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不止一次好奇过,为什么伊朗的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乃至众多官员仍然对中国保留着莫名的优越感,对中国产品缺乏足够的敬意?
他们需要通过贬低东方来确认自己仍是西方的精神亲属——尽管这种方式说实在的很悲哀,反而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种认同至今深刻影响着伊朗对外态度,知识分子普遍怀有“波斯人更优秀”的集体潜意识,对阿拉伯人抱有憎恶,对欧洲则保持亲缘想象。
巴列维王朝将这套观念制度化。伊朗的学术、法律与工业体系完全模仿欧洲(尤其是法国和德国)建立。
这种心态下,中国产品天然被放置在认知的底层。接受中国制造,等于承认伊朗已跌落到与东方平行的位置,彻底丧失了回归“第一世界”的资格。
伊朗的产业现代化几乎完全建立在欧洲技术之上,形成了难以切换的“工业血缘”。
支柱产业如汽车(标致、雷诺)、石油化工(西门子、道达尔)的底层技术、零部件供应体系与技术标准全部来自欧洲。
转向中国意味着体系性重构,从生产线到维修网络都要推倒重来。这种路径依赖也塑造了伊朗中产阶级的技术审美。
他们评判一件工业品的标准不是性价比,而是“欧洲基因”的纯度。中国商品即便功能完备,也因缺乏这套基因而被视为“异类”。
在一些数据统计口径中,伊朗消费者对中国产品质量的评分仅为2.3分(满分5分),信任度低至2分。研究明确显示,伊朗消费者普遍认为中国制造质量不高,与发达国家产品不可比,购买意向薄弱。
伊朗与中国的合作始终笼罩在一种“备胎逻辑”中。由于西方制裁,伊朗不得不向东看,但德黑兰的知识分子和强硬派将此举解读为“西方背信弃义后的退而求其次”。
这种被迫感非但没有削弱他们的自尊,反而强化了傲慢。他们认为自己本应是国际舞台的主角,如今与东方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霍梅尼提出的“不要东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兰”,表面是反西方,实则确立了伊朗对东西方的双重警惕。
这一口号的核心是追求独立自主,反对接受任何形式的霸权主义。 但在实际操作中,“不要东方”被长期忽视,“不要西方”则被高调宣扬。
当伊朗在现实中不得不依赖中国时,这种意识形态落差转化为一种隐秘的屈辱,与东方大国深度绑定,被视作丧失独立、沦为附庸的前兆。
伊朗市场对中国产品的认知存在一个自我实现的恶性循环。伊朗商人为了牟利,倾向于进口廉价低端产品;普通消费者财力有限,只能购买这些低端货。
在质量问题暴露后,中产阶级便将所有中国产品归入“低质”范畴。伊朗年轻人直言,身边人更喜欢美、日、韩的电子产品,对中国产品兴趣一般。
涉及人身安全的汽车、摩托车更受诟病,当地组装的中国车被认为“从技术层面有许多问题”。
伊朗一些驻华外交官曾试图纠正这种偏见,向伊朗人介绍中国制造的真实现状,强调科研创新与高质量产品。
但这类官方叙事难以穿透民间闭环。偏见一旦固化,就成了认知免疫系统的一部分,拒绝更新对中国的认知,等于保护“我们仍是西方世界潜在成员”的幻觉。
另外,伊斯兰革命后的伊朗社会并未扁平化。革命卫队上层享有特权,城市中产与精英阶层维持着西式生活标准,底层与保守官僚则坚守信仰纯洁。
这种优越感的代价是真实的。它让伊朗错失了深度参与东亚产业链升级的机会,也让其工业体系在制裁中愈发僵化。
当伊朗知识分子在德黑兰的咖啡馆里嘲笑中国产品的粗糙时,他们真正维护的,是一个早已破产的巴列维式现代化幻梦。波斯帝国两千年的荣光,不应成为拒绝正视现实的麻醉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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