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冠宇把离婚协议往茶几上一拍,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曼婷,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存款早被你妈花光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
郑桂兰在旁边帮腔:“亲家母,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们就别瞎掺和了。”
卢玉芬红着眼眶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萧冠宇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僵住了。
01
半夜一点,卢玉芬被敲门声惊醒。
她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走到门口。猫眼里,女儿薛曼婷抱着孩子站在楼道里,脸上全是泪痕。
卢玉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了门。
“妈……”薛曼婷一进门就把孩子塞到她怀里,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哭声憋在嗓子里,像喘不上气似的。
卢玉芬先把孩子放回卧室,又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坐在女儿旁边,等着她自己开口。
薛曼婷哭了快十分钟,才断断续续说出实情。
萧冠宇已经有三个月没回家住了。
刚开始说加班,后来直接不接电话。
她偷偷查了行车记录仪,发现丈夫的车每个礼拜都去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楼下过夜。
“他跟那个女经理住一起了。”薛曼婷说这话时,声音抖得厉害,“妈,我亲眼看见的,两个人一起从单元门出来,他还帮她拎包。”
卢玉芬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没露出什么表情。
“孩子呢?他知道吗?”
“我没跟他说。”薛曼婷擦了擦眼泪,“我怕他把孩子抢走。”
卢玉芬沉默了。
她太了解女婿了。
当年追女儿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全拿来买花。
后来生意做大了,眼里就只剩钱和生意了。
这些年逢年过节,萧冠宇没在娘家吃过一顿团圆饭,每次都说忙。
“先别急,哭也没用。”卢玉芬把杯子递过去,“喝完水,早点睡。妈在这呢。”
薛曼婷捧着水杯,眼泪又掉了下来:“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要是离婚,孩子怎么办?我没房没车,工资也不高……”
“别想那么多。”卢玉芬站起身,“明天再说。”
她给女儿铺好床,关灯出来时,看见丈夫薛广田披着衣服站在卧室门口。
“怎么了?”
“冠宇外面有人了。”卢玉芬压低声音,“曼婷要离婚。”
薛广田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孩子呢?孩子跟谁?”
“还不知道。”
“那你们也别冲动,先问问清楚再说。”薛广田皱着眉头,“离婚哪有那么容易,房子车子都是人家名下的,曼婷能分到什么?”
卢玉芬没接话。她转身走进厨房,坐在餐桌前,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她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萧冠宇还只是个小作坊老板,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满城跑业务。
有一次资金链断了,银行贷不到款,他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睛说:“妈,你帮帮我,这钱我一定还。我要是发达了,这辈子绝不忘你的恩。”
卢玉芬把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钱全拿了出来。
五十万。
那是她当了一辈子教师攒下的积蓄。
后来萧冠宇果然发达了,买了房,换了车,公司越做越大。但每次见面,他除了喊一声“妈”,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
卢玉芬心里的那根刺,从那时起就扎下了。
她一直忍着没拔。
可现在不一样了。女儿要离婚,女婿想让她净身出户。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思雨,还没睡吧?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林思雨的声音有点迷糊:“干妈?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曼婷要离婚了。”卢玉芬说得很平静,“我想让你帮我查查,萧冠宇名下到底还有多少钱。”
林思雨沉默了几秒:“干妈,这事不好办。如果萧冠宇提前把财产转移了,官司很难打。”
“我知道。”卢玉芬深吸一口气,“你先帮我查着,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她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薛广田从卧室探出半个头:“跟谁打电话呢?”
“律师。”卢玉芬说,“睡你的觉去,别管。”
薛广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缩回了卧室。
卢玉芬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碗筷。路过女儿房间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没有敲门。
只是站在门外,把烟头攥在手心里,攥得手心发疼。
02
第二天一早,薛曼婷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准备去上班。
卢玉芬拦住她:“今天请个假,妈带你去趟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薛曼婷不解。
“查查你账上还有多少钱。”卢玉芬已经换好衣服,拎着包站在门口。
薛曼婷愣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请了假。
母女俩去了最近的一家银行。卢玉芬让女儿把工资卡递进柜台,打了张流水单。上面显示,余额只剩三千二百块。
“不可能。”薛曼婷脸色发白,“我上个月工资七千,加上之前存的钱,应该有三万多才对。”
卢玉芬盯着流水单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几笔转账记录:“这几万块,是你转的吗?”
薛曼婷仔细看了看:“不是,我没有转过这么多次钱。”
“那就对了。”卢玉芬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有人拿着你的手机,把钱转走了。”
薛曼婷手抖得厉害:“妈,是冠宇吗?他怎么知道我支付密码?”
“他睡在你身边,什么不知道?”卢玉芬冷冷地说。
出了银行,卢玉芬带着女儿又去了趟房管局。
她让工作人员帮忙查了一下萧冠宇名下那套房子的产权情况。结果显示,三个月前,房子已经过户给了另一个人。
“这人是谁?”卢玉芬指着那个名字。
工作人员看了看:“是萧冠宇的舅舅,叫萧大富。”
薛曼婷彻底懵了:“妈,他是想把财产全转移走吗?”
“你说呢?”卢玉芬叹了口气,扶着女儿往外走,“走吧,先回家。”
回到家,薛广田已经把饭做好了。他看母女俩脸色不对,也没多问。饭桌上,谁也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卢玉芬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曼婷,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离这个婚?”
薛曼婷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想离。”她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不怕吃苦,我就怕他跟我抢孩子。”
“那好。”卢玉芬点点头,“既然你想离,妈就陪你走到底。但有一条,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别跟他吵,什么都别跟他闹。该干嘛干嘛,别让他发现你有离婚的念头。”
“为什么?”薛曼婷不解。
“因为他在转移财产。”卢玉芬说,“如果让他知道你想离婚,他肯定把所有东西都弄走。到时候你连孩子都争不赢。”
薛曼婷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多,卢玉芬接到了林思雨的电话。
“干妈,我查了一下,情况不太乐观。”林思雨的声音低沉,“萧冠宇名下基本没有大额资产了。房子过户给了舅舅,车子在表弟名下,公司股权也转给了合伙人。他名下只剩一张工资卡,里面的钱每个月都被取光。”
“那他能取多少?”
“正常工资差不多两万左右。但他每个月都取走一万五,剩下五千多。”
卢玉芬问:“那他能不能拿这些钱打官司?”
“打官司倒不怕。”林思雨说,“关键是举证。他转移财产的手法很专业,全部是走亲属关系,看起来像是正常转让。如果没有直接证据,法院很难认定。”
卢玉芬沉默了一会儿:“那能不能从他公司账目上查?”
“不行,公司账目我们调不了。”林思雨说,“不过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萧冠宇三个月前去了趟澳门。刷卡记录显示,他在赌场消费了三十多万。”
卢玉芬眼睛一亮:“这笔钱,他刷的是谁的卡?”
“自己的信用卡。”林思雨说,“这个记录,他可能删不掉。”
“好。”卢玉芬记在心里,“还有什么?”
“还有,他跟那个女人在微信上有大量暧昧聊天记录。如果能拿到,对离婚诉讼很有利。”
卢玉芬想了想:“你能拿到吗?”
“拿不到,他的手机我们碰不了。”林思雨说,“除非曼婷能拿到他的手机,或者有办法拍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我知道了。”卢玉芬挂了电话。
晚上,薛曼婷哄孩子睡着后,卢玉芬把她叫到客厅。
“曼婷,冠宇最近回不回来?”
“不回来,他说公司忙。”薛曼婷低着头,“我给他发信息,他都不回。”
“他那个手机,你碰得到吗?”
“以前能碰,现在他换密码了。”薛曼婷说,“不过我记着他的旧密码,不知道改了没有。”
卢玉芬想了想:“他明天要是不回来,你去趟公司。别吵,就说给他送汤。看看能不能在他办公室看到点什么。”
薛曼婷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03
第二天下午,薛曼婷按母亲说的,煲了一锅汤,提着去了萧冠宇公司。
前台认出她是老板娘,没拦她。她坐电梯上了十楼,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她愣住了。
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推门进去。
萧冠宇坐在办公椅上,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他对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见薛曼婷进来,萧冠宇脸色一沉:“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点汤。”薛曼婷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目光扫了一眼那个女人。
女人长得挺漂亮,穿着黑色职业裙,化了淡妆。看见薛曼婷,她也没起身,只是点了个头,说了句“嫂子好”,态度冷淡得很。
薛曼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但她记得母亲的话,强忍着没说什么。
“你放着吧,我待会儿喝。”萧冠宇说完,又低头看手机,摆明了赶人。
薛曼婷站了几秒,转身出去了。
出了公司大门,她蹲在路边哭了好久。
卢玉芬接到女儿电话时,正在家里择菜。听女儿说完,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说了一句:“别哭,回来再说。”
薛曼婷回到家时,眼睛红红的。卢玉芬也没多问,把饭菜端上桌,给她盛了碗汤。
“看见那个女人了?”
“嗯。”薛曼婷用筷子扒拉着饭,“长得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卢玉芬淡淡地说,“好看的女人多了,他还能换多少个?”
薛曼婷不说话了。
吃完饭,卢玉芬给林思雨打了个电话。
“思雨,我今天让曼婷去了一趟公司。冠宇办公室有个女经理,应该是那个人。”
“我知道。”林思雨说,“那人叫张婷婷,去年才进的公司。据说萧冠宇给了她股份。”
“股份?”卢玉芬皱起眉头,“他拿公司股份养小三?”
“应该是。”林思雨说,“不过这也是个突破口。如果他能给一个员工股份,那公司内部肯定有人知道内幕。”
卢玉芬问:“你有人吗?”
“我有个同学在萧冠宇公司当会计,我可以找她聊聊。”林思雨说,“不过这事得小心,要是被萧冠宇发现了,反而不好办。”
“你看着办吧。”卢玉芬说完,挂了电话。
晚上,薛广田从外面回来,看见妻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曼婷那边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卢玉芬叹了口气,“冠宇把房子车子全转移了,连公司股份都给了别人。曼婷要是真离了婚,什么都捞不着。”
“那你们也别闹了。”薛广田劝道,“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让他回来住几天,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卢玉芬声音高了八度,“他在外面有女人,房子车子全转走了,你还让他回来住?你是不是嫌你女儿受的委屈还不够多?”
薛广田被吼得不敢吭声,转身回卧室去了。
卢玉芬自己在客厅坐了很久。
她知道,这事不能拖。萧冠宇既然已经动了转移财产的心思,肯定很快就会提离婚。到时候女儿被动,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她想起十年前那件事,想起那张汇款单存根。
那五十万,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底气。
但也是个把柄。
如果萧冠宇知道她还留着那张存根,肯定早有防备。
她得想个办法,让萧冠宇主动露出马脚。
第二天是周六,卢玉芬起了个大早。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坐公交车去了城西的老房子。
那房子是三十年前单位分的福利房,不大,只有六十几平米。她和薛广田在那里住了大半辈子,直到女儿结婚才搬到现在的小区。
房子一直空着,偶尔回来打扫一下。
卢玉芬打开柜子,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各种旧证件、存折,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在最底下,她找到了那张汇款单存根。
五十万,转账给萧冠宇的个人账户。
存根已经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经办人签字、盖章,一样不少。
卢玉芬把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又翻了翻那些旧照片,找到一张十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萧冠宇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外孙,脸上笑开了花。她站在旁边,抱着孩子,也是一脸慈祥。
谁能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当初那个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的女婿,会做出这种事呢?
卢玉芬把照片也收了起来。
她锁好柜子,关好门窗,回了家。
到家时,薛曼婷已经起床了,正在给孩子喂早饭。
“妈,你去哪儿了?”
“出去买了点菜。”卢玉芬随口说了一句。
她没有告诉女儿自己去了老房子。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04
周一上午,卢玉芬接到了林思雨的电话。
“干妈,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那个同学,就是萧冠宇公司的会计,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林思雨压低声音,“萧冠宇最近三个月,连续给一个叫张婷婷的员工转了三笔钱。第一笔十万,第二笔十五万,第三笔二十万。”
“转账名义是什么?”
“写的是‘公司奖金’。”林思雨说,“但公司其他员工都没有这么高的奖金,这事明显有问题。”
卢玉芬问:“你们会计那有转账记录吗?”
“有。我让她帮我复印了一份。”林思雨说,“如果上了法庭,这个可以作为证据,证明萧冠宇用公司资金养小三。”
卢玉芬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还有一件事。”林思雨说,“萧冠宇上个月给一个叫‘萧大富’的人转了五十万。这个人,应该是他舅舅吧?”
“对,就是屋子过户给的那个人。”
“那五十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林思雨说,“我怀疑这是他在虚构债务,想把钱洗出去。”
卢玉芬思来想去:“这个转账记录,能证明他在转移财产吗?”
“可以作为线索。”林思雨说,“但如果他舅舅一口咬定是借款,法院也很难认定。除非我们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虚假交易。”
“我明白了。”卢玉芬说,“你继续查,有什么消息及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她转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一个事。
如果萧冠宇把财产全转走了,女儿离婚真的什么都分不到,那她这十年忍气吞声给女儿撑腰,不就太窝囊了吗?
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逼萧冠宇主动和解。
卢玉芬给郑桂兰打了个电话。
“亲家母,好久没联系了。这两天有空吗?一起喝个茶?”
郑桂兰接电话的语气很冷淡:“什么事啊?我忙着呢。”
“也没什么大事。”卢玉芬笑着说,“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关于孩子的事。”
“关于孩子?”
“是啊。曼婷最近心情不好,我想找你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夫妻俩和好。”
郑桂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你女儿心情不好?我告诉你,我儿子现在是公司副总,多少小姑娘往上扑。你女儿要是不好好珍惜,那就别怪别人。”
卢玉芬压着火气:“是是是,我们曼婷确实不懂事。这不,我正想着让她改改脾气,好好跟冠宇过日子。”
郑桂兰听她服软,语气稍微好了点:“这还差不多。星期六吧,我正好有空。”
“那行,星期六中午,老地方茶馆见。”
挂了电话,卢玉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郑桂兰这个人好面子,最吃这一套。只要她低个头,郑桂兰肯定会放松警惕。
到时候,她就能从郑桂兰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晚上,薛曼婷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卢玉芬问。
“妈,冠宇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薛曼婷说,“他说他要跟我谈离婚的事。”
“他什么时候过来?”
“说星期六。”
卢玉芬点点头:“那就星期六。”
“妈,我不想跟他谈。”薛曼婷眼圈红了,“我怕我忍不住跟他吵。”
“别怕。”卢玉芬拉住女儿的手,“星期六的事,妈会提前安排好。你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听着就行。”
薛曼婷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到了星期四,卢玉芬给林思雨打电话。
“思雨,星期六下午我约了郑桂兰在茶馆见面。你带上录音笔,帮我录下来。”
“干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郑桂兰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卢玉芬说,“她肯定会说漏嘴。只要她承认萧冠宇转移了财产,或者承认他出轨的事,你录下来,以后就是证据。”
林思雨犹豫了一下:“干妈,这么做不合规矩。私自录音在法庭上不一定能当证据。”
“管不了那么多了。”卢玉芬说,“先录了再说。”
林思雨答应了。
星期六中午,卢玉芬准时到了茶馆。
郑桂兰已经等在那里了,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普洱,一副老板娘派头。
“亲家母来了。”郑桂兰没起身,只是摆了摆手,“坐吧。”
卢玉芬在她对面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亲家母,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行。”郑桂兰喝了一口茶,“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别拐弯抹角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卢玉芬笑着说,“就是听说冠宇最近工作忙,经常不回家。我怕曼婷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想请亲家母帮帮忙。”
郑桂兰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你知道就好。我儿子公司那么大,当然忙。你女儿在家带孩子,有什么辛苦的?不就是个家庭主妇吗?”
“是是是。”卢玉芬赔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听说,冠宇公司最近来了一个新经理,个子挺高,长得也挺漂亮的……”
郑桂兰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卢玉芬还是笑容满面,“就是随便问问。亲家母别多想。”
郑桂兰放下茶杯,脸色不太好看:“我告诉你,你女儿要是管不住我儿子,那是她没本事。外面那些女人,我儿子也就玩玩而已。离婚?他可舍不得。”
卢玉芬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句话,已经够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亲家母说得对。我也劝曼婷多忍忍,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
“这才像话。”郑桂兰的语气缓和下来,“回去好好劝劝你女儿,别动不动就闹离婚。她要是真离了,能找什么好人家?”
卢玉芬点头哈腰:“对对对,亲家母说得对。”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郑桂兰把萧冠宇公司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
临走时,她还在炫耀:“我儿子现在可不得了,跟那个张经理合作得很好。那女人确实有本事,公司几个大项目都是她拿下的。”
卢玉芬笑笑没接话。
出了茶馆,她给林思雨打了个电话。
“录到了吗?”
“录到了。”林思雨说,“郑桂兰承认萧冠宇出轨的事,还主动提了张婷婷的名字。”
“好。”卢玉芬放下心来,“把录音保存好,以后用得上。”
05
星期六晚上,萧冠宇突然来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拎着一盒水果。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妈,好久不见。”
卢玉芬接过水果,客气地说:“坐吧,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萧冠宇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曼婷呢?”
“在屋里哄孩子睡觉。”
萧冠宇“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卢玉芬给他倒了杯茶,坐在对面。两个人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还是萧冠宇先开了口:“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和曼婷谈谈我们的事。”
“你说。”
“我跟曼婷过不下去了。”萧冠宇说得很直接,“我们性格不合,在一起天天吵架,对孩子也不好。我想离婚。”
卢玉芬端着茶杯,没说话。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萧冠宇继续说,“曼婷跟我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愿意补偿她。只要她同意离婚,我可以给她五十万。”
卢玉芬放下茶杯:“五十万?”
“对。”萧冠宇点头,“五十万,一次性付清。孩子归我,她可以随时来看。房子车子是我的,我不跟她计较。”
卢玉芬笑了。
笑得萧冠宇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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