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正承受巨大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压力。德国作为出口国，首当其冲。而汽车行业面临的挑战，就像被放在了放大镜下。”大众集团首席执行官奥利弗·布鲁姆在一份内部备忘录中这样写道。这是他执掌这家拥有90年历史的德国汽车巨头以来，发出的最沉重的警告。

过去三个月，大众在中国的销量比上年同期暴跌超过三分之一。曾经凭借大众、奥迪、保时捷在中国市场赚得盆满钵满的日子骤然终结。中国本土车企的成熟，让廉价且技术精密的电动车迅速吞噬了德国车的份额——先是在中国，如今正在向全球蔓延。美国咨询公司Sino Auto Insights的创始人涂乐形容：“用汽车行业的尺度看，这些变化只发生在眨眼之间。”他指出，宝马、奔驰以及大众集团旗下的保时捷、奥迪都还在寻找销量的谷底，而“最坏的时刻恐怕还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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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姆开出的药方极其严峻。他在与员工沟通时直言，大众超过65万人的全球员工规模“不再可持续”，眼下摆在大众工人面前的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要么接受全员减薪，要么在去年已宣布的约5万人裁减基础上，再裁员5万人。与此同时，埃姆登、汉诺威、茨维考和内卡苏尔姆四家工厂也面临关闭威胁，这些工厂每年合计产出约75万辆汽车。

为了给这些工厂找到出路，布鲁姆抛出了一个颇受争议的构想——将部分产能转向德国正在快速扩张的国防工业。他表示仍在寻求“聪明的解决方案”来维持工厂运转。然而，这套重组方案在监事会遭遇了巨大阻力。大众监事会20个席位中，一半是员工代表，另有两位来自公司总部所在的下萨克森州的政治人物。由员工代表构成的工会委员会称，布鲁姆自2022年上任时带来的信任和善意如今“几乎荡然无存”。据报道，监事会上周已经驳回了他的重组计划。

布鲁姆试图力挽狂澜，但他与工会和政治力量的对抗，正在将大众拖入一场内部的拉锯战。一面是销量失速和电动化转型的巨大成本缺口，另一面是强大的内部既得利益。即便布鲁姆最终按下了重启按钮，这家德国工业的图腾想要重新站稳脚跟，还需要说服远比市场更难对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