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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事件”仿佛是医疗界愤懑情绪的极致爆发。遗憾的是,公众与医护人员们的诉求南辕北辙。医护人员认为:刺死一个医生,可以让社会反省一些;不少公众则觉得:刺死一个医生,应该让医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医护人员、医院……但凡与医疗有瓜葛的,都成为不少人的“心头之恨”。“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觉得医生是个好人,在我印象里,他们就喜欢欺骗老百姓。他们开的药方,我从来就不认识。”作为医生,在网上看到这些仇恨医生的帖子,总是非常痛心。2012年3月,哈医大王浩医生不幸被杀害一案后,央视曾进行过一项调查。结果显示,六成受调者对该案表示“高兴”。弑杀他人性命,却能引起观者高兴,这是一种怎样的变态与扭曲?
记者柴静曾用“虚构的仇恨”来形容哈医大杀医案。在采访里,患强制性脊柱炎的李梦南说,“但凡医生”就该杀。换言之,他的仇恨指向的是整个医疗群体,通过毁灭别人倾泻内心里的愤恨。再往前想,2010年山东齐鲁医院发生的“男子因父亲去世仇恨医院杀害肿瘤科女医生、刺伤女护士”的案例,与之大致相似。
仇恨医生,仇恨医院,仇恨医疗系统……大抵是医患矛盾或紧张的具体表现。遗憾的是,无论哪一方,都没有越过这表面的仇恨,看到背后的根本问题。医护人员与就诊患者,成为仇恨链条上的主角。仇恨这种恶,会扭曲人的心灵,埋葬人的理性思考,使人对所遇的人或事投去仇视与怀疑的目光。普通人群并不具备过多的医学知识,加上并不合理的医疗体制,就医问诊的患者成为潜在的“危险分子”。如果治得好,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应当;如果治不好,他们会将责任一股脑儿推给医院,对医疗群体产生仇视,甚至采取极端措施。
医者皆明白,医学进步昌明,有些疾病的诊断与治疗却复杂棘手,医生的治疗手段也很有限。尤其是愈发兴盛的“赔偿文化”,让行医路途如履薄冰。有评论道,“见死不救是道德问题,但能否救活是科学问题。”遗憾的是,长期的仇恨教育,让普通民众形成了固定思维只要到了医院,只要患者病情加重或死亡,完全是医生和医院的错误——只要闹一闹,总会有回报。
1904年,日俄战争爆发,彼时鲁迅在日本仙台留学。当课间目睹中国人被砍头的影像与照片时,他决定弃医从文。在他眼里,拯救国人的心灵或许比单纯的肉体之苦更加重要,用手中的笔为刀,唤醒国人麻木之心,剜除心灵之恶。百年后的今天,当我们的医护人员被砍杀,当弑杀医护事件频发,又会有谁的心灵被触动?又会有谁放弃从医?
有位医生曾写下这样一副对联:升官发财请走它路,贪生怕死莫入此门。横批为选择影响一生。真是对现世的莫大讽刺。医生人人自危之时,即是国民病入膏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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