重的只是证书上的产地和商业名称；但今天，越来越多人已经开始越过证书本身，去判断一颗石头的品质、稀有性、实验室体系，以及它整体的收藏价值。而这种更成熟的观看与判断方式，也正在逐渐延伸到古董珠宝之中。
Joanna的另一个身份，是彩色宝石学家和经销商。这也让她在看待古董珠宝时，始终同时关注“材质”与“作品”两个层面。她并不否认宝石本身的重要性，却也一再说明，在古董珠宝中，宝石从来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一枚镶嵌有紫水晶和钻石的
19世纪文艺复兴风格的古董手镯
Joanna收藏
一件历经百年以上的珠宝，主石或配石出现磨损、重新打磨，甚至局部替换，其实都很常见。正因如此，当买家看到一颗镶嵌在老珠宝中的宝石状态异常新、刻面过于锋利时，反而应当有所警觉，它很可能已经在后期被更换过。在她看来，这并不一定会从根本上削弱一件作品的价值，因为古董珠宝真正核心的，仍是它的设计、工艺、年代以及整体的历史性。
▲Joanna设计镶嵌的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
不过，珠宝收藏的世界里也始终存在“捡漏”的可能。Joanna就曾在香港珠宝展上，以并不高的价格买下一枚红宝石戒指。当时，她凭借自己的宝石经验判断，那颗石头很可能不同寻常。
后来，她将宝石取下、重新打磨，并送去检测，最终证书显示其为缅甸产地的无烧鸽血红。这样的经历当然令人心动，但她也很清楚，如今这类机会已比过去少得多。随着市场日渐成熟，经销商在收到重要宝石之后，往往会优先送检、确认，再决定如何进入交易。
▲Joanna设计镶嵌的欧珀胸针
谈到当下珠宝市场中持续受欢迎的门类，Joanna为我们举例道：高品质缅甸红宝石、蓝宝石、克什米尔蓝宝石，以及具有明确品牌属性的珠宝作品。这些类型本就长期处于市场关注中心；若再叠加名人旧藏、皇室旧藏等清晰出处，往往会更受追捧。
▲Joanna受古董珠宝启发
自己设计的祖母绿、钻石耳环
也正是在这样的市场变化之下，她近一年开始更系统地收藏品牌古董珠宝，尤其关注Cartier和Tiffany。早些年，她其实更偏爱那些“没有品牌、但有出处”的古董珠宝，因为她喜欢研究更古老、也更复杂的作品。
但这几年，她明显感到，品牌古董珠宝在市场中的流通性和接受度都在持续上升。品牌所带来的，不只是更高的辨识度，也是一条更完整的叙事线索，以及一套更稳定、更容易被市场理解的语言。
▲梵克雅宝上世纪中期出品的动物造型胸针
Joanna收藏
不过，品牌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判断。她提醒我们，品牌古董珠宝同样需要认真辨认金标、年代、后期改动与真伪。正如她反复强调的那样，古董珠宝始终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下结论的市场。也正因为如此，她对“曝光”这件事格外敏感。
▲19世纪中后期
“考古复兴”风格的胸针
镶嵌有钻石与蓝宝石
Joanna收藏
在她看来，社交媒体当然让信息流通得更快，却也让真正重要的收藏级珠宝和宝石变得更难“被保护”。她自己并不热衷于在社交平台上高频分享收藏，原因之一也正在于此。普通商品当然可以反复传播，但真正具备收藏与投资价值的珠宝，尤其是高等级、大克拉、拥有重要实验室证书的宝石，过度曝光往往并不是好事
▲一枚镶嵌着钻石与珍珠的胸针
是维多利亚时期“好运珠宝”的代表造型之一
Joanna收藏
很多欧洲和美国的经销商 也并不喜欢别人随意拍照、转发，因为一旦曝光过度，影响的往往不只是当下的销售节奏，也包括买家的隐私，以及未来的价格空间。
Joanna在考虑购买一件重要且价格昂贵的珠宝或宝石时，常常会先问经销商几个问题：这件东西有多少人看过？有没有离开过本地市场？是否已经在社交媒体上被广泛发布？如果曝光过度，即便价格合适，她也未必会出手。
采访接近尾声时，我们把话题从具体的门类、工艺与市场判断，慢慢转向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当代艺术收藏常常强调体系、脉络与方法，那么珠宝收藏是否也存在一套理想中的“系统”？
▲一条设计极富浪漫气息的古董钻石项链
Joanna收藏
Joanna的回答很有她一贯的风格。她并不相信存在某一种可以被直接套用的标准路径。比起被外部框架定义，她更相信，珠宝收藏首先必须从个人的趣味与需求出发。一个人首先要想清楚的，是自己为什么收藏：为了佩戴，为了投资，还是因为某件作品本身，以及它背后的故事，真正打动了自己。只有起点明确了，所谓体系才不会流于空洞。
▲Tiffany中古钻石手链及项链
Joanna收藏
也因此，她会把自己的收藏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纯收藏性的作品，不一定适合日常佩戴，更多是作为历史见证与工艺标本被保存下来；另一类则是兼具佩戴性与收藏意义的作品，比如她收藏的上世纪60年代Tiffany中古项链与手链，设计简洁，适合进入当下生活，同时又具备品牌、年代与工艺上的价值。对她而言，当然最好是两者能够兼得；但如果不能，那么至少，这件东西必须先真正让自己喜欢。
▲Greens of Cheltenham呈献
考古复兴风格微马赛克手镯，约1870年，意大利制造
考古复兴风格微马赛克手镯
图案饰有羔羊、海豚、凯乐符号、鹿
以及“SEPS”（意为希望）
黄金镶嵌，带有梵蒂冈官方纯度标识、附原装定制盒
这样的判断方式，也解释了她为何始终保持着开放的收藏视野。她收藏珠宝，也收藏古董家具、当代艺术、老唐卡和佛像；她研究品牌，也着迷于无名工匠留下的手工痕迹；她会在Treasure House Fair这样的博览会上，站在一件博物馆级别的作品前，谈论出处、时代风格与市场，也会因街角旧货市场上偶遇的一把老椅子而停下脚步。
她说自己从来不是只收藏某一种类别的人，因为“凡是和美有关的东西，我都喜欢”。
▲Robert Young Antiques 呈献
亚历克斯·奇内克（Alex Chinneck）艺术装置
《香肠与土豆泥》
她的这句话也是对整场采访的总结。我们谈论了古董珠宝的工艺、断代、修复、市场偏见、社交媒体、品牌价值与收藏逻辑，最终又回到一个看似简单、其实最难被替代的核心：判断力固然重要，知识也不可或缺，但真正决定一件东西是否值得被留下的，往往仍是买家与作品之间有没有建立起真实的连接。
▲Rosior呈献，鸡尾酒戒指
火欧泊、蓝宝石、祖母绿
钻石、紫水晶、沙弗莱石榴石，黄金镶嵌
市场会变化，风格会轮替，品牌、产地、证书与出处，也都会在不同时期被赋予新的权重。
但在这些不断变化的标准之外，收藏最终指向的，仍是一种更个人也更具体的判断：你是否愿意花时间去理解一件珠宝的来历、工艺与流转，是否能辨认它身上那些关于年代与修复的痕迹，也是否真正认同它所承载的美感与历史。因为收藏从来不只是“拥有”，而是一种持续的辨认与选择。你把什么留在身边，某种程度上，也定义了你如何理解时间、审美与价值。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
《收藏·拍卖》杂志公众号独家稿件
采访、撰文：缪淼
图片致谢藏家Joanna Wu、Treasure House F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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