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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美食大国,对于饮食之道的认识极为精奥,早就意识到饮食不止让人果腹,也不限于让人享受口腹之欲,还与人体的健康有着密切的关系。因此,很早便已经开始有目的、有选择地通过摄取不同的食物来增进健康,预防乃至治疗某些疾病,这便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食养与食疗。
食养的观念与实践起源很早,在先秦就已经制度化。在《周礼》中已经出现了名为“食医”的高级官职,位属“天官”之列,其职责是“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酱、八珍之齐”等,专门负责王室成员的餐饮调配和食疗事宜,对于食物的滋味与温凉、四季的调味及食材的搭配都有着明确的规定。从食医的设置与职责来看,不但体现出“食医合一”、“医食同源”的思想,而且食养理论显然也已经日趋成形。
但总体上食养之风在汉魏之后方真正得以盛行,并逐渐成为专门的学问。这不但得力于中医学的成熟,为食养提供了系统的理论支撑,而且由于社会上神仙之道、服食之风极盛,对于食养的研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一时期的养生家,基本上都是饮食养生的实践者,对于饮食与养生的关系进行了精湛的研究,如陶弘景的养生著作《养性延命录》中已经有专门的篇章来论述饮食养生的宜忌。
首先,对于人所需要的膳食结构基本形成了共识。《内经》中率先提出了理想的饮食结构,即“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所谓五谷泛指粮食作物,也就是所谓的“主食”,五果指各类水果,五畜指肉类食物,五菜指蔬菜。显然,在这种饮食结构中,粮食作物占主要地位,也就是后来所说的“主食”,而水果、肉类、菜蔬等都是居于补充、辅助地位,但同样不可或缺。
这一饮食观念对于我国传统的饮食结构的定型有很大的影响,基本上被历代养生家所采用。即便是用今天的眼光来看,这依然是一份无可挑剔的食谱:有主食,有副食,有菜,有肉,而且主次搭配非常合理,营养均衡,完全合乎东方人的饮食结构。
其次,以中医学的性味理论对食物进行归类。这并不难理解,因为中药取材极广,基本上人们所能食用的食物均可入药,而诸多药物本来也便是人们日常的食物。人们经常说的“药食同源”便是针对这种现象而发。
简单来说,便是食物也有寒、热、温、凉的属性。寒性、凉性的食物多有清热、泻火、凉血、解毒、滋阴等功效,而温性、热性的食物则有温经、散寒、助阳、活血、通络等功用。而且,食物亦可归入酸、苦、甘、辛、咸五味,同样具有酸收、苦降、甘补、辛散、咸软等功效。因此,以食物来养生便有据可参,可根据自身体质不同来选取、搭配不同性味的食物。
对于健康的人而论,不论食物的性味如何,各种食物的摄取都以“和”(平衡)为最佳状态。如果长期偏食,就会影响到人体正常生理状态,甚至会生病。有意思的是,经过分析发现,人们日常生活中最常食用的食物的属性以平性、甘味食物为最多,这自然也是长期的饮食实践选择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的食物最为平和,自然也适用于大多数人。
再次,对于饮食的摄取是以节制为要,遵循适度、合理的原则。这是历代养生家都格外强调的内容之一,也是食养重要的原则。饮食过量,容易导致肠胃受伤,轻者可致消化不良,重者会使气血流通失常,筋脉郁滞,产生种种疾病。在中医学的病因理论中,饮食不节正是重要的致病因素之一。此外,饮食还要养成定时定量进食的习惯,这样有助于保护脾胃的生理节律,维护后天之精的生化之源,这对于防病与抗衰老都有着积极的意义。
有趣的是,在对饮食与人体健康的探索中,还催生了另一种养生方法——辟谷。这是一种以减少或完全不进食谷类食物为主要特征的养生术,其起源最初可能与灾年时先民应对饥饿的需要有关,但后来养生方面的价值逐渐被发现。
辟谷的产生主要与当时的服食观念有密切关系。时人以为,服食不同的食物会对身体产生不同的效用。如《大戴礼记·易本命》中所记:“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对于常人而言,五谷虽然是人离不开的主食,但在消化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污秽之气与糟粕之物。这些“脏东西”怎么能与传说中冰清玉洁的神仙扯上关系呢?故此,这种思想推理下去,便是要想长寿成仙,便应停食五谷,先从身体上清洁自己,为成仙做好准备。此外,道教理论认为人体内“三尸”是人体生病的根由,而“三尸”依靠体内的谷气生存。因此提倡实施辟谷,断绝谷气,则“三尸”亦无法生存,从而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
其实,辟谷与食养并不矛盾。因为辟谷提倡精食与慎食,实际上是节制饮食思想的一种体现。辟谷虽然禁食谷物,但往往与其他服食方法诸如服气、服水、服药等配合施行,其中又以服药最为普遍,即服食一些高营养、难消化的药物来代替谷物,维持辟谷期间的生命运行。客观来看,在保障机体基本营养的前提下,适度、适量施行辟谷,可以减少过食五味对于脏腑的不必要伤害,对于健康有一定益处。但不可盲信、盲从,尤其不提倡在没有任何辅助手段下强行忍饥挨饿。因为辟谷并不等于绝食,如果施行不当,则不但无益,还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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