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美国警察的“破案神器”，竟成了盯梢前任的“私家侦探”工具。
这件事就发生在密尔沃基，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去年12月，当地警察局内部事务侦探开始调查警官何塞・阿亚拉，发现他曾秘密使用Flock自动车牌识别系统（ALPR）124次追踪伴侣位置，还55次查询伴侣前任的行踪。更离谱的是，本月初，那位调查阿亚拉的侦探特赫朗吉・查普曼也因滥用Flock被捕，他不仅追踪两人，还偷偷在其中一人车上装了GPS设备。
那么问题来了，本该抓贼的监控系统，为何成为了美国警察滥用职权的“帮凶”？
据司法研究所（IJ）的统计——至少有二十几起案件中，警员因涉嫌滥用Flock系统跟踪恋爱对象而辞职或被捕，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就在上个月，佐治亚州奥尔巴尼市五名警察因滥用Flock被捕解雇，南卡罗来纳州格里尔市两名警察也因同样问题丢了饭碗。这些案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暴露了美国警方在ALPR系统使用上的监管漏洞，也让公众对“安全”与“隐私”的边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你可能不知道，FlockSafety是美国最大的ALPR公司，总部位于亚特兰大，与超过5000家执法机构合作，网络覆盖49个州，拥有超12万个摄像头。2017年成立的它，去年3月刚获得2.75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75亿美元，背后站着AndreessenHorowitz和PeterThiel支持的FoundersFund等硅谷大佬，可谓美国顶尖的网络监控公司。
按说这么牛的公司，技术和管理都该是顶尖的，可在警察“滥用职权”的管理方面，做的却相当糟糕。
Flock系统的工作原理其实很简单，摄像头装在车辆或道路固定杆上，拍摄车牌和车辆特征，存储在数据库里。当“重点关注名单”上的车辆经过时，系统会报警，警方还能搜索特定车牌查看近期行踪，甚至跨部门共享信息。执法官员们说这项技术超给力，去年就靠它抓到了布朗大学大规模枪击案嫌疑人，密尔沃基警方4月和5月也用它破了50起案件，包括家庭暴力、车辆抢劫和非法持枪等重案。
可讽刺的是，这套“抓贼神器”，却被一些警察用来干“偷鸡摸狗”的事。司法研究所律师杰里米・马奎斯表示：“这些滥用案例不是个别现象，而是系统性问题。当警察能轻易获取他人位置信息，又缺乏有效监督时，权力滥用几乎不可避免。”这话戳中了要害——技术本身无罪，但人性的弱点在没有约束的权力面前，往往会暴露无遗。
值得注意的是，Flock公司并非毫无作为。首席执行官兼联合创始人加勒特・兰利在接受CNN采访时表示，上个月推出了“审计辅助工具”，能在发现系统“异常”使用时向审计人员发出警报。他还辩解称：“这是个非常强大的工具，我们不想降低99.99%想做好事的警员的工作效率。”
问题在于，0.01%的害群之马，就可能毁掉公众对整个执法系统的信任，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ALPR系统的滥用还不止于“查岗”。电子前沿基金会（EFF）去年11月发布报告称，50多个联邦、州和地方机构曾用Flock网络追踪抗议者和活动人士，甚至专门针对已知的激进组织。华盛顿大学研究也发现，边境巡逻队通过“后门”访问了至少十个地方执法机构的ALPR数据，用于移民执法，而这些机构并未明确授权共享。这意味着，你的车牌信息可能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用于各种与犯罪无关的监控活动。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套系统的准确性靠谱吗？
答案可能让你失望。司法研究所7月1日发布的报告显示，自2018年以来，至少有27起无辜司机因ALPR系统错误被拦停、持枪拘留甚至监禁的案例，其中大部分发生在2023年后。比如今年4月，佛罗里达州一名司机因Flock摄像头误读车牌，被当成致命事故嫌疑人关了13天；阿肯色州一个带着6周大婴儿的家庭，也因车牌被误读，遭到四辆警车围堵，警员们还拔出了枪······
这些案例像一记记耳光，抽在那些吹嘘“技术万能”的人脸颊上。
更关键的是，这些错误往往源于系统设计缺陷。Flock的AI识别系统有时不校验完整车牌，只要命中录入的字符片段就触发警报，接警警员也常不核对完整号牌照片就行动。这也引发很多人的担忧——当AI系统的错误可能毁掉一个人的生活时，我们真的准备好了接受它的统治吗？
支持者和反对者的争论更是针尖对麦芒。执法部门坚称ALPR系统是打击犯罪的“利器”，Flock公司也表示去年协助开展了约100万起调查，帮助找到1万多名失踪人员，其首席执行官甚至认为公司在全国犯罪率下降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密尔沃基警方在声明中也强调：“这些结果只是该工具影响的一小部分，说明了这项技术在打击最严重犯罪方面的有效性。”
但民权组织和隐私保护人士却有不同看法。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指责Flock公司多次向市议会、警察局和公众撒谎，隐瞒系统的真实监控能力。司法研究所直接发起了“车牌隐私项目”，在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和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提起联邦诉讼，挑战无证使用ALPR系统的合法性。
他们认为，无授权的车牌监控本质上相当于给每个司机安装了GPS追踪器，严重侵犯了宪法赋予的隐私权。
综上所述，Flock系统的争议，其实是美国技术发展与隐私保护互相抗衡且失衡的缩影。当硅谷资本为了追逐75亿美元估值而疯狂扩张时，当执法部门为了破案率而忽视程序正义时，普通人的隐私就成了最廉价的牺牲品。
就像网友说的：“我们想要的是安全，不是无时无刻的监控；我们信任的是警察，不是拿着监控当玩具的‘跟踪狂’。”
有意思的是，这场争议已经开始影响政策走向。今年7月10日，洛杉矶警察局宣布不会续签与Flock的合同，理由是公民自由和隐私担忧。加州、伊利诺伊州和纽约州也已开始限制ALPR数据共享，以应对与移民和堕胎相关的跟踪事件。这些变化说明，公众的担忧正在转化为实际行动，技术公司和执法部门再也不能无视隐私保护的重要性了。
说起来也挺魔幻，Flock公司花了近十年时间打造的“安全神话”，却被自己的用户——警察们亲手打破。这让笔者想起了一句老话：“最锋利的刀，也可能伤了自己。”对Flock来说，这把“刀”不仅伤了用户信任，还可能引发更严格的监管，甚至改变整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相比之下，同样的“监控大国”，隔壁的东大在这一点做的却很好。原因很简单，规范了警员登录留痕体系，违规使用会被追责，这也有效震慑了不规范使用监控系统的事情发生。
一方面，ALPR系统确实能帮助破案，保护社区安全；另一方面，它的滥用和错误也确实会侵犯隐私，伤害无辜。或许未来的出路在于建立更严格的监管机制——比如要求警察使用ALPR系统必须获得授权，限制数据保留时间，加强审计监督，对滥用行为处以重罚等。
就像美国司法研究所律师迈克尔・索伊弗说的：“根本问题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我们如何规范它的使用，确保它服务于公共利益，而不是成为权力滥用的工具。”
据最新消息，Flock公司的“审计辅助工具”已在部分执法机构投入使用，但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而那些因滥用系统被捕的警察，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但无论结果如何，Flock系统引发的这场关于隐私与安全的讨论，都不会轻易结束。毕竟，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如何保护我们的个人信息，如何防止权力被滥用，已经成为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引用来源：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
司法研究所（InstituteforJustice,IJ）
电子前沿基金会（ElectronicFrontierFoundation,EFF）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CivilLibertiesUnion,ACLU）
华盛顿大学人Q研究所（HenryM.JacksonSchoolofInternationalStudies）
FlockSaf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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