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顾青颜来敲门。
起来，看日出。
我一夜没怎么睡。
杂物间窗户漏风，半夜冷得我指尖发僵。
他看到我脸色不好，眉心动了动。
没睡好？
我拿起外套。
还行。
沈乔从楼上下来，裹着他的围巾，声音软软的。
檀檀，对不起啊，昨晚是不是冻着你了？
顾青颜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道歉，是她自己要钻牛角尖。
我没说话。
民宿老板给我们拿了三份简单早餐。
两杯热豆浆，一杯凉牛奶。
顾青颜顺手把热豆浆递给沈乔，又拿了一杯自己喝。
剩下那杯凉牛奶放到我面前。
我胃寒，不能喝凉的。
他以前记得。
大学那会儿，我冬天喝了一口冰奶茶，疼到蹲在路边。
他跑了三条街给我买热粥，边吹边骂我。
姜檀，你是不是傻？
后来每年冬天，他都会把我的饮料换成热的。
现在他只是催我。
快点，日出不等人。
我把凉牛奶推开。
沈乔眨了眨眼。
檀檀，你不喝吗？那给我吧，我有点渴。
顾青颜把自己那杯剩下的豆浆递给她。
喝这个，暖一点。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昨晚推开我的行李箱，把房卡递给了沈乔。
上山路窄。
沈乔说脚疼，顾青颜便让她走中间，自己在前面拉着她。
我跟在后面，背着三个人的水和零食。
走到半山亭时，沈乔忽然停下。
檀檀，我包里的相机呢？
我愣了下。
不是你自己拿着吗？
她翻了翻包，眼眶一下红了。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旧相机，我明明放在包里的。
顾青颜立刻看向我。
你刚才是不是动她包了？
我背脊一僵。
我只帮她拿过水。
沈乔咬着唇。
算了，可能是我自己弄丢了。
她越这样说，顾青颜脸色越沉。
姜檀，道歉。
我看着他。
凭什么？
就凭乔乔昨晚已经因为你够委屈了。
我笑出了声。
我睡杂物间，她睡大床，她委屈？
顾青颜压低声音。
别在外面丢人。
旁边有游客看过来。
沈乔拉住他。
青颜，别说了，我不要相机了。
她说不要，眼泪却掉下来。
顾青颜转身就往回走。
我陪你去找。
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半山亭。
背包还在我肩上，肩带勒得生疼。
半小时后，沈乔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拿着那台旧相机，站在日出前笑。
配文是：还好有人愿意陪我回头找。
顾青颜在下面评论。
以后别乱丢。
我点开照片放大。
那台相机的背带，露出一个小小的檀字。
那不是她爸留给她的。
那是我爸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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