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城大学物理系的阶梯教室里,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讲台上,江驰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素圈婚戒,在投影仪的光线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就在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量子力学公式时,教室最后一排突然传来了一声突兀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清脆,甚至有些急促,在这死寂的课堂上显得格外刺耳。

全班一百多号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回头看向角落。

那里缩着一个穿着宽大卫衣、戴着鸭舌帽的女孩,正低着头疯狂操作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完了。

这是所有学生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江教授出了名的严厉,上学期有个系草在课上回个微信都被请出去了,这个敢在课上打游戏的勇士,估计要“死”得很惨。

江驰停下了手中的粉笔。

他转过身,那双平时没有任何波澜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越过几百颗人头,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

接着,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对着全班目瞪口呆的学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学生们从未听过的无奈与宠溺。

“都小声点。”

他看了一眼女孩屏幕上激烈的团战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师娘在打晋级赛,输了晚上我不让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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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还得从十年前那个充满油烟味的老家属院说起。

那时候的江驰,还不是现在这个走路带风的江教授,而是棉纺厂职工大院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李舒舒则是住在他家楼上的那个“反面教材”。

那是个闷热的夏天傍晚,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李舒舒背着那个挂满了游戏周边的书包,像做贼一样贴着墙根往家属院里溜。

“李舒舒,你给我站住。”

一道清冷少年的声音从楼道口的阴影里传出来,吓得李舒舒差点把手里的奶茶给扔了。

江驰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怎么跟鬼一样没声儿啊!”

李舒舒拍着胸口,一看清是他,立马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了过去。

“江驰哥,江湖救急,我妈今天回来没?”

江驰没理她,只是把手里的卷子抖了抖,上面那个鲜红的“45分”格外刺眼。

“王老师把电话打到我家了,说你逃了两节晚自习去网吧。”

李舒舒一听这话,脸瞬间跨了下来,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相。

“哥,亲哥,那是我战队今天的选拔赛,我要是不去,他们就缺人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根快融化的棒棒糖,讨好地递过去。

“我也不是全无收获,你看,我也拿了个MVP(全场最佳)回来呢。”

江驰没接糖,只是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灯的窗户,那里隐约传来李舒舒妈妈剁菜板的声音,听着力度,今晚这顿饭怕是不太平。

“把卷子给我。”

江驰伸出手。

李舒舒愣了一下,赶紧把那个藏在书包最底层的、只考了32分的物理卷子也掏了出来,塞进江驰手里。

“你帮我签个字?模仿我爸笔迹你最像了。”

江驰被气笑了,拿着卷子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想得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把那两张惨不忍睹的卷子折好,塞进了自己那本写满了笔记的厚重课本里。

“先放我这儿,回头阿姨问起来,就说我在帮你补习,卷子留在我家分析错题了。”

李舒舒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扑过去就要抱大腿。

“江驰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打职业赚了大钱,绝对分你一半……不对,分你两成!”

江驰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油乎乎的爪子。

“少贫嘴,赶紧上楼,阿姨做了红烧肉,再晚回去连汤都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楼道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忽明忽暗的。

李舒舒踩着江驰的影子,看着前面那个瘦高少年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那时候的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闹,天塌下来,总有这个高个子替她顶着。

走到三楼分岔口,江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李舒舒。”

“干嘛?”

“以后别去那种黑网吧了,里面烟味太重,呛人。”

李舒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哦,知道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那是青春期里最隐秘的悸动,藏在一句句不耐烦的叮嘱里,藏在那些被偷偷藏起来的低分试卷里。

那时候的他们谁也没想到,未来的路,会走得那么艰难,又那么刻骨铭心。

然而,有些矛盾不是藏几张卷子就能解决的。

变故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李舒舒为了看一场国际电竞决赛的直播,偷偷拿了家里的平板躲在被窝里看。

结果被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李父抓了个正着。

这一抓,不仅仅是看直播的事,连带着之前逃课去网吧、模拟考倒数第一的新账旧账一起翻了出来。

楼上的争吵声大得连楼下的江驰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看人家楼下江驰!次次年级第一!你呢?除了玩游戏你还会干什么!”

李父的咆哮声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震得楼板都在颤。

“玩游戏怎么了?那是电竞!是职业!我也能拿冠军,我也能为国争光!”

李舒舒带着哭腔的倔强反驳声穿透了楼板。

“屁的职业!那就是不务正业!我今天非把你那些破烂键盘给砸了不可!”

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江驰正在做奥数题的手猛地停住,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裂痕。

他猛地站起身,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出了家门。

等到他跑到三楼的时候,李舒舒家的大门敞开着。

李舒舒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一只脚,正蹲在门口的楼梯角落下,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断成两截的键盘,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楼道里也没人敢出来劝,只有李父还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江驰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蹲在李舒舒面前。

“舒舒。”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李舒舒抬起头,满脸的泪水,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看到是江驰,她那种强撑着的倔强瞬间崩塌了。

“江驰……我的键盘坏了……这是我攒了一年早饭钱买的……”

她哭得喘不上气,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

江驰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把她怀里那个破键盘拿过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

“去哪?”李舒舒抽噎着问。

“回我家。”

江驰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他拉着李舒舒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进了江家,江父江母都睡了,江驰轻手轻脚地把她带进自己的房间。

那是李舒舒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

整洁,干净,满书架的书,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和江驰身上的味道一样。

“坐着别动。”

江驰把她按在椅子上,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

“家里没什么吃的了,凑合吃点。”

他把筷子递给她。

李舒舒本来想说不饿,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红着脸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那种透心凉的寒意终于散去了一些。

江驰坐在书桌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

灯光下,少年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等李舒舒把汤都喝完了,江驰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她手背上一处刚才被键盘碎片划破的伤口上。

“疼吗?”他问。

李舒舒摇摇头,鼻头又是一酸。

“江驰,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废物?除了打游戏,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江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是。”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

“李舒舒,你打游戏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既然喜欢,那就去打,打出个名堂来给他们看。”

“要是那个破键盘修不好了,我就给你买个新的。”

李舒舒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她的梦想,不是嘲讽,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支持。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头微皱的少年,心里的某个角落,轰然塌陷。

那天晚上,李舒舒睡在江驰的床上(江驰去睡了沙发)。

被子里全是他的味道,那是她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也就是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悄悄变了质。

不再仅仅是邻居,不再仅仅是发小。

而是一种更深的、谁也没有捅破的羁绊。

时间像按了快进键,一晃就是三年。

高考结束后,江驰毫无悬念地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了北京的一所顶尖学府。

而李舒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她放弃了上大专的机会,只身一人去了上海,加入了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女子电竞战队青训营。

送别的那天,火车站人山人海。

李父李母因为生气,没有来送行。

只有江驰一个人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人群里依然鹤立鸡群,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方形盒子。

“给。”

他把盒子递给李舒舒。

李舒舒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打开一看。

是一款最新上市的机械键盘,限量版,轴体是她最喜欢的红轴,键帽上还刻着她游戏ID的缩写。

这键盘的价格,李舒舒在杂志上看过,顶得上江驰半年的生活费。

“你疯了?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舒舒瞪大了眼睛,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奖学金,还有做家教赚的。”

江驰轻描淡写地说道,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去了上海,别只顾着训练不吃饭。”

“要是……要是那个战队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买票过去接你。”

李舒舒抱着键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踮起脚尖,在江驰的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江驰,等我拿了冠军,我就回来养你!”

说完,她红着脸,转身跑进了检票口,连头都不敢回。

江驰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上那一点湿润的触感,向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那一刻,他们都以为,只要彼此相爱,距离和时间都不是问题。

大学那几年,是他们最甜蜜也最辛苦的日子。

江驰在实验室里对着数据和仪器没日没夜地做实验,为了早点拿到学位。

李舒舒在拥挤的训练基地里,每天对着电脑练习补刀、走位十几个小时,手腕上贴满了膏药。

虽然相隔两地,但他们的心却贴得很近。

每天晚上十一点,是他们雷打不动的视频时间。

江驰看着屏幕那头吃着泡面、黑眼圈浓重的李舒舒,满眼都是心疼。

“今天训练怎么样?手疼不疼?”

“不疼!今天姐可是五杀!教练都夸我有天赋。”

李舒舒嘴里塞着面,笑得没心没肺。

“对了,江驰,你看,这是我下个月比赛的门票,你能来吗?”

江驰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沉默了一下。

下个月是他导师最重要的课题结项期,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必须去。”

为了那场比赛,江驰熬了三个通宵把数据跑完,坐了一夜的硬座赶到上海。

那天,李舒舒所在的战队拿到了建队以来的第一个区域赛冠军。

当她在台上举起奖杯,目光在台下搜寻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发亮的江驰。

她冲下台,不顾周围记者的长枪短炮,直接扑进了江驰的怀里。

那一刻的拥抱,是汗水、泪水和荣耀混合的味道。

那是他们爱情的最高光时刻。

可是,生活从来都不是童话故事。

随着江驰读研、读博,他在学术界的声望越来越高,周围的人际圈子也越来越“高端”。

而李舒舒虽然在电竞圈小有名气,但在传统观念里,她依然是个“打游戏的”。

这种阶层的撕裂感,在江驰母亲李秀琴的一次突袭造访中,被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

那是大四那年的冬天。

江驰正在实验室忙得不可开交,李舒舒刚打完一场常规赛,趁着假期来北京看他。

两人窝在江驰在校外租的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里。

虽然房子小,暖气也不太热,但李舒舒觉得很幸福。

她穿着江驰的大衬衫,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江驰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写论文。

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舒舒以为是外卖,跳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门口站着的不是外卖员,而是提着大包小包土特产、一脸严肃的江母李秀琴。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秀琴看着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李舒舒,再看看屋里到处乱扔的游戏手柄和外卖盒,脸立刻黑成了锅底。

“阿……阿姨,您怎么来了?”

李舒舒结结巴巴地叫人,手足无措地想去接东西。

李秀琴避开了她的手,径直走进屋里,把东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我儿子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李舒舒脸颊发烫。

江驰听到动静,从一堆文献里抬起头,看到母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妈,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他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李舒舒挡在身后。

“打电话?打电话让你把这屋子收拾成太平盛世给我看吗?”

李秀琴冷笑一声,目光犀利地盯着李舒舒。

“舒舒啊,不是阿姨说话难听。小时候你们一起玩,我没拦着。但现在不一样了。”

“江驰现在是跟着院士做项目的,以后是要留校当教授,甚至是要出国深造的。”

“你呢?你那个什么打游戏的工作,能干一辈子吗?你有五险一金吗?以后江驰带你去参加学术会议,别人问起来,说他老婆是个在网吧混的,你让他脸往哪搁?”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李舒舒心底最自卑的那个角落。

是啊。

他是未来的科学家,是天之骄子。

而她,只是个学历不高、靠吃青春饭的电竞选手。

“妈!你够了!”

江驰的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母亲的喋喋不休。

他紧紧握住李舒舒冰凉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舒舒是我女朋友,也是我未来要娶的人。她的职业是正经职业,我也从来不觉得她给我丢人。”

“你要是来看我的,我欢迎。你要是来羞辱她的,现在就请回吧。”

李秀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孝顺的儿子,气得手都在抖。

“好,好,好!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是吧?江驰,你会后悔的!她只会拖累你一辈子!”

李秀琴摔门而去。

屋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里的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显得格外讽刺。

李舒舒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江驰转过身,用力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别听她的,舒舒,别听她的。”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声音有些发颤。

可李舒舒没有说话。

她靠在江驰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李秀琴那句——

“她只会拖累你一辈子。”

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悄无声息地埋下了。

矛盾的爆发点,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惨烈。

那是半年后,李舒舒所在的战队终于打进了全球总决赛。

这是她职业生涯的巅峰,只要赢了这一场,她就能证明自己不是不务正业,证明她配得上站在江驰身边。

而同一时间,江驰也收到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博士录取通知书。

那是物理学界殿堂级的机会,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他犹豫了。

因为那是五年,异国他乡的五年。

如果他去了,他和李舒舒之间,就真的隔了一片太平洋。

决赛前夜,李舒舒正在基地进行最后的封闭训练。

突然,她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鼠标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队医检查后,脸色苍白地告诉她:“舒舒,是腱鞘炎急性发作,加上长期的劳损,韧带严重损伤。这场比赛……你不能打了。如果强行上场,你的手可能这辈子都废了,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

李舒舒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看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了。

是江母发来的一条微信。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江驰的一张废弃申请表,上面写着放弃出国的声明。

下面跟着一段语音:

“舒舒,算阿姨求你了。江驰为了陪你,把去麻省理工的机会都放弃了。那是他的前途啊!你既然爱他,怎么忍心看他为了你毁了自己的未来?如果你的爱就是这种自私的占有,那你真的配不上他。”

李舒舒听着那段语音,一遍又一遍。

窗外下起了暴雨,雷声滚滚。

她看着自己废掉的右手,又想起了江驰那些熬夜写论文的背影,想起了他眼里对物理的那种狂热的光。

如果不分手,他会为了照顾手废掉的自己,留在这个城市,当一个普通的讲师。

他会因为自己,永远失去飞向更高天空的翅膀。

李舒舒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既然不能成为你的荣耀,那至少,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手伤,而是用左手,在手机上敲下了一段最绝情的话。

第二天清晨。

江驰兴冲冲地拿着早以此买好的求婚戒指,来到了李舒舒的公寓楼下。

他想告诉她,他不走了,他要在国内陪着她拿冠军,然后结婚。

可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

属于李舒舒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书桌上,那个他送给她的机械键盘,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键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江驰,我走了。

我想了很久,我们不是一路人。

我要去国外打职业了,那是更大的舞台,我不希望有人束缚我。

而且说实话,这种过家家的恋爱,我玩腻了。

别找我,别耽误大家的前程。

祝你前程似锦,不见。”

江驰看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不信。

昨天还在视频里对他撒娇说想吃糖醋排骨的女孩,怎么可能突然说玩腻了?

他发疯一样冲出门,跑遍了上海所有的网吧,跑遍了战队基地,甚至买了票冲回老家。

可是,李舒舒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江驰的世界,在那一天,彻底崩塌了。

五年后。

江城大学物理系教学楼的走廊尽头。

下课铃声刚刚响起。

江驰把那个在课上打游戏的女孩逼到了墙角。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将女孩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呼吸急促,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女孩戴着鸭舌帽,把头埋得很低,试图用宽大的卫衣领子遮住自己的脸,身体在微微发抖。

江驰伸出手,一把掀掉了她的帽子。

一张熟悉到刻入骨髓,却比五年前消瘦了许多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江驰的眼睛。

江驰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李舒舒。”

他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这五年来所有的思念、怨恨和压抑的疯狂。

“这次,你还想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