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6月15日以来,A股持续下跌。截至6月30日,上证指数从最高点5178.19点下跌至最低点3847.88点,最大下跌1330.31点或25.7%。创业板指数从最高点4037.96点下跌至最低点2485.46点,最大下跌1552.5点或38.4%。
  在前期股市上涨累积巨大获利盘的情况下,A股进行适当调整本属正常。但近两周股市走势明显超出正常调整范围。按照从高点下跌超过20%就进入熊市的标准,主板和创业板在持续暴跌后,均已由牛转熊。借用日前在2015陆家嘴论坛开幕式上上海市长杨雄的话,这叫“近期股市……上下波动,熊牛转换”。
  对于当前这轮堪称惨烈的调整,有一些人不以为然。比如彭博6月18日至24日的调查显示,17位经济学家中的大多数(9位)认为,中国主要股指在30天内30%的跌幅只会对经济增长产生“微不足道”的影响。理由是,按照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先例,资产价格大跌会冲击家庭财富,进而令消费萎缩,经济增速受到影响,但是就中国而言,一切可能都没那么简单。中国股市由散户主导,在这样的市场中,典型的财富效应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反馈。
  这真可谓书生论剑,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知道彭博发布这一结果,居心何在。
  股市下跌能否影响消费,姑且不论。但若说股市暴跌只会对经济增长产生“微不足道”的影响,显然是无视了这样的事实:
  本轮A股走牛,不仅让大量上市公司可以以很高的增发价募集巨额资金,这在熊市里是不可能的,而且IPO由最初一个月发行一次,增加到一个月发行两次,直接融资比重提升,减轻了银行体系间接融资压力,分散了金融风险,从而更好地支持了实体经济发展。一些大盘股如中国核电等顺利得以登陆A股,使核电等国家战略的实施有了更强的资本市场支持。特别是,A股持续上涨,还激发了中概股回归热情,也让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有了财富梦想的激励。
  不仅如此。A股走牛,也让居民财富得到增长,一些潜在的购房需求在股市财富增长下变成了现实购买力。比如,日前杭州再现千人排队买房盛况,而购房者中就有部分来自股市投资者。跌了近4年的温州楼市,最近也强势回涨。再看数据:4月份70个大中城市新建商品住宅和二手住宅价格环比上涨的城市分别有18个和28个,分别比上月增加了6个和16个,楼市加速回暖;5月份70个大中城市房价环比上涨个数继续增加,楼市回暖态势进一步巩固。其中,一线城市房价自4月开始全面反弹后,5月份领涨全国。虽然楼市回暖与3月底楼市新政出台以及央行持续降准降息有关,但股市走牛带来的购买力提升,显然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某种程度上讲,股市走牛已经在楼市回暖、减轻经济下行压力等方面发挥了不容小觑的作用。
  对经济增长的影响当然远不止这些。即使如此,如果股市继续暴跌,这些积极效应将会消失,对经济增长肯定不会产生“微不足道”的影响。
  其实,股市下跌不仅会影响消费,更重要的是还会产生巨大溢出效应,诱发危机甚至是系统性金融风险,进而让改革失去稳定的经济金融环境。
  众所周知,这轮牛市是典型的“杠杆牛”。无论是场外配资,还是场内融资融券,从源头上看,相当一部分资金来自银行体系。股市暴跌会带来强制平仓规模的激增,引发相互挤压踩踏的股市雪崩效应,并会逐渐向银行体系传导,向其他行业传染。鉴于配资和融资融券规模巨大,一旦传导或传染,产生的连锁反应将会让人们难以预期。特别是,如果市场预期急剧恶化,信心丧失,要想逆转市场预期并化解风险,将需要付出更多和更艰苦的政策努力。
  目前,中国经济已出现企稳迹象。汇丰公布的数据显示,6月份中国制造业PMI预览值出现回暖,较上月预览值上升0.5个百分点至49.6%,较5月终值49.2%回升0.4个百分点。这个最新数据,达到三个月以来最高水平,但回暖的基础依然脆弱。在中国经济见底回升的关键时点,如果股市暴跌,对投资信心的影响是巨大的,经济企稳的成果也可能会付诸东流。
  虽然6月30日,上证指数在创出新低后大幅反弹,创业板指数也由跌转涨,似乎暴风雨正在过去。但这轮暴跌让投资者心有余悸,市场走势可能仍有反复。因此,各方仍需小心呵护,防止A股继续暴跌、溢出效应持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