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最近应该都看见过这条相当令人震惊的新闻——阿富汗塔利班当局颁布实施了一个长达58页的新版《法院刑事章程》。
其中包括,公然将社会明确分为四个不同的等级——宗教学者、精英、中产、下层人。
法律量刑的轻重将取决于社会地位而非罪行的严重程度。
法典还多次使用“奴隶”一词,用于区分“自由人”与“奴隶”。
另外一个让人仿佛回到中世纪的内容,则是新法律公然将家庭暴力归类为“可自由裁量”的范畴。这基本已经默许,男性可以在“不造成骨折或开放性伤口”的前提下,对妻子和儿女进行殴打。
即便造成了较重伤害,最高刑罚也仅为15天监禁。
但前提是,受害女性要提起诉讼,且必须在男性法官面前出庭。
而且,由于法律程序的限制,直接导致女性几乎无法靠自己维权——塔利班当局早有政令,女性不可单独出现在包括警察局、法院以及其他政府部门等“公共场合”。
所以,女性出庭,也必须由男性监护人陪同——而这名监护人通常正是施暴者本人。
再联系之前阿富汗塔利班的一些限制女性的措施。几年下来,大致可以捋顺为:
禁止女主持人和政府女雇员工作→禁止大学男女坐一起听课→禁止女性出演电视剧→禁止女性上大学→非政府组织禁止女性雇员上班→禁止女性做头发→禁止女性公开发声露面→禁止女性学医→禁止阿富汗高校使用女性著作→永久禁止女性接受中等及以上教育。
看样子,如今的阿富汗统治阶级,似乎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抹掉整个阿富汗女性的痕迹。
力度之大,简直恨不得让阿富汗男人自行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
而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个逻辑悖论则当属,今后阿富汗女性的最高学历,可能就是小学毕业了。
下一代的阿富汗,或许就没有女医生了。
但女病人,还必须由女医生看诊。
女人生病怎么办?全靠念经吗?
没了女性,那可就没有后代了啊。
尤其是在限制女性受教育这个问题上,主流伊斯兰世界一直在集体发声谴责,批评塔利班的政令严重违背了《古兰经》教义。
你看,
成书于公元7世纪的《古兰经》中曾经教导信众——
“学习是男人和女人的天职
还有稍晚些的宗教经典《穆斯林圣训实录》——
神圣的《古兰经》告诉我们,所有孩子都应该受教育,包括我们的女儿和姐妹。
你看,这是沙特官方电视台MBC的一个新闻片场。唯一戴头巾的是男人。
强制戴头巾的什叶派国家伊朗,国内几乎没有文盲,大学里面女生占了56%,男生女生都是坐一起上课的。
伊朗女性能上班上学、搞科研,当公务员,做职业运动员。上面要求她们公共场合戴头巾(头发露出来也无所谓,搭一下即可),导火索一点,就愤怒的恨不得把天给掀了。
阿富汗这边呢,无论怎么被虐,几乎都很难听到女人们反抗的声音,更别提落实到行动上了。
一些网友们都在说,这其实就是塔利班限制女性受教育的一大主要原因了吧。
在很多时候,“教育”真正做的事情,就是让一个人第一次拥有了“我原来可以不这样,我原来也能有自己的意愿”的念头。
无论是阿富汗还是中国或者是西方,在接受更高层次教育之前,大多数女性可能压根就没有所谓“意愿”的概念,只有一套从小被灌输的默认程序——嫁人,生娃,带娃,一辈子听男人的话。
当她们真的就是生育工具和免费保姆的时候,她们是没有意识,也没有能力去谈论甚至是思考“生育工具”“免费保姆”这种话题的。
受过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的人,则往往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遇到任何老一辈口中的“天经地义”的事情,都会习惯性地追问一句“为什么?凭什么?”
教育把一个人的脑子打开了之后,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
于是,很多人都说,阿富汗塔利班对女性的全面打压限制,就是旨在稳定底层男性的民心,让他们安心被剥削,于是干脆以宗教的名义,给他们打造了一个更低下,可任意发泄操控的对象——被禁锢的女性。
这就像阿富汗普什图族人的一句谚语说的那样:
“你不打她,她有很多要求。你打她的时候,她只有一个请求...”
只是,咱们换成男性视角接着看这个问题。
因为没文化、无法工作,女人只能对你百依百顺,任由你随意打骂,给你当生育工具和免费保姆,是不是感觉很爽?
但不要忘了,你再爽,也是要吃饭的。
而且你们全家人吃饭,都指望着你呢。
上有老下有小,孩子一堆,女人不仅没文化没工作,还不让出门。
注意,这可不同于咱们熟悉的那种“全职主妇”——由于塔利班的各种限制,日常上街采买、接送孩子上下学、带孩子或者老人看病、去政府部门办各种手续等等,只要是外出且需要在公共场合说话的事情,全都得指望男人。
一个普通阿富汗男人,真是三头六臂都应付不过来,哪还顾得上体验什么“爽”的感觉...
大家看那些旅游博主的视频也能体会到,阿富汗大集上,无论卖家还是买家,几乎都是男的。
女性只会被允许以“童工”的形式存在。
这就像一位塔利班领导人说得那样,“阿富汗的女人生来只有两个地方可待,房子和坟墓”。
房子和坟墓之外,都是纯男人的世界。
到这儿,肯定有人会贴心的替塔利班解释,这是人家的国情。阿富汗那么贫困,完全没有工业能力,它能提供多少工作岗位,弄不好,还会引发更严重的社会危机。
但你换个角度再想想,咱们新中国刚刚建立时,不也是个积贫积弱的农业国,城市化率非常低,很多妇女还裹着小脚呢,走路都费劲。
咱们新中国的妇女接受教育,出门工作,顶起半边天,全国失业率高涨了吗?
现实正好相反,中国成功实现了工业化。
因为,工业化进程本身,就是一种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的过程。
再看如今的阿富汗。
你限制一半的人口接受教育,将全国一半的生产力和消费者禁锢在家,就能省下“宝贵的工作岗位”给男人吗?
结果只能是,无法实现工业化,失业率更高,工作岗位更加紧张。
而且,如果没有工业化,就意味着没有化肥农药和各种基础设施,自然遍地都是饥荒。
表面上看,女人被安排“让”了给男人更多的机会。但最终,全家的生活重负,将牢牢的全摊到阿富汗男人头上,压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将会越来越多。
所以,女人抢男人的“饭碗”,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更何况,母亲的文化教育水平和认知,对后代的影响极大。
还有,有谁希望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是文盲,是难以沟通的低学历人士,思维僵化,讲不通道理,跟不上时代,学不进去东西?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阿富汗目前的这个状态,可并非是什么阿富汗男性不愿意“声援”女性的后果。
因为,对于广大基层阿富汗男性来说,他们也是没有发言权的。
到这里,肯定还有人又拿出了之前网友们已经讨论了很多年的老话题——
这是阿富汗人民的选择;
或者,阿富汗人的思想配得上苦难。
其实呢,咱们全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用现代人的标准去理解“人民的选择”。
比如性别平等,投票权,言论自由等等。
再看阿富汗,这个国家的落后状态,是世界上少有的。在这片崎岖又贫瘠的山地上,一直未能发育出健全的农业和工业文明。
在阿富汗,能不能活,最关键的,就是能不能搞到水源。
苏联人和美国人都试过了,面对一个年降水量不到300毫米的国家,你投再多的钱、输入再多的革命或者民主,都不如一个稳定的灌溉水源。
那么,在阿富汗,主导这种灌溉水源的,又是什么人呢?
千年以来,他们的身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地主、部族长老、毛拉(宗教领袖)。
这三个身份,往往就是同一个人,或者来自同一个掌握世袭权力的家族。
你就看塔利班的高层,他们大多都是出身于这样的家族,或者他本人就是三位一体的领导者。
因此,他们可能并不需要怎么刻意去争取“民心”。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
某种程度上看,人类历史发展的过程,就是“人”这个概念不断扩大的过程。当生产力提高的时候,“人”的概念会随之越来越宽泛;同理,当生产力没有那么高的时候,必然就有一部分人,会被统治阶级从“人”的范围内踢出去。
对于阿富汗民众而言,很多政令,他们打心底里可能也十分抗拒,但为了活下去,他们根本不敢进行表达,更别提直接反对了。
在那种环境里,几乎没有“主动发声”这个概念——因为,除了“活下去”,并不存在其他任何选项...
这点,男人女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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