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街道充满神奇的力量。我们被吸引到那些最好的街道上,不是因为我们必须去那里,而是因为我们希望去那里。”美国城市规划学学者雅各布斯如是说。
它指明的是街道应具有一种独特的身份,正是这种身份发挥着街道聚拢人气、激发活力的魅力,从而也造就了街道的伟大。
由此,再想到我国许多城市和地区在现代化进程中日益涌现出的创意街巷,虽然与那些久富盛名的街道相比,如纽约苏荷街区、巴黎左岸艺术区等,在某种程度上还缺乏一定的国际知名度,但已然在城市空间的更新和文化生活的繁荣中崭露头角。然而也正是看到创意街巷的独特魅力,各地所谓的“创意”街巷建设一哄而起。因此,在轰轰烈烈地被冠以“创意”的造街运动中,街巷泡沫化、同质化趋势不可避免,于是,创意街巷身份迷失的危机便日渐显露出来。
创意街巷需要属于自己的特有身份,这是因为身份作为街巷的独特标示,是能够区分自身与其他街巷差异的识别系统,是彰显自身文化特色的基因。创意街巷之所以需要身份的认同,就在于创意之于街巷本身而言,构成了街巷本身的存在方式。
街巷的存在方式关系到街巷身份的获得。在传统的理解中,我们往往将街巷的存在与凝固的物质设施联系起来,房屋、石板路、水管线……毫不夸张地说,街巷中拥有的这些事物,是街巷作为一种实体而存在的支撑。但街巷如果仅仅以物质性的形体而存在,那么街巷就不需要复兴,因为街巷本身已经存在,即街巷的存在绝不仅仅是物质性的,物质性的存在无法成为街巷具有某种身份的标志。
而街巷的复兴,就是要让街巷在城市现代化的过程中再次发挥其应有的职能,以活态的形式重新参与城市的经济文化生活。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我们说创意街巷一经出现便与城市的更新联系在一起,它在存在方式上具有另外一种身份,即创意街巷的存在与其他街巷存在方式不同之处在于,创意街巷是一种生命的再生。
这是由于伴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城市功能区域的转移和人口的迁移使得一些老旧街区逐渐丧失原有的经济文化功能,不可避免地沦为了“脏乱差”的典型,成为日益靓丽的城市中的一道疤痕。重新妆点老旧街巷,使老旧街巷具备与现代化的城市相匹配的功能,是新世纪以来城市发展留给人们思考的时代命题。恰是在此过程中,创意群体有意或无意发现日趋空置的老旧街巷可以成为他们创意的试验场,他们以租赁或购买的形式,将空置的房间或改造成工作室,或装饰成音乐屋,通过街巷所承载内容的改变将街巷转化为创意的空间资本。
当然,客观一点说,创意群体选择破败的街巷作为创意的试验场,并非是他们主观就抱有复兴老旧街区的目的,而是他们作为草根创意群体为创意的生存而不得已选择了这个空间价格相对低廉的街区,北京上苑画家村、上海田子坊的兴起与发展莫不是如此。然而,就是在这个层面上,创意群体涌入街巷及其所带动的休闲、旅游、艺术品交易、餐饮等相关产业的发展,将街巷从物质性的存在中创意性地解放出来,使街巷的生命以新的形式在城市现代化的过程中得以延续,完成了一种时代身份的转换。
街巷身份向现代的转换,需要一个甄别选择的过程。或者说,街巷身份的选择体现的是街巷本身的唯一性,它是破解创意街巷同质化发展的核心途径。那么,街巷如何在多元的选择中择定属于自己的身份,从而使自己与众不同?
从广义上来说,街巷身份的选择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街巷活力的再生过程可以与各种创意性的文化元素相结合,如我们可以以行政命令、政府投资的方式,在身份的多元选择中划定一种,将老旧的街巷打造成音乐一条街、工艺品一条街、流行时尚一条街、出版印刷一条街等,但行政命令“粗暴”干涉市场的试错方式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许多政府项目打水漂的现象比比皆是,因此在试错的过程中减少政府有形之手对市场的干预,以使得街巷尽快获得再生就显得尤为必要。
从狭义上来说,街巷身份的选择是一个街巷在继承传统中有所创新的过程,与行政命令相比,这种选择具有一定的自律性。不可否认,从历史中走来的街巷及其依托的城市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传统,在时代的发展中,这种传统能否适应时代的变化决定着街巷能否获得新生,易言之,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创新发展有助于街巷身份的获得。成都的宽窄巷子本是一条零散分布着几家餐馆的历史街区,但在街区再生的探索中却与成都人崇尚的“慢生活”结合在一起,经过合理规划,逐渐形成一个集民俗体验、高档餐饮、宅院酒店、娱乐休闲等产业业态的“院落式情景消费街区”,由此“都市老客厅”也成为宽窄巷子身份的象征。
当然,街巷身份的择定,是街巷在再生设计中各种文化元素寻找最佳合作秩序的过程,虽然,这一过程可能会充满着外力与外力、市场与政府、商业与公益、传统与创新等各种因素的冲突与融合,但身份一旦选择或形成,街巷便会在城市生活中扮演着他所不能担当的角色,引起人们超乎寻常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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