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世界政治评论》杂志网站1月18日文章】 题:两个亚洲的问题(作者美国保尔森研究所副所长埃文·费根鲍姆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国际安全问题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罗伯特·曼宁)

最近在《世界政治评论》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有关亚洲经济一体化与安全竞争的专题论文中,艾米塔夫·阿查里雅把我们在美国《外交政策》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两个亚洲的故事》作为概念框架来设想这个充满活力的重要地区的未来。但是他的文章《为什么两个亚洲或许好于一个亚洲》误解了我们很多重要观点,或者说未能成功表达我们的很多重要观点。

经济一体化面临风险在一些方面,阿查里雅同我们的见解一致。例如,他提到,日本启动了亚洲经济的一体化进程,或者我们所说的“经济亚洲”的建设进程。我们坚持认为,“东京长期以来一直是 经济亚洲 的一个典范,并且是更大地区经济一体化诉求的原动力”,这时我们说的就是阿查里雅表达的意思。

但这只是加强了我们的观点,即正在出现两个日益无法相容的亚洲。战后的日本发展了一系列泛亚洲的地区理想和意识形态,尤其是亚洲的货币一体化。然而如果日本真的将经济一体化摆在民族主义和政治竞争之前,它肯定会设法消除政治紧张局面,这种紧张态势不断阻碍它同韩国的合作。

我们的主要观点是,由于本地区内部破坏性的安全竞争和尖锐的政治争端,亚洲惊人的经济活力和不断加强的一体化面临风险,这种安全竞争和政治争端不仅出现在美国和中国之间,而且存在于亚洲主要经济体之间。有越来越多证据显示,安全竞争可能破坏经济交流。中国对日本企业的抵制,以及北京在南海领土争端中显然利用经济杠杆限制同菲律宾的农产品贸易就是这类证据。

如果这是一种预兆,它对本地区来说也不可能是好兆头,在脆弱的全球经济形势下尤其如此。诚然,正如阿查里雅所说的,亚洲的各种经济联系“有着超越本地区的巨大推动力和重要性”,但是亚洲各个经济体变得越来越依赖泛亚洲的地区贸易了。现在亚洲53%的贸易是在本地区内部进行的。随着欧洲持续采取紧缩政策,美国的增长缓慢,这种相互依赖或许会变得更加明显。

因此,我们难以理解亚洲经济和安全矛盾激化如何能——如阿查里雅所说的——“对本地区有利”。

安全挑战并不好对付相反,我们无法设想这样一种经济决定论,它认为,美国和中国以及亚洲各经济体之间经济上的相互依赖会自动充当“冲突缓解机制”。所以我们才提到了诺曼,安杰尔1910年的畅销书《大幻觉》。当年这本书同样争辩说,全球化和经济上的相互依赖使得战争对欧洲来说已经过时了。

我们也无法像阿查里雅那样对亚洲各种地区体系的“冲突缓解”能力抱有信心。首先,20多年来,亚洲的多边体系都是形式大于功能。亚洲各国的高级官员定期通过亚洲的众多地区体系进行会晤,这是好事。但是在面临亚洲最紧迫的问题时,没有哪个体系与机构真正采取集体行动。

结果,东亚的安全挑战并未能因为这类论坛的存在而变得容易对付。

如果有能力缓解本地区安全竞争的新体系要崛起,它们需要能让最有力的行动者来处理一些特定问题。它们还需要把更多注意力放在功能而不是形式上。可悲的是,安全和政治矛盾,即我们所说的“安全亚洲”,正在让这些变得更难实现。

阿查里雅认为,亚洲需要美国采取一种“追求平衡而没有遏制”的政策。我们同意这种观点。

但是40多年来,华盛顿使得中国通过大规模经济交流、、技术转让和在全球体系中发挥更大作用而实现崛起,因此美国“遏制中国”的观点是没有根据的。

显然,中国恐吓了一些邻国。于是,亚洲各国现在纷纷为与美国进行安全合作打开了方便之门。这种情况在小布什政府时期是不可想象的。中国某些此类行为是在美国采取所谓“再平衡”政策之前采取的。奥巴马政府的这个政策对外公布以来,中国更是加紧了有关努力。北京在南海强有力的“九段线”主张,以及在东海和南海加强海上存在的做法,都对亚洲其他国家的安全考虑产生了不可否认的影响。

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各国加强了同美国进行合作的愿望。各国更加希望华盛顿以一个可靠的平衡者——而非霸主——的姿态出现在本地区。

应避免两极化的亚洲两极化的亚洲终究不是好事。但是如果我们企图避免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应对“两个亚洲”的态势。

美国和中国现在是影响亚洲安全的支配性角色。

阿查里雅描述中国的根本战略是“拒止而不支配”。这个观点错得让我们吃惊:北京“拒止”美国海军的战略一旦成功就会让中国处于支配地位。如果亚洲其他国家认为,中国的战略和行动属于自卫性质,并且中国主要致力于“拒止”,那么北京就不会在本地区引发那么多焦虑。由于美国依然被大多数国家视为对稳定至关重要的战略平衡者,安全忧虑越是胜过经济期望,本地区就越可能走向具有破坏性的两极化,这种两极性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简单地说,民族主义和民族记忆中的伤疤在亚洲依然势力强大。它们可能会破坏经济发展。亚洲的经济发展已经为促进地区一体化、推动增长和创造机遇做了很多工作。如果对中国和日本来说,军事冲突已经成为和解的先决条件,那么我们“两个亚洲的故事”就可能演变成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