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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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数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窗外路灯刚好亮起来,小区里有孩子在楼道里跑,笑声一阵一阵地往上飘。
屋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
陈默举着手机,我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就那么僵在阳台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同一时间涌上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让哪个先出声。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周六傍晚。
我们原本只是随口提起了一件事,一件已经在我们生活里搁了整整三年、谁也没有再特意提起过的事——水电费。
三年。
我们整整三年,没有交过一分钱的水电费。
我叫沈意,和陈默在一起六年,同居四年。
我们住的这套两居室是他名下的房子,地段不算太好,但楼层高,采光足,站在阳台能看见远处一截公园的树梢,春天的时候绿得发亮。
买这套房子的时候,首付他父母出了大头,月供由他来还,我每个月补贴一部分生活费,这是我们当时说好的安排。
外人听了大多觉得挺合理,我自己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两个人过日子,总得有个分工。
但问题从来不出在说好的地方。
问题永远出在那些说好了、却没有说清楚的地方。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年冬天,年底,离元旦还有半个月左右。
陈默的妈妈过生日,他们家那边的亲戚多,聚起来足足摆了两桌,热热闹闹的,我提前两天就问陈默该准备什么,他说不用太麻烦,到时候人到了就行。
我想着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自己掂量着包了个两千块的红包,买了一束鲜花,按时赶到了饭店。
饭桌上气氛很热,他妈妈坐在主位,笑得很开心,各桌的亲戚轮流过去敬酒,说着吉祥话。
我坐在陈默旁边,帮着招呼人,心里觉得今天这顿饭过得还不错。
一直到收红包的那个环节。
我不知道那个场合本来就有收红包的环节,还是临时起意。
总之,他的一个表哥主动说要给舅妈"点个数",于是大家就把红包都拿了出来。
我把自己那个红包放进去,没有多想,等他妈妈收好,饭局继续。
散席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告别,我去洗手间回来,远远看见陈默站在走廊里,脸色不是很好看。我走过去,还没开口,他先皱了眉,压着声音说:"你那红包包多少?"
我说两千。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但那个表情我看得很清楚,是不满意的。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后座,他靠着车窗不说话,我一开始也没理他,后来实在憋不住,问他是不是嫌少。
他没有否认,说我们那一桌的人里,出手最轻的就是我,显得不重视。
我当时心里就涌上来一股委屈。
两千块是我那个月将近一半的工资,我们那阵子刚刚工作没几年,我自己过得精打细算,买件衣服都要想一想。
再说红包这件事,他自己包了多少?五千。
他工资比我高将近一倍,从比例上算,我出的不比他少,凭什么被这么说。
到家之后,我换了鞋,喝了杯水,把那些委屈在胸口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走进卧室,把道理摆出来,一条一条地讲。
他听了一会儿,突然打断我,说了一句话:"你就是太计较钱了,什么事都要算。"
那一句话,像一根刺,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我最介意的地方。
你太计较钱了。
这六个字我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越过越觉得荒唐。
这些年我计较过什么?该出的没有少出过,该做的没有少做过,现在一个红包的事,就变成了"太计较钱"?
我站在那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平静得多,说:"行,那以后就别那么计较,水电费那边我也不管了,反正物业也没找过我。"
说完我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
我以为这句话说完就算了,说说气话,睡一觉,明天太阳照样升起,这件事就翻篇了。
外面传来陈默的声音,两个字,懒懒散散的,"随便"。
就是这两个字,让我那股犯轴的劲儿一下子拱了上来。
我们和好是三天之后的事。
那场架其实不算大,没有摔东西,没有说狠话,只是冷战了几天,直到某个早晨他出去买早餐,回来的时候买了我最爱吃的那家豆腐脑,还特地加了他不爱吃的咸鸭蛋。
我看见那个袋子放在桌上,心里那股劲儿就软了大半。
两个人吃着早餐,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感情里有些事就是这样,和好了之后,矛盾本身反而被搁在一边,没有人去做最后那个总结,也没有人去翻那个旧账,时间流过去,事情就真的像被水冲淡了一样,颜色越来越浅,最后几乎看不见。
水电费这件事,就是在这种氛围里,悄悄地沉到了我们生活的底部。
我没有主动提,心里那股赌气的劲儿虽然消了大半,但也没有到主动低头去查账的程度。
他没有主动提,我猜他大概是觉得这本来就该他管,或者单纯是懒,反正物业那边也没有催过,日子照样过,也没有什么感觉。
第一个月,没人催,没有异常。
第二个月,还是一样。
到了第三个月,我心里开始有一点点的不踏实,那种感觉不是很强,只是偶尔冒出来,像是什么事忘做了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有一天我随口问了陈默,水电费那边怎么说,是不是欠了不少了。
他头都没抬,说估计没事,入住的时候应该有预存,还够用着呢。
我当时就这么信了。
不是没脑子,是那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在忙,工作上都有事情要处理,谁也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真正需要落实的待办事项,就这么一句话带过,然后各自去忙别的了。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第一年是心虚,第二年是真的淡忘了,第三年——
连心虚都没有了,完全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一件不存在的事。
这三年里,我们的生活没有停在原地。
陈默换了一份新工作,薪水涨了,职位也高了一些,人忙了,但也沉稳了不少,年轻时候那些容易急、容易冲的毛病,消磨得差不多了。
我也一样,从那个什么事都往心里憋的女孩,慢慢变成了一个能跟他好好说话、也能接住他话里情绪的人。
我们吵架的次数少了很多。
不是没有摩擦,是那些摩擦越来越难成气候——刚起个头,两个人对视一眼,有时候会先笑,然后就散了。
有时候是真的有矛盾,但说着说着,也能找到一个出口。
那三年里,我们把次卧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了墙纸,添了书架,阳台也改造过,铺上了木纹砖,放了两把椅子,摆了几盆好养活的绿植。
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在那里泡茶,或者各自捧着书坐着,不说话,但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生活里那些温吞的好,日积月累地沉下来,把早年的那些锋利慢慢包住了。
我以为我已经差不多忘了那件事。
直到那个周六下午,阳台上,阳光带着春天特有的那种懒散劲儿,他突然转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了什么,然后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说过不交水电费来着?"
我愣了一下。
记忆的某个角落被一下子戳开,那个冬天的夜晚,出租车的后座,饭桌上收红包的场面,还有我把卧室门带上之前说的那句话——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我笑了,说:"记得,当时赌气说的,后来怎么就真没交了?"
他也跟着笑,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同一种表情——荒诞里带着一点心虚,心虚里又带着一点好笑。
"那现在欠了多少?"我问。
他拿出手机,打开物业的小程序,点进账单查询,滑了两下,停住了。
我凑过去,看见了那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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