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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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这2000块钱你扣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我把手里的工资条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刀口还没完全愈合,每呼吸一次,右下腹都传来一阵钝痛,但此刻我心里的那股火,比伤口疼一万倍。
李强坐在老板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公司规定,病假超过3天按事假算,事假扣除当日双倍工资及全勤奖。林晓,你是老员工了,规矩不用我教你吧?"
"我那是急性阑尾炎,是在医院动刀子!有病假条的!"我气得眼眶发红,住院那几天刀口还在疼,没想到回来还要受这份气。
"医院开的条子只能证明你住院,不能证明你不需要休息。后面两天你在家躺着,算哪门子工伤?"
李强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漠,"怎么,嫌钱少?嫌少可以走人啊。"
我看着他那副吃定我的嘴脸,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走就走!这破班谁爱上谁上!"我一把扯下工牌摔在他面前,转身冲进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我抱着纸箱走到前台办交接。
李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叫住我,脸上没了刚才的嚣张,反而多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递到我面前:"林晓,离职可以。但这东西,你最好先看看再走。"
我狐疑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在我天灵盖上。
我叫林晓,今年28岁,在这家名为"宏达商贸"的公司做了整整四年。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从满怀理想的应届毕业生,变成一具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行尸走肉。
四年前我刚毕业,学的是工商管理,说出去好听,实际上就是万金油专业,什么都学了,什么都不精。
那年就业形势不好,我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多家公司,不是嫌我没经验,就是嫌我学校不够硬。
最后,是宏达商贸收留了我。
那时候公司还小,租的是城南一栋老写字楼的六楼,两室一厅改的办公室,客厅当公共办公区,两个卧室分别是经理室和财务室。
整个公司加上老板一共才十二个人,挤在这六十来平的格子里,夏天空调不够冷,冬天暖气不够热,打印机三天两头卡纸,饮水机里的水永远带着一股塑料味。
但那时候我是开心的。
李强也不是经理,只是个跟我一样的业务员。
他比我大两岁,大专毕业,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我们俩算是"患难之交",一起跑过客户,一起在路边摊吃过烤串,一起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后蹲在马路牙子上抽闷烟——我不抽烟,但那次也破例抽了一根,呛得眼泪直流,李强笑我像个。
傻逼
那天下着小雨,路灯昏黄,烤串的烟雾和雨雾搅在一起,模糊了整条街。
李强递给我一瓶啤酒,说:"晓晓,咱们好好干,以后公司做大了,咱们就是元老,吃香的喝辣的。"
我信了。
甚至在我被前男友甩了的那次,也是李强陪着我。
那天我哭得稀里哗啦,坐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妆花了满脸,李强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坐在我旁边,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那种男人不值得,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公司做大了,老板陈志明赏识李强,提拔他做了销售部经理。
搬了新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甲级写字楼的十七层,三百多平,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起初我觉得这是好事,兄弟上位,以后日子肯定好过。
可渐渐地,我发现李强变了。
他开始讲究排场,说话拿腔拿调,开会的时候喜欢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扫视一圈,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他的办公室换了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据说那茶叶是托人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几百块一两。
他对我这个"老臣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说话公事公办,连称呼都从"晓晓"变成了"林晓"。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对底下员工的苛刻。
迟到一分钟扣50,上厕所超过15分钟算旷工,甚至连打印纸用多了都要被通报批评。
去年有个实习生因为加班太晚在工位上睡着了,第二天被他以"工作状态不佳"为由直接辞退,一分钱补偿都没给。
但我为了那每个月8000块的工资,忍了。
我有房贷,每个月5200,三十年期,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拴在我脖子上。
我妈去年查出了糖尿病并发症,眼睛不太好,每周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医保报销之后自己还要掏一千多。
我爸走得早,我是独生女,没人能帮衬。
8000块,还完房贷剩2800,再给我妈转1500看病,剩下1300块,要撑一个月。
所以我不敢辞职,不敢生病,不敢请假,甚至不敢在工位上多喝一杯水——因为上厕所的次数多了,会被李强盯上。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了,熬着熬着,总能看到点光。
直到上周二。
那天公司赶一个季度报表,所有人都加班到很晚。
我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眼睛酸得睁不开,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我没在意,以为是晚饭吃多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隔壁组的小陈。
小陈打了个哈欠说:"晓姐,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肚子突然一阵剧痛。
那种疼法我形容不出来,不像是吃坏了肚子的绞痛,而是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子,从肚脐旁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深处割。
我弯下腰,双手捂着右下腹,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以为是普通的肚子疼,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可那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的肚子里使劲攥,攥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站起来去倒杯热水,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摔在地板上。
"嘶——"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我摸索着掏出手机,想打120,手指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我试图站起来,可刚撑起身子,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我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脸。
"林晓?林晓!你怎么了?"
是小陈。他忘了拿钥匙,折返回来,看到趴在地上的我,吓得脸都白了。
"快……快打120……"我挤出一句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救护车的声音,急诊室刺眼的白灯,还有医生急促的脚步声。
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躺在手术台上了。
"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再晚来两个小时就有穿孔的危险。"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家属呢?"
"没……没有家属……"我虚弱地说,"我自己签。"
护士帮我推来了同意书,我哆哆嗦嗦地签了字。
麻药推进来的时候,我看着头顶的无影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完了,明天还有个客户要拜访。
第二个念头是:这得花多少钱啊。
手术做了两个小时,很成功。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挂了无数瓶水,刀口疼得我连翻身都不敢。
病房是四人间,隔壁床是个老大爷,阑尾切除,比我严重,但人家有三个儿女轮流照顾,床头柜上堆满了水果和营养品。
我什么都没有。
我妈身体不好,我没敢告诉她。
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拖着病体来医院照顾我不可。我一个人在医院,连口热水都没人打。
第四天,我觉得稍微好点了,刀口不怎么疼了,就坚持出院。
医生不同意,说至少要再观察两天,但我实在住不起了。
住院费、手术费、药费,医保报销完之后自己还掏了将近四千块,我信用卡都快刷爆了。
出院那天,我一个人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站在医院门口打了辆车回家。
在家养了两天,我几乎没下过床。伤口愈合得还行,就是偶尔咳嗽或者笑的时候会扯到,疼得龇牙咧嘴。
到了第六天,我觉得精神好多了,想着不能老歇着,再歇下去这个月工资就没了,就硬撑着销了假回公司上班。
结果刚进办公室,我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还有的刻意回避我的目光。
平时跟我关系还行的行政部小刘,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走了。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有一封人事部的邮件,标题是"关于本月薪资调整通知"。
我心里一沉。
人事的小张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我拉到茶水间,塞给我一张工资条:"晓姐,你这次……惹李经理不高兴了。"
我接过工资条一看,顿时傻了眼。
基本工资8000,扣除项里赫然写着:病假扣款1000,全勤奖扣除500,绩效扣除500。合计扣除2000元。
实发工资:6000元。
"凭什么?"我拿着工资条冲进经理办公室,"我住院有证明,医生开了5天假条,为什么还要扣我钱?"
李强当时正靠在椅子上喝茶,见我这副模样,冷笑一声:"林晓,公司最近业绩下滑,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倒好,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两天你在家休息,工作谁做了?客户谁跟了?"
"我那是生病!不是偷懒!"我吼道。
"生病是你自己的事,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李强把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圈水渍,"这2000块,算是给你长个记性。要是觉得委屈,大门在那边。"
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我想起了这四年来的兢兢业业,想起了无数个陪他加班的夜晚,想起了他曾经拍着胸脯说"以后有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的承诺。
原来,在利益面前,这些情分连张废纸都不如。
"好,李强,你狠。"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2000块我不要了,这破工作我也不干了!"
我转身回到工位,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
电脑里的文件我不删,客户资料我不带走,我只拿属于我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个掉了漆的马克杯,一盆快枯死的多肉,几本翻旧了的笔记本,还有一张四年前公司团建时的大合照。
照片上,十二个人挤在公司门口,笑得没心没肺。
李强搂着我的肩膀,比了个耶的手势。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我的眼睛里也有。
我把照片塞进纸箱里,手指触到照片边缘的时候,微微发抖。
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有人小声劝我:"晓姐,别冲动,为了2000块钱丢了工作不值当。"
"是啊,现在工作多难找啊。"
"要不你去找李经理说说软话?他那个人吃软不吃硬的。"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是心寒。"
收拾好东西,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经过李强办公室门口时,我特意停顿了一下,想看他有没有出来挽留,或者哪怕有一丝愧疚。
但他没有。
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到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不,甚至连过客都不如。
过客至少还会让人抬头看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前台。
交接手续办得很快。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周,平时不苟言笑,说话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她听说我离职的原因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林晓,你的离职申请已经批了。这是离职证明,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工资会按照正常结算流程,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打到你的卡上。"
我接过离职证明,扫了一眼,上面的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原因"。
"为什么写个人原因?"我皱眉,"明明是公司无故克扣工资……"
周经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系统里只有几个选项,'个人原因'是最方便的。如果你要改,需要走劳动仲裁流程,时间会比较长。"
我看着她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笑。
一个人在公司干了四年,生病住院被扣钱,愤而辞职,最后离职证明上写的却是"个人原因"。
就好像这四年,这2000块,这场阑尾炎手术,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我签了字,拿着离职证明,转身往外走。
就在我即将踏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晓,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身后。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问:"李经理,还有事吗?是要收回那2000块钱,还是觉得扣得太少了?"
李强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我注意到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不像平时那样衣冠楚楚。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焦急和……恐惧?
"林晓,你听我说,那2000块钱不是我要扣你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呵,不是你要扣的?那是鬼扣的?"我讥讽地笑了。
"是公司账上没钱了!"李强压低声音,神色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才凑近我说道,"最近公司资金链断了,老板陈志明卷款跑路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
"编,你继续编。"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没钱发工资还能给你买新西装?没钱发工资你还能天天喝几百块一两的茶叶?李强,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强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林晓,我没骗你!真的出事了!你快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硬塞到我手里。
"这是什么?"我皱着眉,下意识地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别走,留下来,救救大家。"
我愣住了。
这字迹……不是李强的。
李强写的字我很熟悉,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军人出身的痕迹。
而这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一样,而且用的是一种很老式的圆珠笔,墨水颜色发紫,像是很多年前写的。
"这是谁写的?"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李强。
李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我的身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在上下滚动。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
只见公司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不是警察,也不是讨债的。
而是我们公司所有的离职员工。
他们手里都拿着同样的纸条,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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