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2日,越南首条跨区域高铁,覆盖四个省的河广线正式动工,越方很重视,包括新总理黎明兴在内的一众高层亲赴广宁省出席开工仪式。
但关于这条铁路,有几点比较矛盾:它选用了1435毫米标准轨,与中国铁路规格完全一致,却在技术方案上放弃了久经考验的中国方案,转而选择了德国西门子作为供应商。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条铁路的终点广宁省,与中国广西防城港市相邻,但它并未延伸到边境口岸,而是止于旅游城市下龙,既不连接中国的东兴口岸,也未纳入中越跨境铁路的既有规划。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与中国规格“接轨”,却不在物理上“接通”两国的越南高铁。
那么越南为何在采用了中国轨距标准的同时,却回避与中国铁路网直接连通?在技术选择上弃中国而取德国,越南究竟是怎么想的?中越之间的跨境铁路互联互通正在加速推进,但越南为何不在这条线路上落实?
轨距是铁路互联互通的关键,越南境内现存的约3100公里铁路中,2200公里是法国殖民时期修建的1000毫米的窄轨,900公里是中国援建的1435毫米标准轨,还有少量兼容两种轨距的套轨。
中越跨境铁路之所以长期运转不畅,根本原因就在于轨距不统一,货物到了口岸必须换装,效率大幅降低。
从这个角度看,越南首条跨区域高铁采用标准轨,等于从源头解决了未来与中国的互联互通问题,本应是对中越经贸合作的一大利好。
但问题在于,这条铁路并不通到中国。它的终点下龙市离中国边境尚有距离,线路规划并未延伸至东兴口岸或芒街口岸。换言之,越南在高标准铁路的起点选择了“与中国接轨”,却在路线规划上留了一道“防火墙”。
这种“轨距对上了、路线没对上”的矛盾设计,说明越方既不愿在标准上与中国脱钩,以免被排除在泛亚铁路网之外,又不敢在物理上与中国直接连通,以免在战略上过度依赖。简单说,越南采用中国标准轨是对经济理性的回应,不接轨是对地缘安全的防范。
越南之所以在高铁技术上放弃中国方案、选择德国西门子,主要有三大原因:
第一,从技术层面来看,中国高铁拥有完整独立的技术标准体系,越南担心采用中国方案后,未来的运营、维护、升级将被长期绑定在中国轨道上。而西门子承诺提供深度技术转让,帮助越南建立本土高铁生态系统。对越南来说,西门子开出的条件显然更有诱惑力,因为它愿意给技术,越南学会后,可以实现高铁层面的自主,甚至可以另寻伙伴。但现实是,中国花了十多年、投入数千亿才打通高铁全产业链,越南在西门子的技术转让下,能学习到什么程度,得打上个巨大的问号。
第二,从经济层面上看,这条56亿美元的高铁项目,由越南首富范日旺的集团主导投资,但该集团同时肩负河内奥林匹克体育城等多个大型项目,2025年底已因资金压力撤回南北高铁的投资申请,资金链能否撑到河广线完工,尚未可知。此外,征地拆迁补偿还需额外支出约10万亿越南盾,而历史上该区域3600多户家庭在旧项目中未获补偿,社会矛盾一触即发。
在这种情况下,西门子开出了长达35年的免息或低息贷款,对财政吃紧的越南极具吸引力。但中国企业近年对海外BOT项目日趋审慎,不愿承担“先垫资、后回款”的长周期风险,从这个角度看,越南也只能选择德国。
第三,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在中美博弈的背景下,越南长期奉行“竹式外交”——在强国间灵活摇摆,避免过度依附任何一方,选择对中方相对理性客观的德国,既能获得先进技术,又能避免激化与中国或美国的地缘矛盾。
但需要指出的是,这条高铁的系统、信号设备和高速列车全由西门子提供,这意味的是越南未来在运营和维护上,同样会形成对德国技术的依赖,只不过这种依赖在政治上看起来更“安全”而已。
事实上,在东南亚,如何在中美之间“走钢丝”,是每个东盟国家都必须思考的问题。
比如马来西亚,它在5G网络建设上引入华为设备,但同时在半导体供应链上偏向西方;印尼引进中国高铁后,将部分港口项目交给了日本;菲律宾在中美之间反复摇摆,在南海问题上对华强硬,在经济合作上又寻求中方投资,很多东南亚国家都在寻找一种既能获取中国资本和技术、又能维持战略自主的平衡点。
但越南的特殊性在于,它在地理上与中国的联系比任何东南亚国家都更紧密,长达1450公里的陆地边界意味着,无论越南在政治上如何平衡,其经济发展都无法绕开中国这个最大贸易伙伴和市场。
越南的“平衡术”之所以能够持续,是因为中国经济体量和市场容量提供了足够的缓冲空间,即便越南在技术上选择欧洲,其出口的大部分商品仍然销往中国市场。
这条120公里的高铁能否如期建成,只是越南漫长铁路现代化进程中的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南北高铁,这条纵贯越南全境、全长约1541公里的战略大动脉,才是决定越南能否真正迈入“高铁时代”的关键,但以越南目前的财政状况和工业能力,完成这一工程堪称“不可能的任务”。
届时,越南将不得不面临一个无法回避的选择:是把南北高铁也交给欧洲,让技术标准与中国的泛亚铁路网彻底脱节;还是回归经济理性,选择最成熟、最经济的中国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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