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作者
妇科微创中心 梁红
梁红,北京妇产医院妇科微创中心护士,职称护师,从事妇科相关工作28年。
本篇作者
张静 医师
张静,首都儿童医学中心重症医学科医师。北京大学儿科学博士,已发表多篇中文核心期刊及SCI文章。
那天,深夜的医院走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
小磊(化名)是一个11岁的大男孩,因为重症支原体肺炎住进重症医学科的病房。
我第一次见到小磊时,他正蜷缩在病床上咳嗽,咳嗽时整个身子都在颤抖。CT片上那些斑驳的阴影像暴风雨前的乌云。谁能想到,一场支原体肺炎会演变成惊心动魄的艰难战役。
因为肺里的病变太重了,我们给小磊输液,击退支原体的攻击,同时给他做了支气管镜灌洗治疗。当支气管镜那冰凉的镜身滑入他稚嫩的咽喉时,我看见他紧紧抓住床栏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宝贝,疼就捏阿姨的手。”我俯身握住他汗湿的手,他竟在泪眼朦胧中挤出一个微笑。
那些从肺里洗出的浑浊分泌物,像是敌人留下的毒雾。
检查完成后,小磊的血氧饱和度仍然偏低,我们借助高流量吸氧帮他给身体提供更多的氧气,但是第一次用这个机器,小磊显然不太习惯,我看到他眉头紧锁,两个拳头紧紧地握着,惊慌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想帮他尽量放松下来,于是放慢语速陪他调整呼吸:“小磊,你现在想象是在吹蒲公英,轻轻地,慢慢地,试试看……”看着他逐渐平稳的胸廓起伏,我竖起了大拇指。
第四天清晨,小磊还在发烧,看到咳出的血丝,小磊紧张地问我:“阿姨,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啊?”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怎么会呢?”
我指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你看,这些是你的白细胞战士正在和病菌激烈交火呢!”
当天,无创呼吸机加入了战斗序列,像给疲惫的肺穿上了盔甲。
小磊的体温正常了,他的表情也舒适一些了,我轻声对他说:“你看,我们的装备升级了,接下来还要靠你的努力,加油!”
小磊点点头,努力地比出一个胜利的剪刀手“V”。
第七天的深夜,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中,小磊突然出现呼吸增快,血氧也紧跟着下降,咳出的血痰也变多了,气管插管闪着冷光插进小磊的喉中——当呼吸机的管路连接完成,我们通过气管镜做了冰盐水灌洗和止血药物。
无法言语的小磊缓缓举起两根手指,比了个歪歪扭扭的“V”字,仿佛在对我们说:“我会努力打赢这场战役的”。
第二十一天,我们复查了小磊的肺CT,发现仍有实变的阴影,而且出现了胸腔积液。这次气管镜和高通量测序帮助我们找到了其他的细菌,但是抗菌药物仿佛失效了。
小磊时不时喊“好疼”,这个坚强的大男孩甚至会疼出眼泪来。
我握了握他的手说到:“阿姨知道肯定很疼,现在你来给疼痛打个分,0-10分,0分不疼,10分是最疼的。”
小磊坚强地说:“也就6-7分吧,还能忍受。”
看着这个坚强的孩子,我们真的很希望他快点好起来。我们找来了胸外科的专家一起讨论,和小磊的爸爸妈妈反复沟通,最终决定做胸腔镜探查冲洗。
第二十四天,手术室里,医师们打开小磊胸腔的时候,黄绿色、粘稠的、恶臭的胸腔积液带着大量的细菌一起涌出,一共吸引出了900ml的脓液,这都是小磊的免疫细胞和细菌浴血奋战的残骸。
术后,我们又继续从小磊的胸腔里引流出棕色的脓液。
手术结束回到病房,小磊从麻醉中逐渐清醒,他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一些,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第二天查房时,小磊笑着对我说:“阿姨,今天的疼痛减1分!”
我又给他竖起大拇指:“继续加油,我们一起努力打赢支原体和那些细菌怪兽。”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终于有了血色的脸上,那些引流管、针头留下的伤痕,此刻都化作了勇者的勋章。
第五十一天,小磊带着我们的期望,顺利出院了。
“阿姨,我现在是0分!”他指着疼痛评分表,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笑着说道:“不,你是100分的小朋友!”
经过这五十一天的艰难抗争,小磊用他的疼痛评分教会我们,真正的勇敢,是哭着也不放弃希望。
我开始理解,医学不仅仅是通过医疗技术去治病,更重要的是通过我们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鼓励的话、一次握手的力量传递,去和孩子一起并肩作战。正是这些医学人文的关怀,让医患之间,医生和家属之间,一步步建立信任,用信任筑起了治疗的堡垒。
(文章部分配图由AI生成)
医学人文点评
在重症医学科中,监护仪器的报警、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和永不熄灭的灯光构成了工作的主旋律,我们更多地关注于生理和生化指标的变化,关注于影像学的进展,关注于影响预后的因素……却时常忽略了与我们共同奋战的病人自身。
在与病魔对抗的战斗中,医务人员与患者是同一战壕中的战友,相互信任和相互扶持应该是医患关系的主旋律。兄弟姐妹们,在我们浴血奋战的同时,请多留一点关注给我们的战友,哪怕他只是一个孩子。
点评人:马涵英
北京安贞医院全科医疗科主任
来源 | 北京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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