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桂芬额头上紧紧绑着一条扎眼的白布条,整个人歇斯底里地顶在卧室门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扣着门框,嗓音尖厉刺耳:“今天你要是不把三十万彩礼退出来给你弟弟结婚,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新房的门上!

“让全小区都看看你们这对不孝的东西!”

陆子豪抱臂冷笑,眼底满是吃定我们的得意。

我浑身发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陆修远,生怕他像从前那样妥协退让。

然而,陆修远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径直覆上了冰冷的金属把手,随后猛地向下一压——

门轴发出清脆的轻响,徐桂芬的嚎叫声骤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第01章

一张折痕斑驳的B超化验单被狠狠拍在玻璃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骨瓷茶杯嗡嗡作响。

“看清楚没有?

“思敏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老陆家的长孙!”

徐桂芬双臂抱胸,一屁股陷进真皮沙发正中央,尖利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粗花呢外套,脚上却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旧布鞋,把刚擦好的浅色羊毛地毯蹭出一道显眼的黑印。

站在她身后的陆子豪嘴里嚼着槟榔,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劣的镀金链子,吊儿郎当地抖着右腿,眼珠子不停地在客厅的水晶吊灯和红木电视柜上来回乱转。

“嫂子,思敏家里说了,下周五之前见不到四十万彩礼,立刻就去县医院把孩子做掉。”

陆子豪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没有半分求人的客气,反倒理直气壮,“我哥是你未婚夫,我是他亲弟弟。

“长兄如父,我结婚的大事,你们当哥嫂的必须顶上去。”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连那张化验单都没碰,只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母子二人。

距离我和陆修远的婚礼只剩整整一周。

为了这场婚礼,我提前半年预订了酒店,试了四次婚纱,连请帖都已全部寄出。

那张存在我名下的三十万银行存折,清清楚楚写着我们两人的心血,里面每一分钱都是我和陆修远这三年加班熬夜攒下的积蓄,徐桂芬和陆家没有贴补过哪怕一个子儿。

可现在,这位准婆婆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我退婚。

“徐阿姨,我和修远的婚礼下周就要办了,酒店的定金、婚庆和请帖全发了出去。”

我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没有起伏,“这三十万是我们筹备结婚的底气,不可能拿出来。”

徐桂芬的眉毛倒竖起来,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什么叫你们的底气?

修远的钱就是老陆家的钱,老陆家的钱就得先紧着我小儿子!

女方怀着孕呢,这是一条人命!

“你一个还没过门的外姓人,凭什么扣着我儿子的彩礼钱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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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说得对!”

陆子豪跟着起哄,伸手拍了拍茶几,“你跟我哥还没领证呢,这三十万彩礼理应先退回来借给我应急。

“大不了等思敏生了儿子,我打工慢慢还你们!”

他嘴上说着还,眼底却全是贪婪与算计。

过去三年里,他买高档手机、换二手轿车、甚至在外欠下的小额消费账单,哪一次不是打着借的旗号从修远手里搜刮?

每一次借完便石沉大海,连张像样的借据都不肯写。

防盗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清脆提示音。

陆修远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烫整齐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新买的黑色真皮公文包。

进门换鞋时,公文包的拉链虚掩着,深层隐约露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袋硬角,泛着冷硬的牛皮纸光泽。

玄关鞋柜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新买的猫头鹰造型小夜灯摆件。

摆件底部的隐蔽缝隙里,正极其规律地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蓝光。

陆修远换好拖鞋,神色平静地朝客厅走来。

徐桂芬一见大儿子进门,原本凶狠跋扈的脸色骤然一变,眼圈瞬间泛红,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修远啊!

你总算回来了!

你快看看你找的这个好媳妇,心肠比铁石还要硬啊!

“你弟弟的婚事要被她搅黄了,你未出世的亲侄子也要被她逼死了啊!”

陆子豪也立刻凑上前去,伸手去抓陆修远的胳膊:“哥,周家那边要四十万,妈手里只有十万养老钱,剩下三十万的缺口,你必须把给苏晓冉的彩礼先退出来给我垫上!

“我和思敏要是结不成婚,老陆家可就绝后了!”

换作以往,只要徐桂芬一哭闹,陆修远哪怕再为难,也会皱着眉头叹气,然后默默掏出手机给弟弟转账平息风波。

这也是徐桂芬多年来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可这一次,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修远没有去扶徐桂芬,甚至连看都没看陆子豪伸过来的手。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弟弟的拉扯,随手将那个装着厚文件袋的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随后走到饮水机旁,慢条斯理地接了一杯温水。

他神色平静地喝完半杯水,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毯边缘抹眼泪的母亲。

“修远,你愣着干什么?

“赶紧让她把那三十万存折交出来!”

徐桂芬抹了把鼻涕,声音拔高了八度,“只要你今天退了婚,把钱转给子豪,妈以后天天给你烧香念佛!

“你听妈的话,退婚!”

“三十万全给她,子豪结婚用。”

陆修远放下水杯,语气平缓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那我和晓冉的婚礼怎么办?”

“延期!

“或者干脆不办了!”

徐桂芬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她苏晓冉年纪也不小了,能在城里找你这样有体面工作的就该知足,扯个证就算完事,要什么三十万彩礼的大排场?

“这钱留给子豪娶思敏,才是正经事!”

陆修远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温度,只静静地看着徐桂芬,没有接话。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徐桂芬见大儿子既不发火也不掏手机转账,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她习惯了用眼泪和大道理压制长子,眼下这种深不见底的沉默,反而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市井泼妇的狠劲再次从她心头窜起。

徐桂芬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条早有准备的白布条,死死扎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指着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实木卧室房门。

“好啊!

“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亲妈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是吧?”

徐桂芬两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作势就朝那扇坚硬的卧室房门猛冲过去,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今天你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不把存折交出来,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这婚房的门框上!

“让你们这辈子背着逼死亲娘的骂名办婚礼!”

第02章

徐桂芬凄厉的嚎叫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吊灯上的水晶坠子细细发颤。

她头上那根白布条歪歪扭扭地系着,身子往前猛冲了两步,带起一阵刺鼻的劣质风油精味。

可那两步迈得雷声大雨点小,脚后跟死死抠着地板,每往前挪半寸,浑浊的三角眼就迅速朝我和陆修远站着的方向斜斜瞟上一眼。

她在等我们扑上去拉她,等我们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慌忙向她低头认错。

站在防盗门旁的陆子豪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摸出兜里的手机,将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我和陆修远。

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扯着嗓子干嚎:“哥!

嫂子!

你们真要逼死妈啊!

“妈要是撞在这扇门上,你们这婚房就成了凶宅,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我站在客厅中央,掌心里全是冷汗,下意识想要往前一步。

徐桂芬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三年来看得太清楚了。

她自私、蛮横,一辈子都在用这套寻死觅活的把式吸大儿子的血去填小儿子的无底洞。

哪怕知道她大概率是在演戏,可这毕竟是新买的婚房,真要让她在这儿撞出个好歹,后面的麻烦只会没完没了。

可还没等我迈出步子,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忽然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却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我转过头,撞进陆修远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可怕,甚至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修远……”

我低声唤他。

陆修远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极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口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在徐桂芬身上停留,而是越过客厅,淡淡扫了一眼玄关柜台。

在那个造型雅致的陶瓷小摆件顶端,有一点极微弱的淡蓝色光点,正随着室内的光影无声地规律闪烁着。

陆子豪见我们两人都没动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嚎得更起劲了:“妈!

你别冲动啊!

“我哥他们年薪几十万,手里攥着三十万存折不肯松手,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啊!”

这话像是一把干柴,瞬间把徐桂芬的戏台子架到了下不来的高处。

徐桂芬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成了猪肝色。

她咬着牙,脚步不得不又往前挪了一大步,整个人已经逼近了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实木卧室房门。

那扇门是前阵子刚装好的红橡木实木门,厚重坚硬,门把手上还挂着我和修远一起挑选的喜庆中国结。

徐桂芬抬起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那扇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陆修远!

苏晓冉!

我最后问你们一遍,那三十万存折,你们到底交不交出来!

今天思敏那边要是拿不到彩礼去打胎退婚,子豪这辈子就毁了!

“你们要是见死不救,我今天就一头撞在这门框上,让你们踩着我这把老骨头进洞房!”

她一边尖叫,一边将头狠狠往下低,额头上的白布条随着晃动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撞击的决绝姿态。

可她的身子却在发僵,脚尖紧绷着,显然在极力克制着前倾的力道。

她在等陆修远下跪,等陆修远痛哭流涕地喊一声“妈我错了”。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这招百试百灵。

小到初中时抢走陆修远的竞赛奖金给陆子豪买名牌球鞋,大到大学毕业后强扣陆修远第一年的全部工资给陆子豪交民办大专的择校费,只要徐桂芬拿出白布条往地上一躺或者往墙上一撞,陆修远最终都会妥协退让。

她以为今天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子豪粗重贪婪的喘息声,以及手机镜头不断调整角度的细微摩擦声。

沙发旁,陆修远随手搁置的黑色公文包拉链半开着,最内层的厚重文件袋露出一角硬质牛皮纸的边缘,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陆修远终于动了。

他抬起脚,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徐桂芬浑身一震,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得意与凶狠。

她微微挺直了原本紧绷的腰杆,嘴角甚至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准备迎接大儿子的妥协。

陆子豪也激动地将手机镜头拉近,生怕错过了哥哥屈服求饶的画面。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我以为修远终究还是顾念着母子血缘,想要息事宁人去拉住徐桂芬。

陆修远走到了徐桂芬身侧。

他没有伸手去搀扶母亲颤抖的身躯,也没有说出一句劝阻的软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徐桂芬额头上的白布条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过身,越过满脸错愕的徐桂芬。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陆修远神色漠然地伸出修长的右手,一把稳稳握住了卧室房门的金色把手。

咔哒。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锁舌弹开声,那扇紧闭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他干脆利落地一把彻底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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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厚重的实木门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宽敞明亮的房间。

走廊里的穿堂风顺着敞开的门洞呼啸而过,吹得徐桂芬额头上绑着的那条白布条剧烈抖动。

她原本前倾的身子猛然顿住,脚底的布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本来算准了房门紧锁,只要自己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往上一撞,无论是我还是陆修远,都必定会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抱住她。

可现在,门开了。

挡在她面前的不是冰冷坚硬的木板,而是一片毫无阻碍的虚空。

陆修远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侧过挺拔的身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朝敞开的门内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陆子豪举着手机的手臂悬在半空,屏幕上还开着录像界面,镜头正对着他母亲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徐桂芬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衣襟,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声,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架在火上的干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不撞了?”

陆修远的声音极低,极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硬生生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徐桂芬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地瞪着大儿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陆修远!

你……

你这个不孝子!

你真想逼死你亲妈是不是?

你以为我不敢撞?

“今天不把那三十万存折拿出来给你弟弟结婚,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这新房里,让你们一辈子遭报应!”

她一边嘶吼,一边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站在茶几旁,后背绷得笔直,冷冷看着这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撒泼戏码。

陆修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后抬眸直视着徐桂芬的眼睛。

“撞吧。”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门外防盗门的方向:“嫌这扇实木门不够硬的话,直接去撞外面的承重墙。

“出门右拐直走三百米就是市脑科专科医院,抢救要紧,挂号费和清创费我全额报销。”

徐桂芬浑身的皮肉猛地一颤,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习惯了以往每一次闹绝食、摔碗筷、寻死觅活时陆修远的步步退让,习惯了用这套市井无赖的手段榨取大儿子的每一滴血汗。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修远今天会用这种近乎凌迟的平静,把她的泼妇手段当场踩得粉碎。

“你……

“你畜生啊你!”

徐桂芬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上大学,如今你攀了高枝,娶了城里媳妇,连亲妈亲弟弟都不要了!

“大家快来看看啊,大儿子要逼死亲娘了!”

陆子豪见状,立马举着手机凑上来,指着陆修远的鼻子破口大骂:“陆修远,你还是不是人?

妈年纪这么大了,你竟然咒她去脑科医院?

“你信不信我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去,发到你们公司群里,让你身败名裂!”

面对弟弟的叫嚣,陆修远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枚正对着自己的手机镜头。

他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沙发前,伸手拉开了那个一直放在茶几旁的黑色公文包拉链。

皮包深处,露出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

陆子豪眼中瞬间冒出一道贪婪的光芒,连地上的徐桂芬都止住了干嚎,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那个袋子,以为陆修远终于扛不住舆论威胁,要把三十万存折和积蓄拿出来了。

我清楚地听见陆修远指尖敲击在茶几上的沉闷脆响,视线随之落在那份翻开的文件顶端,赫然看见一排黑体加粗的三十万元资金来源明细与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