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王雅,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父亲葬礼结束后,三个姐姐在家庭群里为谁接母亲养老的事,上演了一出催人泪下的“比惨大会”。

“小雅,你还没孩子,最轻松,妈就拜托你了!”最后,皮球被踢到了我这里。

看着姐姐们如释重负的感谢红包,我心软了。

可母亲住了三个月后,我却每天失眠,焦虑到要去看心理医生。

直到我在她房间发现了那个尘封的笔记本,我才明白——原来三个姐姐不是冷血,她们是逃。

父亲是去年初冬走的,因为突发心梗,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葬礼办得仓促而悲伤,送走了父亲,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我们四姐妹面前——母亲怎么办?

母亲今年六十二岁,身体还算硬朗,但一个人独居在那套空荡荡的老房子里,总归是让人不放心。

父亲的后事处理完没几天,大姐王芳就在我们姐妹四个人的家庭微信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敏啊,丽啊,小雅,咱爸走了,妈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你看,要不……先去谁家住一段时间?”

群里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大姐。

她发来一张她婆婆躺在病床上的照片,配上了一段长篇大论的文字:“唉,你们也知道,我这边实在是不方便。婆婆去年中风了,现在半身不遂,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我们家那房子又小,就两间房,我跟老刘一间,孩子一间,实在是腾不出地方给妈住了。我要是把妈接过来,不是让她老人家受罪吗?”结尾还配了好几个流泪的表情。

大姐话音刚落,二姐王敏立刻就跟上了。

她发的是一张高铁站的照片,看起来行色匆匆。

“姐,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销售总监,一个月至少有一半时间在外面出差,满世界地跑。我把妈接过来,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一个人待着多孤单啊?这不成心让她抑郁吗?等我过两年不那么忙了,一定把妈接过来好好孝顺。”

同样,后面也跟着一串哭脸的表情。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发凉。我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实情,但这些“难处”,听起来更像是精心准备好的借口。

果然,还没等我说话,三姐王丽也冒了出来。

她发的是一张她儿子埋头刷题的照片,背景是贴满“冲刺高考”标语的墙壁。

“大姐,二姐,你们看,我家小杰明年就高考了,这是孩子一辈子最关键的时候。家里现在气氛紧张得不得了,我们两口子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打扰到他。这时候把妈接过来,万一有点什么事,影响了孩子学习,我这辈子都得后悔死。妈肯定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了外孙的前途,对吧?”

三个姐姐,一个接一个,都把自己的“难处”摆了出来。

她们的理由听起来都那么充分,那么无可辩驳。家庭群里,一时间充满了各种无奈的叹息和哭泣的表情包,仿佛她们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可我看到的,只有冷冰冰的推脱。

我叫王雅,今年三十五岁,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看着姐姐们的表演,一股无名火直冲我的脑门。父亲尸骨未寒,她们就这样把母亲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妈来我家住吧。”

我忍不住,在群里打下了这行字,按下了发送键。

群里瞬间安静了。前一秒还在“比惨”的三个人,像是同时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像是约好了一样,三个姐姐同时给我发来了感谢的微信红包,每个都是二百块钱。

“小雅你真是太懂事了!不愧是妈最疼的小棉袄!”

“还是小雅有孝心!姐姐们都谢谢你!”

“小雅辛苦了!妈就拜托你了!”

我没有点开那些红包。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心里五味杂陈。有对姐姐们冷漠的愤怒,有对自己一时冲动的心烦,但更多的,是对母亲的同情和心疼。

我给丈夫李明打了电话,跟他说了这件事。

李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有些犹豫地说:“小雅,我知道你心疼咱妈。可是,老人跟年轻人住在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时间长了,我怕……怕会有矛盾。”

“我知道会有矛盾,”我打断他,“可那是我妈!现在她没人管了,我能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在老房子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李明,就当是我求你了,行吗?”

在我的坚持下,李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同意了。

第二天,我开车回老家接母亲。去之前,我给她打了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小雅,不给你添麻烦就好。”

当我走进那间熟悉的老房子时,心里一阵酸楚。父亲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孤寂冷清的味道。

母亲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立在墙角。我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她跟父亲的结婚照。

“妈,您的东西就这么点吗?那些厚衣服,还有您平时用的东西呢?”

母亲摇了摇头:“用不着,带多了麻烦。在你家,都用你们的就行。”

从我进门到离开,姐姐们没有一个人打来电话问候,更没有一个人说要来送行或者搭把手。仿佛把母亲交给我,她们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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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老旧的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承载了我整个童年和青春的楼房,越来越远。

母亲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冬日苍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瘦削和落寞。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母亲,让她安度晚年。我要让姐姐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孝顺。

母亲住进我家的第一周,她的表现,堪称一个“完美”的客人,完美到让我感到一丝丝的不安。

我家是三室一厅,除了我和李明的主卧,七岁的女儿欢欢一间,剩下的一间朝南的书房,我们收拾了出来,给母亲当卧室。

房间虽然不大,但阳光很好,我们特意给她换了新的床上用品,买了新的衣柜。

母亲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表现得过分“懂事”和“客气”。

她从不主动要求任何东西,无论我们问她什么,她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几句:“都行”、“随便就好”、“我不挑食”。

她像一个被设定了精确程序的机器人。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她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等我们七点钟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整个屋子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摆上了桌,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旁边还配着几样爽口的小菜。

我和李明都有些受宠若惊。我劝她说:“妈,您不用起这么早,也别干这些活了。您就踏踏实实地享福,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她总是笑着摆摆手:“没事,我闲不住。你们上班忙,欢欢要上学,我干点活,活动活动筋骨,也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可她的这种“不添麻烦”,却体现在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到了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步。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江城的夏天像个大火炉。我怕她热着,把客厅的中央空调打开。

可只要我一出门上班,她就会立刻把空调关掉。晚上我问她为什么不开空调,她说:“我不热,心静自然凉。开空调费电,你们挣钱不容易。”

女儿欢欢很喜欢奶奶,总是把自己的零食拿给奶奶吃。

可无论是薯片、饼干,还是水果糖,母亲都只是笑着摸摸欢欢的头,一口也不碰。“奶奶牙不好,吃不了这些。欢欢吃,看你吃奶奶就高兴了。”

她主动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做得比保姆还要尽心尽力。

但是,她的方式却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她总是在我们都吃完饭后,才一个人默默地坐到餐桌旁。

我好几次都发现,她把我们吃剩的饭菜,小心翼翼地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然后第二天中午,自己一个人热着吃。

我说她:“妈,那些剩菜倒掉算了,中午我给您点了外卖。”

她却一脸惶恐地说:“别别别,多浪费啊!这菜还好好的,热热就能吃。外卖又贵又不健康,别花那冤枉钱。”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客厅里有一个黑黢黢的人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我吓了一跳,打开灯才发现是母亲。

“妈,您怎么不开灯坐在这里?是睡不着吗?”

她被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眯起了眼睛,有些局促地说:“没,没事。我就是起来喝口水。怕开灯晃到你们睡觉,坐一会儿,习惯习惯黑暗就好了。省点电。”

又是省电。在这个家里,“不麻烦”、“不浪费”、“省点电”,成了她嘴边最高频的词汇。

我给她买了好几件新衣服,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她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可她收到时,嘴上说着“真好看,小雅真有孝心”,然后转身就把衣服连带着标签,整整齐齐地挂进了衣柜里,一次也没有穿过。

她每天穿的,还是从老家带来的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每次家里来了客人,比如我的同事或者李明的朋友,只要门铃一响,她就会立刻、主动地站起来,说一句“你们聊,我回房间歇会儿”,然后就把自己关进那间小小的书房里,直到客人走了才出来。

我最初以为,这是她对我好,是她心疼我们,体恤我们。

我为她的“懂事”而感动,甚至还在电话里跟姐姐们抱怨,说她们不懂得珍惜这么好的一个母亲。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动,渐渐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压力。

母亲的这种“完美”,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笼罩了我们整个家,让原本轻松愉快的家庭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和沉重。

最先表现出不适的,是我的丈夫李明。他是个性格开朗、不拘小节的人。

以前,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瘫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和我聊单位里的趣事。可现在,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起初他说是在加班,后来我才知道,他宁可在单位的办公室里多待一个小时,也不愿意早点回到这个让他感到拘束的家里。

“小雅,我不是对咱妈有意见。”有一次,他终于忍不住跟我吐露心声,“可是,她这样搞得我在自己家里都像个客人!我每次回家,她都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给我拿拖鞋,给我倒水。我一坐下,她就问我累不累,饿不饿。我想在客厅里看看球赛,声音稍微开大一点,她就紧张地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我感觉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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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欢欢也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小孩子天性活泼好动,以前总是在家里跑来跑去,大声地唱歌、笑闹。

可现在,她回到家,也变得轻手轻脚,说话都压低了声音。有一次,她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水洒了一地。她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还没等我去拿拖布,母亲就像听到了战斗号角一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抹布飞快地擦拭着地上的水渍。

她一边擦,一边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口气说:“我来我来,不怪欢欢,小孩子不懂事,都是我没把杯子放好。”

欢欢被奶奶这个举动吓得不敢哭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赶紧把母亲拉起来:“妈!您这是干什么!您快起来!不就是洒了点水吗?欢欢自己会擦的!”

母亲站起来,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那一刻,我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神,和母亲那副仿佛犯了弥天大错的样子,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我开始尝试着和母亲沟通,想让她“正常”一点,放松一点。

饭桌上,我给她夹了一块她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说:“妈,您多吃点这个,您以前最喜欢了。”

她立刻把肉夹回我的碗里,说:“你们吃,你们年轻人需要营养。我不爱吃油腻的。”可我明明记得,父亲在世的时候,每次做红烧肉,她都能吃上好几块。

周末,天气很好,我想带她和欢欢一起去公园逛逛,或者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她总是摆着手拒绝:“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我腿脚不好,走不远。我正好在家给你们把卫生搞一搞,把衣服洗了。”

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像一块海绵,把我的所有努力都吸收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变回那个沉默、隐忍、毫无欲求的自己。

她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几句:“我很好,你们别担心我”、“我什么都行,你们定就好”、“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我和李明之间的争吵,也变得越来越多。他抱怨家里的气氛太压抑,我指责他对我的母亲不够宽容。

有一次,我们吵得特别凶,声音都很大。吵完之后,我俩都气呼呼地坐在客厅里生闷气。

晚上,我去母亲房间,想跟她说我们吵架跟她没关系,让她别多想。

却发现,她正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在偷偷地收拾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她看到我进来,吓了一跳,慌忙把箱子合上。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心头一紧。

她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嘴里还在说:“小雅,妈是不是……是不是给你和李明添乱了?要是……要是我让你们为难了,我就……我就回老家去。”

我赶紧上前抱住她,劝她不要走。“妈,您别胡思乱想,我们吵架跟您没关系。您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好好住着。”

她听了我的话,终于放弃了走的念头,嘴里却还在不停地重复着:“好,我不走,我不走了。我听话,我一定听话。”

听着她这句“我听话”,我的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愧疚、烦躁和无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太敏感了?是不是我对母亲的要求太高了?

母亲住进我家的第二个月,我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我母亲那张小心翼翼、充满讨好和不安的脸。

我像一个神经质的侦探,每天都在费尽心思地琢磨母亲到底需要什么,喜欢什么。

可她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无论我怎么试探,她都用一句轻飘飘的“不用”、“都行”、“挺好的”来回应我,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我问她:“妈,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她说:“都行,我不挑。”

我问她:“妈,周末天气好,我带您出去转转吧?想去公园还是商场?”

她说:“你们去吧,我哪儿都不想去。”

我问她:“妈,我看您最近总揉膝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说:“我挺好的,老毛病了,没事。”

我给她买了一部新的智能手机,手把手地教她怎么用微信视频,怎么看新闻。

她很认真地学了一遍,嘴里说着“真好,真方便”。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她碰过那部手机。

手机就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崭新得像一件装饰品。我问她为什么不用,她说:“怕弄坏了,这东西太贵重了。”

家庭聚餐的时候,我特意把她安排在主座。

可她总是执意要坐在最边上的角落里,整场饭局,她几乎不怎么动筷子,一直在忙着给李明夹菜,给欢欢倒果汁,给亲戚们添茶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服务员。

李明终于忍无可忍,私下里对我提出了建议:“小雅,要不……你让你那三个姐姐也轮流照顾一下妈?就妈现在这个状态,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个家迟早要出问题。”

我何尝没有这么想过。我硬着头皮,挨个给三个姐姐打了电话。

大姐说她婆婆最近病情加重了,离不开人。二姐说她刚接了一个大项目,未来三个月都要驻扎在外地。

三姐说她儿子高考冲刺,家里现在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实在不方便。她们的说辞,和当初在群里说的一模一样,只是换了个时间状语——“最近特别忙”。

挂断电话,我心里的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那天晚上,我情绪彻底崩溃了。我看着母亲又在厨房里,默默地吃着我们中午吃剩的凉菜,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委屈,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冲进厨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您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您能不能正常一点?!”我对着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您想吃什么就说!您想做什么就做!您能不能也像别人的妈妈一样,任性一次?!撒娇一次?!您这样,是想逼死我吗?!”

母亲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摔得粉碎的碗和撒了一地的饭菜,浑身都在发抖。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我,只是不停地、语无伦次地向我道歉。

“对不起……小雅,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给你添麻烦了……我太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她越是道歉,我心里的那股无力感就越是汹涌。我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无处发泄。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我开始严重地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出了问题?是不是我太矫情,太不知足?

最终,在李明的坚持下,我去看了一位心理医生。

医生听完我的叙述,沉思了很久,然后对我说:“王女士,你的问题,不在于你的母亲做了什么,而在于她什么都没做。她的‘无欲无求’,让你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无形的‘亏欠感’。这种亏欠感,正在吞噬你的精神。我建议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这个让你备感压力的根源。”

压力来源?压力来源不就是我母亲吗?可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心理医生的建议在我脑海里盘旋,可我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母亲依旧是那个“完美”的母亲,我的失眠和焦虑却一天比一天严重。我甚至开始在上班时间偷偷溜号,躲在公司的洗手间里,无声地流泪。

实在撑不住了,我决定去找大姐王芳谈谈。

不是为了让她接手,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想问问她,以前和母亲住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有过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约她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姐就先发制人,一脸关切地问:“小雅,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照顾妈很辛苦吧?你真是我们家的功臣。”

她这番客套话,让我心里更加烦躁。

我开门见山地说:“姐,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听你夸我的。我就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哪怕就一个月,让妈去你家住一个月,让我喘口气?”

我话音刚落,大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小雅,不是姐不帮你。”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神躲闪着,“我……我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是真的不方便。婆婆那边……”

“别跟我提你婆婆!”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也不想跟妈住在一起?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妈她……”

大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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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有些事……你不懂。”她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不懂什么?你告诉我啊!”我追问道。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那么急着嫁人,还没到法定年龄就订了婚吗?”她突然反问我。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和大姐夫感情好。

她看着我迷茫的眼神,又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三姐王丽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喂,丽丽……嗯,我跟小雅在一起呢……没什么,就随便聊聊……她没说什么,就是问问妈的情况……我知道,我知道怎么说……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她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她们……她们竟然还在背后互通消息,像是串通好了要共同抵抗什么一样。

咖啡馆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而沉闷。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临走的时候,在咖啡馆门口,大姐突然停下脚步,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带着细微的汗。她看着我,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小雅,听姐一句劝,别太为难自己了。如果实在撑不住……就送妈去养老院吧。真的,这对你,对她,都好。”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什么意思?”我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妈到底怎么样?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大姐却像是被我的问题吓到了,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摇着头,快步离开了。“你自己……你自己慢慢会明白的。”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她走后,我一个人在街上站了很久。

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我低头一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一个养老院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姐姐们的反应,是如此的激烈,如此的统一。她们到底在害怕什么?她们为什么宁可背上不孝的骂名,也坚决不肯接母亲同住?

那个周末,母亲突然说,她想回一趟老家,去拿几件过冬的厚衣服,顺便也整理一下父亲的遗物。

我心里正被大姐的话搞得七上八下,想着或许能在老房子里找到一些线索,便主动提出陪她一起回去。

老房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尘封的味道。

母亲一回去,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擦拭着父亲的遗像,动作缓慢而专注。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我借口说帮她整理卧室,走进了那间我从小睡到大的房间。房间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我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希望能找到些什么。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老式的床头柜上。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是上了锁的。

我记得,这个抽屉,从小到大,母亲都不准我们碰。她说里面放的都是些重要的票据,怕我们小孩子不懂事弄丢了。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我听到母亲正在卫生间里放水,似乎在清洗什么。

我蹲下身,从头发上取下一根黑色的发卡,掰直了,小心翼翼地捅进了锁孔里。

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这种开锁的方法,没想到试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竟然真的被我打开了。

我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房产证或者存折,只有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包裹。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磨损的笔记本。

扉页上,是母亲清秀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家庭账本”。

我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我愣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从第二页开始,里面的内容,让我整个人都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庭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