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德科
最近,宋卫平爱上了一块地。
深居简出的绿城创始人宋卫平先生,有时候难免也会“手痒”,尤其是遇到一块好地的时候。这位中国房地产行业最著名的产品官,最近爱上的那块地,在杭州城西。
土地
四个多月前(2025/11/25),绿城竞得杭州城西一宗三面环水的宅地,容积率仅1.05,南面正对着一览无遗的湿地。第二天,宋卫平就跑去现场,把眼前丰美的草水与远处淡墨般的山峦看了个遍。然后,他跟操盘团队说:“如果你们乐意的话,可以把方案拿来给我看看。”
于是,操盘团队就把规划方案拿到了宋卫平面前。主汇报人是goa大象设计总建筑师陆皓先生。你看“goa”这个缩写就知道,这是从绿城生态中生长出来的大牌设计院——goa的前身是绿城东方建筑设计院,他们保留了“Greentown Oriental Architect”的英文首字母,把它变成“Group of Architects”,一个大象无形的名字。
在拿地之前,绿城想做的是玫瑰园;在拿地之后,宋卫平想做的,也是玫瑰园。绿城诞生三十余年,这将是他们在杭州的第三座玫瑰园。每一座玫瑰园,差不多相隔十五年——第一座是九溪玫瑰园(1996年),第二座是云栖玫瑰园(2010年),那么现在这座玫瑰园该叫什么名字?
▲红色虚线标注的半岛形地块,即为杭州第三座玫瑰园建造基地
名字
“名字是可遇不可求的。”宋卫平在规划评审会上谈起了他的命名往事。他说到了“春江花月”——二十多年前绿城铺陈在杭州钱塘江畔的一个楼盘:“名字取了半年,到最后算了算了,就干脆用那个《春江花月夜》的那个‘春江花月’吧。现在看来,这个名字取得还是不错的。”
“取得比较顺畅的,是‘丽园’。”他说起了十几年前绿城与赛丽控股在杭州一起开发的丽园,“楼盘附近有‘丽正门’(南宋皇宫正门),所以叫‘丽园’;而且,‘丽’(繁体字为‘麗’)这个字有一种中轴对称之美,而且对称之中又有巧妙的不对称。”
“我为什么说丽园呢?丽园这个项目大概是一百年、两百年之后,可能还会在,不会拆的,因为它有一定的经典性。”
现在,对于杭州城西这块三面环水的宅地,宋卫平取的名字是:枫丹玫瑰园。
看到这个名字,你大概想到了“枫丹白露”。九十多年前(1934年),朱自清先生在《欧游杂记》中将法国巴黎附近的小镇Fontainebleau译为“枫丹白露”。这个名字的意境与Fontainebleau的法语原意(“美丽的泉水”)非常契合,因此被誉为翻译史上的神来之笔。名字是有高下之分的。与朱自清同时代的徐志摩,则是把它译做“芳丹薄罗”,译得过于拗口,过于生造,所以现在我们只记得“枫丹白露”,不会记得“芳丹薄罗”。
在中国房地产行业,宋卫平是取名宗师,他深谙“命名即创造”的哲学。在他取的诸多名字中,我最喜欢的两个是“凤起潮鸣”与“桂冠东方”。这两个名字有共同的音韵节奏,即“仄起平收”——你看“凤起”是第三声或第四声的仄音,“潮鸣”是第一声或第二声的平音,“桂冠东方”也是如此。你在中国传统园林中读到的任何一幅楹联,上联第一个字一定是仄音,下联第一个字一定是平音。
那么,“枫丹玫瑰园”这个名字,又遵循了怎样的音韵节奏?它的五个字,都是平音。你随便背诵一句语文课本上的五言诗,都不太可能有五个字都是平音的诗句。在浩瀚如烟的中国古诗词中,五个字都是平音的诗句极为少见,大概不超过五句,但每一句都是经典,比如“青青园中葵”,比如“迢迢牵牛星”,都是汉代流传至今的名句。
当宋卫平遵循音韵法度时,他便取出了“凤起潮鸣”或“桂冠东方”;当他冲破了音律法度时,他便取出了“枫丹玫瑰园”,它拥有跟“青青园中葵”或“迢迢牵牛星”一样经典的非标音律。
所以,当我们读出“枫丹玫瑰园”这个名字时,我们会想起,五个字都是平音——平平平平平。
作品
对,绿城·枫丹玫瑰园做的是法式建筑。现在我们可以回到项目规划评审会现场——宋卫平说,法式建筑嘛,还是给它加个坡屋顶吧。
goa总建筑师陆皓说,凡尔赛宫也是没有坡屋顶的。
“还是加吧。加个坡屋顶,温馨一些。”宋卫平眯着他那标志性的眼睛说,“坡屋顶嘛,有点敬天的味道。”
宋卫平对于枫丹玫瑰园的设计要求是:“要有接近于、相等于或者是要超过北京御园的这种可能性。”
一说到二十多年前的绿城·北京御园,评审会现场便涌现出机锋往来的对话——
宋:“人生一辈子啊,是做不了几个作品的。像陆皓这样的年轻人,更要多做一些作品……”
陆:“我还年轻啊?我都快60了。”
宋:“60岁才是成熟的年纪。北京御园是你35岁时的法式作品,现在快60岁了……”
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要说年纪了好不好?不要老跟我提年龄啊。”
宋:“60岁再做法式作品,要超过自己。可以比照自己过去做过的法式,可以做得更加纯粹一点,造完了以后要让人家说这又是一个经典。”
开完评审会,宋卫平还不过瘾,他又跟陆皓说:我们俩加起来差不多130岁了,要仔细一些,要把枫丹玫瑰园做得更好啊,雁过留痕啊。
陆皓含情脉脉地说:我们努力一起搞到200岁。
▲绿城·枫丹玫瑰园建筑规划设计创作图,仅供学术交流
雁过留痕
“雁过留痕啊。”宋总对陆皓说的这一句,却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最近的感慨是:我们大多数人恐怕很难青史留名,但我们可以努力做几件事情,让两三百年之后的人们可以会心一笑。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最近我常在杭州羊坝头打麻将,每次看到羊坝头的那幢银行建筑,就会对它会心一笑;我知道,那是一百多年前一位叫做“沈理源”的建筑师所做的法式作品。沈理源大概当时就已经知道,一百多年之后的芸芸众生中总有一些人,会对着他设计的建筑作品,会心一笑。
这几天,有一位朋友恰好在法国的枫丹白露,宋总问她:那个泉水,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我那位朋友回答说:很安静,绿树环绕,不是富丽堂皇的那种喷泉,就是一汪原生清泉,配得上“美丽的泉水”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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