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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外贸与发展合作大臣舍尔茨玛近日率领17家荷兰企业高管组成的经贸代表团抵京访问。此访阵容豪华、议题集中,核心诉求直白——荷兰方面希望与中国“彻底告别此前摩擦不断、争端频发的合作僵局”。
但这场僵局的始作俑者,恰恰是荷兰自己。安世半导体的控制权之争悬而未决,阿斯麦在华市场份额持续下滑,荷兰此番主动登门,既有求解之愿,亦有止损之急。
从“救命稻草”到“利润奶牛”,一场340亿的收购如何演变为资产强夺
2019年,中国闻泰科技以约340亿元人民币完成对荷兰安世半导体的收购。当时的安世,前身为飞利浦半导体部门,独立运营后长期陷入亏损,濒临破产边缘,在荷兰本土已是无人愿接的“烫手山芋”。
闻泰接手后,将生产线布局于中国,依托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的爆发式增长,安世的功率芯片订单迅猛攀升。短短数年间,这家昔日垂死的企业不仅扭亏为盈,更跃升为全球第三大车规级芯片制造商。
不过安世的价值重估引发了荷兰方面的觊觎。2025年9月底,荷兰政府援引一部可追溯至冷战时期的《物资供应法》,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安世半导体实施“资产临时国有化”措施。
荷兰企业法庭于同年10月7日作出裁决,直接解除闻泰创始人张学政在安世的一切管理职务,将闻泰持有的99%安世股权强行移交第三方托管,同时冻结相关资产。
安世荷兰总部单方面切断了对中国东莞工厂的晶圆供应,关闭中方员工的IT系统访问权限,连财务数据亦不再对中方开放。
这一系列操作,表面披着“法律程序”的外衣,实质上构成了对外资合法产权的公然剥夺。荷兰政府不仅撕毁了契约精神,更以一种近乎“明抢”的方式,将一家由中国资本盘活、在中国市场壮大的企业强行收回。
但讽刺的是,核心技术专利虽被荷兰掌握,安世的生产资料、供应链体系以及最主要的销售市场,却全部集中在中国境内。荷兰抢走的,不过是一个总部招牌和若干专利证书,而安世的“血肉”与“骨架”,依然扎根于中国。
根据证券时报2026年5月25日的报道,闻泰科技因安世控制权丧失,2025年度预计归母净利润巨亏87.48亿元,股票已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简称变更为“*ST闻泰”,并遭遇连续11个跌停板。
2026年5月22日,闻泰科技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援引《反外国制裁法》,将安世半导体及相关外籍高管列为被告,索赔金额不低于80亿元人民币,同时要求恢复对安世荷兰总部的完整控制权。
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的分析报告指出,荷兰政府的措施在国际投资法框架下可能构成“间接征收”——即虽未正式收归国有,但实质上剥夺了投资者的经营管理权与合理投资期待,手段上也未必符合比例原则。
中国反制与安世“脱钩”,独立运营体系成型与80亿索赔落地
面对荷兰方面的非法接管,中方并未坐视不理。安世中国迅速启动独立运营体系的搭建工作。闻泰科技董事长杨沐在2026年5月行业论坛上披露,安世中国的独立架构已基本完成——核心管理团队、研发力量和市场部门全部扎根于中国本土,三大产品线已实现从设计到交付的国内供应链闭环。
产品质量方面,不良率控制在PPB级别,即十亿分之一,优于行业通用标准。安世中国拥有了完整自主的经营决策权,能够精准匹配中国高端制造的需求,同时快速响应全球市场变化。
这意味着,荷兰方面虽然掌控了安世荷兰总部的“空壳”,但安世真正的产能、技术和利润产出,已与中国体系深度绑定,不再依赖欧洲总部的指令。正如业内人士所言:“你可以拿走一块牌子,但拿不走一整条产业链。”
闻泰科技的法律反击也在推进。东莞中院受理此案后,依据《反外国制裁法》第十二条,中方企业有权就外国政府针对中国的歧视性限制措施提起诉讼。
这一路径此前鲜有实践,闻泰的起诉堪称开创性案例。即便荷兰法院的裁决在欧盟境内仍具效力,东莞法院一旦作出判决,相关被告在中国境内的资产将面临保全与执行风险。
观察者网报道,荷兰科技观察家马克·海金克在接受采访时指出,安世争端的本质是公司治理纠纷被政治化,但双方均不希望事态升级为国家层面对抗。
不过荷兰企业法庭的裁决至今仍处于生效状态,闻泰对安世的合法控制权并未恢复。中国商务部在回应此事时明确表示,希望荷方为中国企业赴荷投资营造公平、公正、可预期的营商环境,推动妥善解决有关企业纠纷。
联合早报报道称,舍尔茨玛本人曾于2021年因涉疆问题被中方列入制裁名单,此次系其被制裁后首次访华,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方欢迎两国商务部门在相互尊重基础上加强对话交流。
阿斯麦的窘境与荷兰的两难:高端光刻机卖不动,低端市场守不住
安世并非荷兰此番急切的唯一原因。阿斯麦——全球唯一能够制造极紫外光刻机的企业——在华业务正经历断崖式下滑。数据显示,阿斯麦在华营收占比已从巅峰时期的41%跌至19%。跌幅之猛。
背后有两个结构性因素:其一,美国持续施压,禁止阿斯麦对华出口EUV光刻机及部分DUV型号。其二,中国国产DUV光刻机已进入产线量产阶段,对阿斯麦的中低端产品形成直接替代。
更为尴尬的是,阿斯麦最新款EUV光刻机单价高达4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7亿元,却面临“技术过剩”的困境——现有旧款EUV已足以满足2纳米芯片制程需求,而华为等中国企业通过架构创新,在同等制程条件下实现了性能翻倍。
全球范围内,除了英特尔和三星尚有零星采购,台积电已叫停新款EUV的订购。高端卖不动,低端被国产替代,阿斯麦的处境可谓上下夹击。
美国国会正在推动的《MATCH法案》,企图将更多DUV型号纳入对华出口管制范围。荷兰政府公开批评该法案带有“域外效力”,违背国际贸易基本准则。舍尔茨玛在此次访华前,先赴华盛顿试图游说美方放弃扩大限制,但收效甚微。
荷兰雇主协会主席奥斯特罗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中国不仅是我们最重要的市场之一,未来也将继续保持这一地位。”这一表态折射出荷兰商界的普遍共识。
联合早报分析指出,中荷关系当前的“低目标”是恢复正常沟通、重建互信、避免误判升级,“高目标”则是在此基础上建立机制化对话渠道,但荷兰能在多大程度上保留对华政策自主空间,最终仍取决于美国施压的强度与持续度。
安世半导体之争,并非中荷之间的“贸易摩擦”或“政策分歧”,而是荷兰政府动用行政与司法权力,对中国合法投资进行的强取豪夺。当初无人问津的亏损企业,由中国资本救活、由中国市场养大,却在果实成熟之际被强行收割。
如今荷兰发现抢来的“果实”无法落地生根,反而失去了中国的产能支撑与销售渠道,安世荷兰总部沦为有名无实的空壳机构。舍尔茨玛此访,名义上是寻求“彻底了断”,但前提是荷兰必须正视自身行为的失当。
80亿元人民币的索赔诉讼仍在东莞中院审理之中,安世中国的独立运营已不可逆转,阿斯麦的在华前景亦取决于荷兰能否摆脱美国政策的捆绑。中方立场一贯清晰:合作可以,但必须先建立信任,信任的基础,则是荷兰对安世事件给出一个公平、合理、可执行的解决方案。
“了断”二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需要真金白银的诚意。若荷兰继续拖延或敷衍,不仅安世将失去中国市场的红利,阿斯麦在华份额也将加速归零,而荷兰作为投资目的地的信誉损伤,更将长期难以修复。这条路如何走下去,选择权在荷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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