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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在自家果园打理荔枝树

温州网讯 又到了吃荔枝的季节,温州街头巷尾的水果店已纷纷将荔枝摆上C位。

在温州朔门古港考古遗址公园周达观展览馆,一面灰塑彩绘"荔枝墙"静静诉说着元代温州人周达观出使真腊(今柬埔寨)时带去荔枝种子的丝路佳话。

而如今,苍南马站有一位90后小伙,正沿着另一条路,把荔枝从福建漳州北上"搬"到浙江温州。他叫周泽,曾在美发行业摸爬滚打了10多年,如今却成了马站、沿浦一带有名的“荔枝树苗批发商”。眼下正是上半年售苗的最后时段,找他买荔枝树苗的客户依然络绎不绝。

从发廊到田间

美发师回归农业情怀

周泽是土生土长的苍南马站人。父亲种了几十亩西红柿和地瓜,小时候没少在田埂上撒野,但那时候只觉得种田苦,丝毫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回到田间。初中毕业后,他一头扎进美发行业,凭着好手艺和好口碑,在杭州开了一家自己的发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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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疫情期间,周泽回到老家休整。闲来无事,他帮朋友张罗盆景线上直播销售,空余时间就去田里转。看着父亲种西红柿、种地瓜,季节性太短,行情忽好忽坏,一年到头口袋还是紧巴巴的。"那时候才真正体会到父亲的辛苦。"周泽说。

转机出现在2024年“五一”假期。那次,他到福建漳州旅游,正赶上当地荔枝上市,路边农户的荔枝和荔枝树苗让他挪不开步。"这些荔枝好吃又好看。"他蹲在路边盘算:苍南种荔枝的人不多,很多农户想尝试,要是运些苗木回去,应该有销路。

这个念头一旦埋下,便再也按不住了。

2024年“十一”假期,周泽开车直奔福建漳州——那里有一条街专门销售各种苗木,芒果、龙眼、荔枝等应有尽有。他一口气拉回1000棵荔枝树苗,2年、3年、4年树龄都有,仅仅发了朋友圈,苍南沿浦、马站的农户纷纷上门购买,没几天就被抢光。农户们说:“我们早就想种了,但自己去福建买荔枝树苗,运费太贵,一直没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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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原本打算走电商直播路线,但算了一笔账:快递、打包等费用加起来不便宜,线上难走通。这一波线下热销让他果断放弃直播,专心做起线下苗木销售。“2024年,我前后跑了四五趟漳州,年底算了算,应该卖出了四五千棵荔枝树苗。”他说,卖苗的同时,也在自家果园开始试种荔枝,到今年一共种了约400棵荔枝树,“去年荔枝树就挂不少果,都被自己和朋友吃掉了,很甜,很好吃。不过,今年花开得好,估计果子会结得比去年多,但现阶段这都还处在摸索,上市售卖还需要过几年。”

从卖苗到学艺

把自己逼成"荔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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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到甜头的周泽,彻底收不住了。

2024年第一批运回的是1000棵早熟品种“妃子笑”,但农户很快反馈:比起“妃子笑”,他们更需要无核荔枝、仙进奉等品种。从第二批起,周泽立刻调整货源。

“每年3月至5月、9月至10月最适合移栽。荔枝最怕霜冻,太冷栽下去不易成活。”如今说起荔枝,周泽头头是道。2025年,他前后跑了几十趟漳州,总共运回三四万棵苗,全部售罄;今年2月至4月,他又从漳州运回近万棵荔枝树苗,到货即抢光,前几天他又赶去漳州进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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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核荔枝

买家大多来自苍南沿浦、马站一带。在周泽看来,农户种荔枝的热情高涨的原因很现实:马站、沿浦种西红柿、葡萄的大户多,近些年收购价一路走低;还有些原本种四季柚的老农户,年纪大了爬树吃力,也想改种荔枝;有人亲眼看到本地荔枝一斤能卖五六十元,品质好的上百元,心里就痒痒了。

50多岁的马站农户老华,种了二三十年地,前年开始从周泽这里买荔枝苗,到现在已种了200多棵,长势不错。“明年差不多就能卖果子了。”老华语气里带着兴奋,“去年苍南农户种的荔枝一斤至少五六十元,比种西红柿、葡萄强多了,关键是人轻松。我对明年的收成很有信心。”

像老华这样的农户,在苍南马站、沿浦、钱库一带越来越多。

光卖苗还不够,周泽主动学起了荔枝种植技术。经朋友介绍,他结识了专注荔枝研究的浙江省农业科学院亚热带作物研究所副研究员李发勇。此后,遇到技术难题,周泽便向李发勇虚心求教。学成之后,他又把学到的知识教给来买苗的农户;日常农户遇到种植难题,他也会热情地赶去帮忙。李发勇则不定期给农户开展专业技术指导。

从3株到3000多亩

荔枝的"北移"之路

周泽的生意红火,并非偶然。

荔枝是典型的热带亚热带常绿果树,冬季极端低温耐受极限为零下2.6℃,向来被视为岭南“专属”。正巧,浙江最南端的苍南县马站片区,是全省唯一具有南亚热带气候特征的地理单元。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当地人从福建引种3株荔枝树苗并成功存活,这也是苍南有记载的最早荔枝栽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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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研究荔枝种植的浙江省农业科学院亚热带作物研究所副研究员李发勇

1962年,现隶属于浙江省农业科学院的亚热带作物研究所成立,同期建立马站试验站,开始试验“南荔北种”,选育出耐寒良种“元红”;1974年起荔枝在温州开始规模化种植,1983年鲜果成功上市,将我国沿海荔枝经济栽培向北推进了半个纬度。然而因产量不稳、果质一般和偶有冻害,温州荔枝很快淡出市场,农户纷纷弃种,果园逐渐荒废,仅剩马站镇下魁村、霞关镇霞关村等地还保存有“元红”荔枝大树。

新的转机出现在2015年。在马站镇下魁村,李发勇指导农户对原有老品种高位嫁接无核荔枝品种,试种结果表明该品种粗生快长、易成花坐果、无核率高。2018年起,温州荔枝迎来新一轮规模化种植,设施栽培面积不断扩大。目前浙江省浙南果树资源圃(温州)已保存35个品种资源,绝大多数为2018年后引入。

晚熟,成了温州高纬度地区种植荔枝的最大竞争优势。当两广、福建等地的荔枝陆续下市,温州荔枝在8月前后才姗姗来迟,凭借时间差独领风骚,即便露天栽培,糖度也与海南原产地相差无几。“这两年温州荔枝的效益还是不错的,品相好的大果售价100~120元/斤,有位农户自己种了4亩荔枝,去年进入丰产阶段,算下来每亩效益将近六万元。”李发勇介绍,去年下半年在省共富项目支持下,苍南马站下魁村高接换种的老荔枝树地里和这几年新种植的新荔枝树地里全部搭建设施大棚,解决了冬季的低温冻害和春季的花期避雨问题。目前,温州的荔枝树正处于花期,市民若想品尝温州荔枝,估摸着要等到八月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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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从温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了解到,目前温州荔枝主要集中在苍南马站、霞关、沿浦等乡镇,已建成2000多亩现代化荔枝园,主栽无核荔枝、仙进奉等品种。因效益可观,农户种植积极性较高,瓯海、瑞安和乐清等地也开始零星引种。

“以前剪头发是让人变好看,现在种荔枝是让日子变甜。”周泽笑着说,“我觉得这事,很值。”周泽这个放下剪刀拿起锄头的90后,正把荔枝树苗一棵棵送进温州的果园。

来 源:温州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