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记忆”在莫斯科爱乐之家音乐厅上演,图为五位歌唱家:韩蓬、薛皓垠、顾欣、迟立明、

杨阳(从左到右面对观众者)

早报记者 廖阳 发自莫斯科

莫斯科当地时间10月2日晚7点,“永恒的记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暨中俄(苏)建交65周年音乐会”在莫斯科爱乐之家音乐厅正式上演,中国男高音歌唱家顾欣、迟立明、薛皓垠、杨阳、韩蓬,在中国指挥家俞峰执棒、俄罗斯爱乐乐团现场伴奏下,为俄罗斯观众献上了一台精彩的中俄音乐会。整台音乐会由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主办,中国东方演艺集团、中央歌剧院、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共同承办。

音乐会上半场以意大利歌剧经典选段为主,涵盖了经典歌剧《托斯卡》、《浮士德》、《奥涅金》、《灰姑娘》等著名选段;下半场则献唱了《天路》、《为你歌唱》、《祖国,慈祥的母亲》、《我爱你中国》等多首中国经典歌曲,以及《遥远 遥远》、《夜莺》、《黑眼睛》、《莫斯科的窗》等俄罗斯人民家喻户晓的民歌联唱。五位中国男高音用中国“好声音”敲开了俄罗斯大门,不少身处异国他乡的中国听众听到熟稔于心的中国歌曲,不禁双眼泛泪,而俄罗斯观众则显然对俄罗斯民歌最能产生共鸣,叫好声不断。

中国男高音真声

演绎新编俄罗斯经典民歌

为了能够对外展示出中国男高音最强一面,几位歌唱家都反映,此次音乐会选曲难度大、分量重、为时长。上半场的歌剧经典选段,对惯唱歌剧的五位歌唱家来说驾轻就熟。而为了这台音乐会,承办方还策划了不少意大利、俄罗斯和中国歌曲联唱,四首俄罗斯民歌联唱甚至还专门邀请了中国青年作曲家蔡东真做了编曲和配器上的改编。

蔡东真介绍,因为演唱难度大,世界上的优秀男高音可谓“奇货可居”。也因为生理结构和音乐风格上的区别,俄罗斯盛产男中音和男低音,却稀缺男高音;中国正好相反,不乏男高音,却少有男中音和男低音。此次音乐会上的俄罗斯曲目基本都为男中音而设,国内不仅稀缺这类歌曲的总谱,中国男高音亦不熟悉此类歌曲的唱法。时代变化、语言不一、音乐风格的差异,都使改编成为一种必然。

为将歌曲改编得适合中国男高音唱,蔡东真在歌曲的调性布局、配器方式、和声及色彩的搭配上都做了处理。听惯了中低音区歌曲,当它们骤换至高音区时,俄罗斯观众无不感到新鲜与刺激。音乐会现场,当五人合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甫一奏出,台下已响起按捺不住的掌声,而在迟立明、薛皓垠、杨阳、韩蓬四人联唱《遥远 遥远》、《夜莺》、《黑眼睛》、《莫斯科的窗》四首俄罗斯民歌时,台上歌唱家唱到尽兴处忍不住扭动起来,台下观众亦被感染跟着拍掌助兴,听到动情处,有些人甚至落下泪来。

在俄罗斯观众面前唱俄罗斯歌曲,对中国男高音来说无异于“试金石”。整台音乐会最大的难度也在于此。迟立明介绍,五位歌唱家素日以意大利语、法语和德语的歌曲演唱为主,“这次要全部唱俄文。虽然都是熟悉的俄罗斯老歌,但字母毕竟和西方文字不一样。”演出之前,五位歌唱家都请了俄语老师逐字逐句专学俄文。因为歌曲都经过重新编排和延展,要在声部和旋律上给每个人以表现机会,“唱起来就像练一部新歌剧。很费功力。”

另外,两个多小时的演出现场,五位歌唱家全程不用麦克风扩音,在体力消耗上也构成了巨大挑战。西方最正统的男高音音乐会上,男高音即便不用麦克风,亦能保证在有交响乐队伴奏的情况下,将声音穿过乐队,直达全场,让每位在场观众都能听到最原汁原味的歌声。而同样是演唱歌剧选段,完整的歌剧现场因有戏剧和情感的带入,歌唱家的声音会更迅速地被调动起来;音乐会则要求歌唱家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一上台就进入状态。

此次演出前的排练上,因为莫斯科爱乐之家音乐厅有听觉“盲区”,音乐厅曾反复建议五位歌唱家使用麦克风,均被拒绝。“用了麦便不纯正。”迟立明笑说,五位歌唱家都是有备而来,并不担心声音会被交响乐队掩盖。事实证明,五位歌唱家最终都用真声Hold住了全场。因为要调动全身力量将声音送至观众席最后一排,唱到最后,五位歌唱家也难免“嗓子不累,全身累”。

不排个人,

打“中国男高音”品牌

“永恒的记忆”音乐会,也隶属于中国男高音音乐会“品牌”——“问候”系列男高音音乐会之一。作为中国东方演艺集团、中央歌剧团和上海国际艺术节中心共同打造的品牌活动,“问候”系列自2011年年末于人民大会堂举办首场音乐会来,已接连在北京、上海和澳大利亚墨尔本演出十余场,并形成每年新年前后都举办“问候”跨年音乐会的惯例。音乐家黄小曼便是这个系列音乐会最主力的策划者之一。

说起男高音,帕瓦罗蒂、多明戈、卡雷拉斯曾经的“世界三大男高音”组合最容易跃入中国观众眼帘。1990年,三位男高音破天荒联袂登台意大利罗马,为世界杯足球赛一展歌喉,产生了“1+1+1>3”的巨大文化影响力。自此,三大男高音家喻户晓,成为古典乐界最具票房吸金力的黄金组合,中国受此影响而来的“三大”或“五高”亦层出不穷。

在黄小曼看来,中国各领域现称得上优秀的男高音有二十名左右,但要硬性评出所谓的“三大”或“几高”却易引起争议,反倒不如抱团以“中国男高音”为品牌,以西方古典乐界最主流的男高音音乐会形式,冲向世界乐坛。因而在组织男高音系列音乐会时,黄小曼并不在人数和参演歌唱家上做特别限定,“可能这次是五个人,下次是四个人,但绝对不是某一个人的固定。”她亦注意在年龄上做“老中青”三代歌唱家的梯次安排,“由老带青,逐步带动整个歌唱行业的发展。”

选择参演男高音的标准又是什么?“首先要在歌剧领域有所建树。若在歌剧里不能担当主角,说明他的艺术造诣和火候都没到。”近十五年来,中国男高音的培养和歌剧制作都有了一个“井喷式”的发展。“如果倒退十年,我们要做男高音系列会非常力不从心。那时中国音乐人才的成长还没走到这一步,现在成熟了,也有能力走向世界舞台。”

作为国内知名的歌剧创作者,黄小曼曾多次担任央视青年歌手大奖赛美声组、合唱组评委,亦借此挖掘出不少歌剧演员和男高音歌唱家。在她看来,此次参演的五位男高音在声音条件上都达到了各自最好的状态:抒情男高音迟立明胜在音色细腻,有戏剧感,“所以唱《奥涅金》中的咏叹调选段,国内俄文专家闭着眼睛听,也并不一定能分辨出他是中国人。”薛皓垠也是抒情男高音,擅长抒情性和旋律性曲目,“就像小牛犊子,永不知疲倦,身体条件再不好也能达到应有的标准”;杨阳胜在技巧灵活,在男高音基础上还能耍“花腔”,难上加难;韩蓬音色宽广,走向戏剧男高音指日可待;顾欣则是中国第一代男高音里的领头人,“是在场其他男高音学习的榜样”。

在男高音系列音乐会中,五位歌唱家早已通过多次合作培养出默契。在他们的切身体验里,这个演出平台也为中国男高音带来更多切磋技艺的机会,取长补短。作为五位男高音里的中生代,迟立明笑言自己缺少年轻一辈歌唱家的身体状态和活力,“但和年轻人站一起,每有倦意,便很容易受他们感染,有活力和能量上的补充。”而在薛皓垠看来,男高音系列音乐会广泛的曲目安排,也为声线、音色不一的中国男高音提供了各展所长的机会。比如有些歌曲要求声音雄壮,有些对声音技巧有要求,都能在此找到合适人选,观众欣赏到的音乐宽度也随之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