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2月11日电(记者 张敏彦)美国《科学美国人》近日刊发题为“人类为什么会哭泣?”文章,探讨了人类哭泣的原因,文章主要内容编译如下:

一位英国科学家在他的新书中写道,悲伤的眼泪造就了人类的独一无二。

迈克 特林布尔,英国伦敦神经学研究所教授。他的新书《人类为什么会哭泣?》由一只名叫加纳的大猩猩开始讲起。

2009年夏,明斯特动物园,11岁的大猩猩加纳产下了一只雄性小猩猩。八月的某一天,小猩猩突然神秘暴毙。大猩猩加纳把自己的孩子抱在胸前,死死地盯着小猩猩渐渐僵硬的躯体。加纳把孩子抱得更近一点,轻轻地抚摸着它。在围观者看来,加纳似乎是在尝试唤醒自己的孩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加纳只能为孩子的去世做最后的哀悼。一些围观者潸然落泪,但大猩猩加纳没有。特林布尔教授告诉我们:人类,是唯一因动情而落泪的动物。《人类为什么会哭泣?》一书从神经解剖学角度分析了“眼泪从何而来”,探讨了人类哭泣的缘由。同时,这本书也是对人类心理的沉思。人类与其它动物的区别不胜枚举,特林布尔又加了一条:悲伤的眼泪,即对生命悲伤的领悟。以下是《心智问题》编辑加雷思 库克与特林布尔之间的问答互动:

库克:你第一次对哭泣产生兴趣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特林布尔:当然,因为我哭了。生活中很多东西很容易让人落泪,比如,动人心魄的乐曲、余音袅袅的歌剧。

因动情而流泪,是人类独有的。有一个游戏叫“躲猫猫”,研究人员在研究人类和最接近人类的动物(比如,黑猩猩和倭黑猩猩)的区别时,会用这个游戏做实验,以寻找出区别两者的特征和行为方式。我们的语言很特殊,然而,灵长类动物沟通的方式也非常复杂。曾经,人们认为“玩”、“使用工具”、“心智理论”(我能感觉到有人与我想法类似,倾向和意图类似)等都被认为是人类独有的特征,但后来发现其它灵长类动物或多或少也都有此类特征。动情而哭让我们与众不同,使人能称之为人类。

库克:动物世界的哭泣是怎么回事?

特林布尔:眼泪是保持眼球湿润的必要物质。眼泪富含蛋白质和其它物质,可防感染,保护眼睛健康。异物进入眼睛,产生刺激,动物就会流泪,但在某些情况下,单纯的生理因素会产生眼泪。当大象站立时,泪水经由鼻子流出。但当大象躺着时,路径受阻,泪水就会从眼睛中流出。动物受到虐待,因疼痛也会流泪,但这并不多见。

库克:人类和动物的哭泣有何不同?

特林布尔: 人类哭泣的原因很多,但因情感因素和美学体验而哭泣,是人类独有的。前者通常与失去及丧亲之痛有关;而后者,极易引人落泪的艺术形式包括音乐、文学和诗歌。在油画、雕塑、漂亮的建筑物面前,人们通常不会在欣赏时落泪。人类有时会喜极而泣,但持续的时间较为短暂。

库克:从神经学角度研究眼泪,你认为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特林布尔:如果只有人类因动情落泪属实,那么眼泪从单纯的生物学功能到衍生附加含义,即眼泪是表达痛苦的信号和密码,必然要经过一个进化过程。我在书中描述了我们的祖先何时拥有了这种能力。我认为这与自我意识的觉醒、心智的发展有关。人类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终有一天会消失,对他人情感的依恋随即产生,人类出现了更为复杂的面部表情,以表达痛苦和丧亲之痛,而这些在我们高雅的语言生成之前就出现了。情感反应大多是无意识的、与生俱来的,眼泪是传递悲苦的信号,这成为所谓的“社会化大脑”的一个重要补充,此回路已在人类大脑中得到标识。

另外,我从神经解剖学角度分析了人类与黑猩猩及其它灵长类动物大脑的不同之处,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何人类会为艺术流泪。大脑中参与运作的器官分布很广,连接大脑皮层的区域,特别是前端与之相连的区域与情感调动有关,学名为脑缘结构和我们的自主系统,后者协调心率、呼吸、语音输出。在以上器官互相协调运作下,人类就会因动情而流泪。

库克:你提到了“心智理论”和哭泣。你能进一步讲一讲两者之间的关联吗?

特林布尔: “心智理论”指一种社会认知,人类的认知能力非常巨大。黑猩猩虽然也会有相似的能力,但形式极其受限。神经学家安东尼奥 达玛西奥认为,产生同情心(具体表现为与我们的移情能力相关)是受到“情感刺激”引起的。

这种反应是自动的、无意识的、深深根植于记忆之中的。看到悲伤的表情之后,大脑中有关心智和移情的神经回路受到刺激,在某种程度上,各个器官相互重叠交叉合作,我们就会产生上面提到的下意识的、情感受到触动的感觉。眼泪,传递悲苦的工具之一,已成为表达的装饰物。物换星移,有着纯洁珍珠状梦幻感的泪珠,已化身为伤心、悲痛的象征,亦或是音乐、诗歌和视觉艺术表达喜悦的标志。

库克:对我们来讲,这项研究有什么样的意义?

特林布尔: 眼泪不仅仅是对悲伤、痛苦的自然反应,同时也是对正在流泪的人产生同情。很多人,特别是男人,不愿意承认曾经流泪,大庭广众之下哭泣。

希腊英雄,比如阿伽门农和阿喀琉斯,两人都曾哭泣过。2012年的奥运会,或胜或败都能引发观众泪花无数。美国总统奥巴马连任胜选之际,也曾欣然洒泪。

我们应勇于表达感情,特别是与同情有关的情感,因为我们移情的能力和因此而落泪,是人类品德和文化的基石,这一点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