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把这笔钱干干净净地留给我当嫁妆。

我爸是在我举行婚礼后的第二个月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料理完我爸的后事,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抑郁中。而我那个原本在恋爱时对我百依百顺的老公陈浩,以及总是一脸和善的婆婆,渐渐露出了我不熟悉的面目。

陈浩的弟弟陈宇准备谈婚论嫁了,女方要求在市里买一套全款房,否则免谈。婆家为了这套房子急得团团转,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吃饭的时候,婆婆总是唉声叹气,明里暗里地把话题往我身上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一次晚饭后,婆婆拉着我的手,抹着眼泪说,静静啊,你看你弟弟眼看就要因为买不起房打光棍了,妈这心里跟刀扎一样。你爸不是留给你一笔嫁妆吗?那笔钱放在卡里也是吃利息,不如先拿出来借给你弟弟凑首付。咱们都是一家人,等以后宇儿有钱了,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我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发冷。这笔钱是我爸拿命换来的,是我在世界上最后的依靠。借给陈宇?陈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眼高手低,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还我?

我抽回手,语气坚决地拒绝了。我说,妈,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救命钱,除了生死大事,这笔钱我绝对不会动。

婆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那一晚的摔门声格外响。回到卧室,陈浩也开始埋怨我,说我太自私,说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借给亲弟弟怎么了。我看着陈浩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突然觉得这个人无比陌生。

从那天起,我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那张银行卡放在家里,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人盯上的猎物。我知道,婆婆和陈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变着法子来算计这笔钱。

经过几天的辗转反侧,我做了一个决定:把这三十万全部换成实打实的金条。

因为现金和存款太容易被转移,甚至只要知道密码就能轻易取走。但金条不同,金条是实物,拿在手里有分量,藏起来也更隐蔽。更重要的是,黄金保值,它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守护我爸心血的方式。

我没有去大商场的金店,而是去了老城区的一家老字号金银加工店。那家店的老板姓周,是我爸多年的老相识。当年我爸手头紧的时候,曾在周叔店里干过几个月的装修活儿,两人脾气相投,交情很深。我爸生前,偶尔还会拉着我去周叔店里喝茶。

我带着银行卡找到周叔,把心里的顾虑全盘托出。周叔听完,气得直拍桌子,骂陈家母子不是东西,算计死人的钱。他看着我,心疼地说,静静,你做得对,这钱必须攥死在自己手里。

那天,金价是四百八十多一克。周叔按最低的手工费,用三十万整整给我打出了六百多克的金条,一共分成了六根,每根一百克出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最让我感动的是,周叔在每一根金条的底部,都用激光刻了一行小字:“林建国留给爱女林静,岁岁平安”。

看着那六根黄澄澄、沉甸甸的金条,我抚摸着上面的刻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柜台上。这不仅是钱,这是我爸留在这世上对我的牵挂,是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在跨越生死后依然在试图护着我。

我把金条用红布包好,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旧铁盒里。回到家后,我趁着家里没人,把铁盒藏在了衣柜最底层、几床过了季的厚重羽绒被夹层里。那个地方平时除了我,根本不会有人去翻。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我爸又回到了我身边,给了我继续面对这个家的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婆婆依然时不时地提起借钱的事,陈浩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我卡里的钱到底打算怎么用。每次我都冷冷地回绝,后来被逼急了,我干脆谎称那笔钱我已经买了五年的定期理财,根本取不出来。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婆婆对那个小儿子的偏爱。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那天公司临时停电,提前两个小时下了班。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我就发现防盗门没有反锁。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但卧室里却传来一阵细微的翻找声。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放轻脚步走到卧室门口。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婆婆正跪在地上,几乎把我衣柜里的衣服全翻了出来,那几床厚重的羽绒被散落在地板上。而她的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原本藏在被子夹层里的旧铁盒。铁盒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红布散落在一旁,里面的六根金条在下午惨白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你在干什么?!”我厉声喝道。

婆婆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便镇定了下来,甚至还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

“我在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在干什么!”婆婆死死抱着那个铁盒,站起身瞪着我,“你不是说钱存了定期吗?这金条是怎么回事?你防我们陈家人跟防贼一样,连这么大笔钱都换成金子藏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